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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死局唯有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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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的脑子飞速转着,手心的汗渐渐将棋盘边缘打湿,看着面前的紫檀木棋盘,她觉得就像是在看着一口烧得滚烫的油锅,别说是碰棋子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不行,绝对不能碰这局棋!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时限到!
云苓知道她必须要想出个解决办法,既能彻底避开这个死局,又能顺理成章地脱身,还不能让宇文临砚觉得她是故意藏拙,当然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窥探到了棋局里的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进了云苓的脑中。
既然这局棋左右是个死局,碰都不能碰,那她不如干脆……,不如干脆把局棋掀了不就完了?
局都没了,还谈什么解局,谈什么窥探秘密?
念头一但蹦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云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里的慌乱,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干!
左右都是死,倒不如破釜沉舟,先把这催命的棋盘掀了再说!
就在满殿的人都盯着棋盘,绞尽脑汁推演落子的时候,最角落的位置,忽然传来“哗啦”的一声巨响。
清脆又刺耳,在寂静的大殿里,像炸了个响雷。
所有人都惊得猛地抬起头,循声望了过来。
只见云苓站在棋桌前,手还停在半空中,面前的紫檀木棋盘已经被她整个掀翻在地,黑白棋子骨碌碌的滚了一地,一直滚到了殿中央的红毯上。
整个澄心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直勾勾地看向云苓,像在看一个疯子。
半个时辰的智试考试,开局才不过刚刚一刻钟,头日里在才试中拔得头筹的北地三公主,居然就把鸿王宇文临砚亲手设下的玲珑棋局,给掀了?
疯了!
她这是疯了吗?
殿外等候的琴棋和书画二人,听见殿内巨响,连忙扒着门缝往大殿内看,险些当场晕过去。
完了,完了!公主又搞出了大动静!
席位上,原本漫不经心玩的酒杯的宇文临棠猛地顿住了,抬眼朝站在角落的云苓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瞬间便憋不住了,肩膀甚至微微抖了起来。
而首座上的宇文临砚,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收缩,死死地钉在云苓的身上,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连带着殿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紧,骨节捏得发白。
就在全场死寂了足足十息之后,一个穿着御史朝服的老臣,猛地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气得胡须乱颤,手指云苓,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呵斥道:“放肆!简直是放肆!皇家选妃大典,你竟敢当众掀翻棋盘,藐视皇威,藐视鸿王殿下!此等大不敬之罪,罪该万死!臣请陛下将此女拿下,逐出皇家别院,永不录用!”
老御史这一嗓子,瞬间把满殿人的魂儿都喊回来。
秀女们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我的天!她居然敢掀鸿王殿下设的棋局?不要命了?”
“昨日才试被太子殿下夸上天,今日就发疯?我看她昨日就是走了狗屎运,根本没什么真本事,今天解不开棋局,这才破罐子破摔了棋盘!”
“就是!一介北地来的庶女,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柳晞月站在殿侧的旁听位上,看着这一幕,眼睛当即就亮了,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真是天助她也!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扳倒这个该死的女人,结果她居然自己作死,当众掀了棋盘,犯了大不敬之罪!这下好了,就算有人肯帮她说话,也救不了她了!
想到这番柳晞月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御座盈盈一拜,柔声开口,声音里却满是挑拨:“陛下,云三公主姐许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事来。可这玲珑棋局乃是鸿王殿下亲手所设,凝聚了殿下无数心血,云三公主这般做法,不仅是藐视皇威,更是不把鸿王殿下放在眼里啊。还请陛下息怒,从轻发落,只是这选妃大典,怕是不能再让云三公主继续参加了。”
这话看似求情,实则是往死里踩,句句都戳在宇文临砚的痛点上,就是要让皇帝直接把云苓撵出别院去。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苓此次定然是必死无疑,最少也要被逐出别院的时候,云苓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见云苓对着御座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声音清亮开口道:“陛下息怒,臣女并非藐视皇威,更不是不把鸿王殿下放在眼里。”
老御史吹胡子瞪眼地怒喝:“胡说!你当众掀翻棋盘,不是藐视皇威是什么?!”
云苓抬眼看向那老御史,面不改色,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的话,再次令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这玲珑棋局,看似是残局,实则是一盘死局。棋道有言,局死则无回,与其在既定的死局里耗费心力,困于方寸之间,不如破局而出,重开新局。”
云苓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的棋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死局唯有破局方能新生。与其在旧局上耗尽心血,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不如亲手掀了这死局,重新落子,方能海阔天空。臣女所为,不过是循棋道至理,何来藐视皇威之说?”
一句话说完,满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傻了,面面相觑,竟是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她的话来。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云苓是解不开棋局便破罐子破摔,结果她居然说出了这么一番道理出来。死局破局方能新生?这话说得,居然让人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原本怒气冲冲的老御史,这个时候也愣在了原地,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柳晞月的脸瞬间白了,指甲死死掐进了手心,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她怎么也没想到,都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女人居然还能圆回来!还说得头头是道!该死!
御座上的老皇帝,也愣了一下,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看着站在殿中的云苓,眼里闪过一丝的玩味。他琢磨了半天云苓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点了点头。
此时的太子宇文临风已经是眼睛发亮,猛地站起身,盯着云苓,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当即快步走下御座,径直走到云苓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目光里满是欣赏,连声赞叹道:“好!好!说得好!死局唯有破局方能新生!可谓一语道破棋道精髓,更是暗藏兵法至理!云氏,你果然不负孤之所望!”
话毕,宇文临风转头看向御座上的老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响彻大殿:“父皇,儿臣以为,云氏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她这一句破局新生,何止是棋道,更是治国之道,行军之理!《孙子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这玲珑棋局既然是死局,寻常人只想着在局内解局,却不知困于局中,早已落了下乘!唯有云氏,一眼看透局之死穴,以破局为解局,跳出棋局之外,重开天地,这份眼界、这份魄力,岂是寻常女子能有的?!更难得的是,她这份‘不困于旧局,敢开新篇’的心境,正是为君者最该有的格局!昨日她的诗,不争不抢,不忘初心;今日她的话,破局新生,不困于方寸!儿臣曾说她有帝王心境,绝非虚言!”
一番话可谓是,掷地有声。
满殿上下,再次被太子的解读炸得晕头转向。
云苓原本看着是大逆不道的掀棋盘,被太子这般一解读,居然成了有眼界、有格局、深谙兵法至理的大智大慧?
而那些嘲讽云苓的秀女们,此时一个个都脸色煞白,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翰林院的大儒们,此时也纷纷抚着胡须,露出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是臣等肤浅了!只看到云公主掀了棋盘,没看到其背后的深意啊!”
“对啊!困于局中,永远解不开死局,唯有破局而出,方能万物新生!这般道理,别说女子,便是满朝文武,又有几人能够看透?”
“太子所言极是,这哪里是不懂棋,分明是把棋道刻进骨子里了!”
老皇帝听完太子宇文临风所言,也彻底回过神来,当即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好一个破局方能新生!皇儿说得甚是!云氏,你果然有大智慧!”
皇帝看向站在原地,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其实已经快疯了的云苓,越看越觉得满意,当即就要开口赏赐。
而就在这时,宇文临风却忽然又看向云苓,一脸认真地问道:“云氏,孤有一问,你这句‘死局唯有破局方能新生’,语出何典?究竟是出自哪本古籍的至理名言?为何孤竟从未见过,还请赐教。”
云苓:“……”
云苓人当即傻了,站在原地,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语出何典?
语出她刚才脑子一热,随口瞎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