《猫薄荷》亦翎

3、3. 梦魇

　　藏匿在地下的拍卖场所，毫无压抑闷热的感觉，整个会场比较简陋，根本就是个未经装修的石灰墙加上一些钢架勉强架起来一层，变成上下两层的拍卖场。
　　如果自己拿着邀请函，应该是坐在二楼的看台上，可现在只能随着人流进入会场。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没想到这小小的会场竟有十余个通风口，不间断的新风系统怪不得，这么密闭的空间并不觉得憋闷。
　　前面十余个拍品，大多都是瓷器、字画什么的，程思有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或者说想要看看的是段家感兴趣的商品。
　　“下面是本场的最后一件拍品。”
　　司仪推上来一个保温箱，在保温箱里躺着个精美的水晶盒，粉嫩的腺体在里面跳动，司仪拿起催发剂打了进去，薄荷味的信息素弥漫全场，闻着这个味道程思有的腺体正在突突跳动，再看周围的人拿着号码牌正跃跃欲试。
　　“起拍价1万。”
　　带着猫头鹰面具的男人在楼上举起了牌子，听着熟悉的粘痰一样的声音，看了看那一声装扮，就知道他是是段南和。
　　“一万五千。”
　　看着二楼举了牌子，一楼的人都不敢竞价，看了看左右的人，人们只是木讷的坐着再也没有之前的跃跃欲试的场面了。
　　“一万五千，一次。”举起锤子看了看周围。
　　“三万。”之前在街道屏幕上看到的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也举了牌子。程思有记得他，他是段家的大公子，段亦和。
　　“五万。”
　　“七万。”
　　眼看腺体就要被段亦和拍下，程思有咬了咬牙，扶正了面具，壮着胆子举起了号码牌。
　　“九万。”拍卖师举起了锤子。
　　“九万，一次。”拍卖师环顾周围晃了晃锤子。
　　“九万，两次。”
　　“九万三次成交。”锤子终于落了下来，随着腺体被拍卖出去，拍卖会也接近了尾声。
　　程思有抱着保温箱，看了一眼账户的余额，又看了一样保温箱，反复的看来看去，有种想哭的感觉，明明自己是来看热闹的，怎么就成了热闹本身了。
　　把保温箱放在副驾，锁上车门，躺在座椅里叹起了气，他知道腺体可以放在医院里进行保鲜处理，但他不清楚那个医院适合的时候，这时秦思宇打来了电话。

　　把腺体存在了之前住院的地方，医院给了程思有一个腺体的检测报告，边看边哭了出来，自己倾家荡产花了九万元巨款，就买了一个劣质的omega的腺体，太亏了，原来腺体的红色并不能体现出它的稚嫩和新鲜程度，那是腺体发炎的表现。
　　近半个月，每周程思有都会去一次医院看腺体，看着腺体的状态慢慢转好，自己也放心了。
　　一周前，程思有收到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档案包裹，是omega腺体之前的检测报告，报告中指出腺体是先天性的惰性腺体，无发情期，味道不明显，可通过催化剂使味道增加为可以被人闻到的状态。
　　还附加了几张催化剂添加量和气味的曲线图表。
　　程思有粗略的翻看着腺体的档案，越看心越凉，自己花了大价钱买了个劣质的残疾腺体!
　　亏了，亏了，亏了。又看了眼余额，心想：完蛋了……治疗腺体又花了一大笔钱，余额就剩四位数了。
　　顺手拨通了秦思宇的电话，“就之前那个腺体，能不能帮我联系个买家阿。”
　　“您说的是您新拍到的腺体？”秦思宇感觉难以置信，为什么拍了又要卖掉呢。虽然这样想但这些话没有说出口。
　　“那，我帮您留意一下。”
　　“他要把新拍的腺体卖出去？”在一旁的段南和理了理衣襟。
　　“他是这么说的，段总”
　　“那他花这么大价钱拍个什么劲。”
　　秦思宇有些语塞，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那咱们买回来吗？”秦思宇知道段总去拍卖会拍这个腺体的事情。
　　“只要不被我哥买走，谁买走还真无所谓。”
　　“明白了。”

　　转天程思有就接到陌生号码的邀约，问他卖不卖。程思有也是个果断的人，当即就约了见面聊，可一见面，程思有就胆怯了，是那个穿酒红衣服的人，是段亦和，见面的时候程思有就一直在想，他就这一身衣服吗，时间这么长了怎么不换换衣服。
　　“我开的价格不低。”段亦和低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抱歉，暂时不卖了。”
　　“你的存款不多了吧。”段亦和镇定自若的喝着茶，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已经掐住了这个贫民的七寸。
　　“我希望把腺体给真正需要他的人。”谈判的奥义就是不能顺着对方的思路进行交谈。
　　“哈哈哈哈。谁会需要一个劣质的腺体呢。”
　　“哼。”看着他的笑容，程思有还是觉得恶心，这个家伙又在打什么算盘。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交谈了。”段南和毫不客气的坐在自己的身边，感觉他丝毫没有打扰别人生意的愧疚。
　　“呦，这是出现竞争者了阿。”段亦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一脸的满不在乎。
　　“约了任哥在这喝茶，没想到碰见你们谈生意，一起和茶呗。”给了思宇一个眼神。
　　思宇立马就去前台把账结了，回来后站在段南和身旁表现出送客的神情。
　　“那你们在这儿慢慢喝。”
　　段亦和是咬着牙走的，那气愤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我……我没计划卖给他。”
　　“恩，我相信你。”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上次给你留的饼干都吃了么。”
　　“吃了，吃了，还挺好吃的。”
　　段南和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秘书“思宇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秦思宇左看看右看看，说了声好的，就离开了。
　　“你喜欢吃火锅吗，这附近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听说还不错。”
　　“内个……内个腺体，我不想卖了。”原本想要婉拒这个饭局，可以一想到午饭还没着落，又是吃自己喜欢的火锅，不免有些心痒。
　　“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
　　拉了拉裤子重新坐在沙发上，有些受宠若惊“段总和我交朋友？我这何德何能阿。”
　　“哈哈，那天资金准备不充裕，陌生场合又不让签单，你就当是我在感谢你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人边聊边走向火锅店，同时坐在邻座的包裹严实的先生收到了一条信息。
　　任哥抱歉，我手头有些事情，今天不能和您一起和茶了，下次一定登门致谢。
　　男子看完信息冷哼一声，现如今和别人吃火锅都比我重要了。
　　坐在火锅旁的程思有打了个冷战。
　　“冷吗。”说着给他到了一杯热可可。
　　“对了，你之前说什么任哥要来，他也一起吃火锅么。”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有些犹豫要不要添一副。
　　“他不来了，不用管他。”
　　“哦，也是个大忙人。”

　　看看还吃什么吗，说着又把菜单递了过去。
　　程思有摸了摸肚皮，摆着手“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款待。”
　　段南和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打开客厅暗黄的灯光，站在屋里，觉得有一丝冷这才想起今年还没买暖气。穿着厚重的衣服坐在客厅里，想了想明天就把……不对，暖气好像不能中途补交，还是在网上买一个电暖气吧。
　　躺在床上，在轻音乐的伴随下进入了梦乡。梦中的世界是灰暗的，他回到了曾经待过的试验室，里面充满了精密的仪器，一颗颗芯片被仪器制造出来。而他的目的是调查清楚芯片的用途。
　　随着盘旋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当接近真相时他又害怕起来，是的，真相是恐怖的。
　　芯片最初的目的是用于人体监测，帮助医生更轻松的了解人体情况，可随着试验的推进，这东西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从试验室疯狂往外跑，带出来的u盘不知是什么时候遗失的。
　　那天下了大雨，山路泥泞，再加上跑错了路，他掉到了一片泥沼里。
　　不知是命大还是倒霉，终于是被追捕者抓住。
　　“狗东西，跑啊。”皮鞭一下下抽在他的小腿上，不一会儿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鞭痕，有的还带着血珠。
　　看守用皮鞭抬起程思有的头，应上他恶狠狠的眼神“你真该庆幸自己不是omega。”
　　说完又在他的胸膛上打了两拳
　　当晚程思有撬开了锁，趁着夜色逃走了，看着港口开走的货船，程思有一咬牙跳入海中，游了不远小腿突然抽搐，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溺亡时，那群看守又把他捞上了岸。
　　“妈的，这小东西还挺能跑。”这是他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他是在试验室的试验台上醒来的，头顶的无影灯发着白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的腺体疼得要命，想起自己看到的芯片功能。
　　“你们这是违法的！”声音沙哑的控诉着。
　　“刚醒就开始讲笑话了？”笑了一阵后接着说“谢谢，你的笑话，我们都很开心。”
　　他的笑声还在脑海中回荡，程思有脑门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的汗，猛地睁开眼熟悉的轻音乐传进耳朵。
　　对啊，自己已经回家了，别怕，不会再被他们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