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思归》长生乐

4、第四章 醉矣凭栏解风凉

　　如霜朝我微微一笑，福身行礼：“公子好。”
　　此时身体还在黑暗里的我有点尴尬，忙走出来，也朝她拱手：“如霜姑娘不必多礼。”这倒是实话，我实在是不习惯像古代人这样把下人看得很低等。
　　一时面面相觑，如霜先打破沉默。
　　“公子定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被如霜发现了。”
　　我眯眼一笑。
　　“是啊，很是好奇的。”
　　如霜俏皮地笑笑，看着一棵小草说：“我们做丫鬟的班也是轮换的，前几天我轮到洗衣，轩尘公子房里送洗的衣服，都有股淡淡的离香草味道，很特别。如霜就记得了。”
　　我恍然而悟。
　　离香草本是我在玩仙剑奇侠传四的时候第一次听说的植物。那日筱婧提到说要用它来做香囊，我便起了兴趣要了一些放在衣柜中，想不到是它暴露了我。我心想，如霜应该没有玩过仙剑四吧，嘿嘿。
　　“那真是凑巧了，本人也才是刚刚开始用这个香料的。”我想起什么，继续说，“刚刚见如霜与他人在交谈，我不想打扰，便躲在一边，希望姑娘不要见怪。”
　　如霜听得一惊。
　　“……公子折煞如霜了。”她抬眼看着晴朗的夜空，“在这，除了小情姐姐，还没有人对我这般好。”
　　小情，又一个新的名字。
　　我小心地问：“小情姐姐我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去哪了？”
　　如霜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虽然她才是这忘情楼的主人。”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我很想她。”
　　简单的几句对话，你来我往，却让我对如霜姑娘产生了好感，也许，是因为离香草吧。而在这个时空，我还没有过一个真正的朋友。
　　我不由得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轩尘，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我笑眯眯说。
　　“公子……”
　　如霜愣住。
　　我显然忘了自己表面的男子身份，忙不好意思收回手。
　　“这个……呃……我只是希望如霜姑娘下次见到在下不要这么多礼节。”
　　“嗯！”如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轩尘。”

　　后来又送走几位客人，我便盖牌休息了。我的后院叫定风波，是离忘情楼主楼比较远的一个小阁子，自我落水出事后，换的新地方。
　　我在楼中沐浴更衣，穿上清爽的粗棉长衫，一个人信步往后院走着。路过一片花园，恰好遇上了昙花盛开。我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得沉醉。
　　若不是那一声尘儿，我已经迷失在了花香中。
　　“你怎么在这？！”我望着那一对泛着幽光的眼睛说。
　　他调笑朝我走过来，“你能在着赏花，我就不能？”转而已经走到我面前，轻风吹来，银发在我胸膛前扫过，痒痒地让人心慌。
　　“当然可以，但恕我不奉陪头牌大人了，我今天很累。”我本能地避开他，夜澜身上有种浓烈的危险气息。
　　他拽住我手腕，挑眉道：“想走？”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我被他牢牢捆在怀中，他的唇让我透不过气。纵使我用尽力气推开，夜澜却好像有魔法一般，让我越来越软下去。
　　“尘儿……不要离开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他呢喃着。
　　“我……”我脑中快要空白一片。
　　“来……尘儿……”夜澜开始拉扯我的衣服。
　　“不，不……！”我努力想推开却使不上力。
　　“行了！夜澜，你他大爷的也够了！”随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一只酒壶“咚”地一声摔碎在夜澜脚边。
　　他停止动作，我拉了拉衣服，转过身去。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走过来。我见他身高八尺，面目倒是清秀，年纪不会比我大，但是身上却带着强烈的压倒性气场。
　　他踉跄了一下，打了个酒嗝，走过来抓住夜澜的领子。
　　“我……我早就……警告……告过你，别以为你……你是啥……狗屁头牌就给老子得瑟……你要是再在……这楼里给老子捣乱，老子让你从这后门的狗洞里爬出去！”
　　夜澜厌恶地推开这男人，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我有点局促，只得朝男人笑了一下缓解尴尬的气氛。
　　他见我倒是收敛起刚刚的酒鬼样，脸上却还是冷若冰霜。
　　“以后碰到他，绕路走，嗯，别再有瓜葛。”他看了看那摔碎的酒壶，好像很可惜地摇摇头，“又得叫傻蔓蔓给我取买个新的咯。”
　　我想，这应该是蔓蔓口中的黑脸，忘情楼第三个大主管——肆墨。

　　这样闹过我本来困乏的脑子变得很清醒，想着不宜在外久留，便快步走到房间里洗漱后躺在床上。却忽然听得窗外有些动静，好像是，脚步声。
　　我还未警觉，来人却好像察觉到我一般，轻笑道：“夜色很美，如果睡不着，不如出来一叙。”
　　他声音淡淡却在这夜里像有阳光般的温暖。我和衣走到窗前，撑起窗框。只见未染穿着深蓝外衫，靠坐在后院的凉亭旁。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由得笑着问，我对他，心里是完全不设防的。可能因为他救过我罢，我这样想。
　　“想来，自然能来，除非主人不欢迎。”他开始自斟自饮，是清淡的桂花酒，一如他这个人。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若是好，我也安心。”
　　闷骚，我心里暗暗想。上前拿起那轻巧的酒壶也给自己倒一杯。
　　“若我不好，你当如何？”
　　轻风抚起他垂在胸前的发丝，我看着，竟有些出神。
　　“到那时候再说罢。就像那天我救起你。我早就该是离开的人，却一直在这忘情楼中，不挂牌不接客，说到底，也是为了你。”他放下酒盏，“轩尘，我痴长你几岁，你也叫我一声染兄好了。”
　　我直直看入他的眼中。
　　“我喜欢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也只见过你，这才是第三面罢。
　　他回避我的目光。
　　“情字太苦，傻瓜。”
　　“我不是小孩子。”
　　他起身，摸摸我的头。
　　“好了，看到你还好，我也不枉来这一回。”
　　我拉住他。
　　“你要去哪？”
　　“我平时住在山里，”他忽然笑得很调皮，歪着嘴角，“以前家里的祖业。我在这是卖艺不卖身，那个黑脸可管不了我的，哈哈。”
　　“山里？那你是不是野人？”我憋笑。
　　“别憋了，看你忍得挺难受的。有我这么玉树临风的野人吗？”

　　我们谈笑着，似乎忘记了时间。
　　也忘了渐渐临近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