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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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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无云。
楼下晒太阳的李叔招呼我去吃才出锅的糖三角。
蒋易在店里修车,腾不出手,我不怕烫的握着糖三角递到他嘴边。
“呵呵呵,你和小蒋关系真好。”李叔拿着个蒲扇,驱小虫,正是夏季。
我朝着蒋易咯咯地笑。
都知道我们关系好,却没有人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认定一辈子的那种。
都说命运让两个人相遇,缘分这种天注定的东西,任谁都没办法左右。
我现在高二,离家两年了。我是父母的养子,后来他们生了自己儿子,家里没钱供两个孩子,然后我就走了。
蒋易对我来说,就是光的存在。
那天其实我准备去死的,站在轨道边,等着一趟带我逃走的列车。这儿的铁轨铺在小城南边,我可以轻而易举地下去。我没地方去,没有心之所向的终点。
“前面的小孩儿,别想不开啊!”
蒋易就是这样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
他伸手把我扯到最近的长椅上:“你父母电话给我,我打...”“我爸妈不要我了。”
我父母真的不要我了。
他明显愣住了,肩上的包差点脱落。火车鸣笛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这时候,我本该死去的。眼看他无话说,我也不想在多滞留。
“那你跟着我吧。”
“什么?”
“我缺个伴,要不跟我搭伙过日子?”
我没想到他会收留我,绝望时有人拉你一把,谁不愿接受。
我跟着他走了。
但我心里知道,收留一个人对他来说可能是个很大的负担。
“你叫什么名字?”
“阮韵叶。”
“运气的运?”
“韶韵的韵。”
“哦,我叫蒋易,就那个容易的意。”
我仔细观察眼前这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他其实不帅,但很干净。明明年龄不大,却让我在他身上看出那种不该属于他的成熟稳定。
蒋易带了很多包袱,应该是从家里出来工作的。
他拦了个车,报了街名。
是去往城北的。
停在了一家汽车维修店前。
“委屈一下你咯,我没上过学,也就只能在这样地方工作。”蒋易抬着包从维修店旁边的一扇小门进去。我抬头看着楼上有些生锈老旧的窗台,那里应该就是我以后的住所了。
“小叶,进来啊!”
“哦好”
房子不大,有四十平,一张上下铺,一间小厨房,对面一间拥挤的厕所,中间扯了跟绳,蒋易正把大大小小的毛巾挂在上面。
这一切在我眼里都显得温馨,可能因为我是被收留的,而这里是我唯一的收留所。
蒋易在打理房间,我怕弄坏了东西,站在原地不动,其实我想帮帮忙,但我不好开口,毕竟我们才认识不久。
“带衣服了没?”他忽然抬头。
“没带。”
“那你得和我共享衣柜了!”
他讲话很有趣,“哎你笑什么啊?和我共享衣柜委屈你了?”
“没有。”
他也很自来熟,我就太不一样了,榆木脑袋,死鱼表情。我最终决定去帮忙扫房间,他没拦我。房间大理的很有模样。天渐渐晚了,以后可能都要住在这了。不过是上下铺,蒋易说他以后工作得早起晚睡,睡在上铺,怕吵到我。我心想没这必要,住了人家的房子,还被人家这么关照,不免太别扭。不过蒋易是好心,我也就印下了。
上下床很老旧,翻身是总是咯吱咯吱的。现在正要入春,天开始闷了,脑子乱糟糟的。
蒋易第二天起来的蛮早,我不习惯睡懒觉,就跟打算着他一起去洗漱上班。
“蒋易,我能跟你去干活儿吗?”这是我想了一晚上才决定的,昨天还是无家可归,行将就木去寻死的阮韵叶,今天就被陌生人收留了,白住房子我心里过意不去,总要干点手艺活儿,挣点房租钱。
“我干的不是什么轻活儿,修车的。”
“没关系。”
“那行,走吧!”
修车店在我们四十平小房子的下楼。讲义,熟练的掏出钥匙。店里没其他人。
“员工就咱俩,我可是用十年积蓄买下的。”
“十年?”
“我十一二就出来混了。”
“哦。”
“开始干活儿了,新生活要开始了。”
修车点周围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商铺。最近的一条巷子口,经常坐着位老人。老人偏要我叫他陈叔,没办法依着老人。
我这个人怕生,蒋易偏偏相反,他开朗自来熟。讲一个周围邻居挨个打招呼,我只在旁边跟着。见到的多半是大我们很多的人。陈叔说他在巷子搭了了个棚子摆摊,这一摆就是20个年头,陈叔的两个儿子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出了车祸。和老伴挟持着靠一点点补贴过了大半辈子。现在陈姨走了,他真的无依靠了。
卖蛋糕的徐大姐带着儿子小遇来回奔波,丈夫出轨,儿子有自闭症。
最近这两天我开始放下包袱。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是轻快的走下去的。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我却觉得这里每个人都一样绝望,又强迫自己活下去。哪怕只能看到一丝光。
一起干了两天活,我突然和蒋易变得很熟。我一直以为两天很短,什么都无法改变。可我这两天就开始主动和甲乙搭话了。
修车店周日不营业,我们都能休息。
说实话,我之前一直在上学。没有做过这种粗糙的活儿。手上划了很多小伤口。蒋易也注意到了。
“你还没毕业吧,小叶?”晚上刚灭了灯,他的声音隔着床板传到了上铺。
“没该高二了。”
“今年多大了?”
“十七。”
“呦呵,比我小了四岁。”
我没接话。过了很长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去上学吧,我手里的钱还有些。”
“我不去!”我觉得他疯了,竟然要供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上学。
“上学的钱等你考大学后再打工还给我就行。”
“我说了我不去。”
“小叶,你就当为了报答我收留你,行吗,我没上过学,看不得别人也没学上。”他声音阔达“等你以后考上大学了,我就赖着你,不走了!”
我又沉默。因为我不在意了。以前想上大学是为了我的家人,我的养父母。现在呢又有什么意义呢?
“阮韵叶,我没和说玩笑。”
唉,算了,就当为了讲一个新朋友吧。
“行,我去。”
哎呀!蒋易速度很快,熬了一晚上。联系学校交了学费。真舍得。
翌日我就被逼学校去了。
新的陌生人,新的负担,这是我唯一的想法。上课就学习,下课了趴在窗台发呆。班里一群人叽叽喳喳,于是我自动将自己隔离,眼里只有窗外天空飞过的候鸟。
学校里修车铺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放学要沿着这条经贸街走回去。夜幕下披着月光走着,道不清是孤独还是享受?
我惦紧书包,小街到了晚上,路灯会发出泛黄的光,把大片的银杏树照的像铺满了油灯,小虫在光下乱飞着。刚下了一场春雨,地上成了一个个小水坑。这是我在城北没见过的,但不觉得稀奇,只觉得太梦幻了,一切都太梦幻了。
谜一样,解不开。
今天店里的活儿好像不多,到楼下时蒋易正蹲在门店门口玩消消乐。我发现他很喜欢这个游戏,趁着哪怕一点空暇都会玩一局。看到我,他才关上手机。
“回来啊,小叶”
“嗯。”
“离家后再去上学,没不习惯吧?”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不过无所谓。
他用袖子擦了把汗“走了上去吃饭,今天成书炸了一些糖三角。”“好。”
晚饭蒋易消灭了一大半糖三角,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很喜欢吃这个东西。
陈叔说他老伴之前总是喜欢给他做糖三角,现在老伴不在了,他只能自己学着做,然后自己又不吃。
不敢吃了,怕又想起旧情怀。
吃过饭,他叫我去写作业。我说帮忙洗碗。他回答说一人一天换着戏。
写作业前先去洗了把脸,今天太怪了,和假的一样。生活轨迹变得太快,我有些受不了。所以到底是在往更好的前方走去,还是越来越后退?我不知道。
将就过,是我之前从来没想做的事。至少高二之前地十六年,我爱笑,也爱幻想未来,听父母的,考公务员,听自己的业余做喜欢的事,唱自己的歌。
我成绩好,唱歌也好听,一点顾虑都没有。
以为可以这样安定一生,可高一那年,弟弟出生,养父母都很高兴,这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我发挥完自己的所有作用,就该离开了。
打骂,怒斥,厌恶,简直叫我坠到谷底,现在我再也没有底气,无忧无虑了。
孤独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飞快流逝,上学有一个半月了。
我没在学校交一个朋友。太累了,我很懒,我不想交朋友,甚至懒得说话。除了蒋易,他对我来说算是救命恩人吧。
陈叔年纪大了,老是闲不下来,跑到蒋易那儿说话,陈叔问我们俩为什么住一起?以为我们是兄弟,但怎么看蒋易和我都没有一点儿相似。
蒋易老实回答陈叔“ 我和小叶一块儿搭伙过日子的。”
“搭伙儿过日子,怎么不找个媳妇儿?”
“我才21,再说了搭伙过日子,还分男女啊。陈爷爷你脑子太顽固了。”蒋易一点面子都不给留,陈叔乐呵的笑着。
这时候我通常选择闭上耳朵,奈何蒋易偏要带上我。
“你说是吧?小叶,咱俩阳光男孩儿不仅能凑一起过,还能把小日子过得挺像样。”
“什么...啊?”
“哈哈哈哈。小叶,你好呆呆的。”
“蒋易。”
“叫蒋哥。”
“蒋易!”
“行行行,哥闭嘴,去写作业吧。”
学校会考之后要开家长会。我原本不打算告诉贾怡。结果他说他知道的要亲自陪我去学校。
晚上他罕见的没蹲在门口玩消消乐。见我回来,和我提起家长会。
“小遇说学校开家长会,你学校也得开吧。”
“不开啊。”
“小叶,跟哥说实话,咱又不是没时间陪你去,而且第一名换谁谁不光荣。”
我拗不过他,点头示意。
“小遇主动说话了?”我想到刚才蒋易说的话,开口问了句。
“对,许姐可高兴坏了,非要拿袋蛋糕谢我。”
“你收了?”
“开始没准备收,但是许姐不饶,最后偷偷塞我店里了。”
“对了,蛋糕我放你床上了,以后早饭多吃点。长胖点儿。”
蒋易抹了把脸,眯着眼笑。
“蒋哥,你别太辛苦。”
他明显愣了一下。
“没事儿,不辛苦。”
小遇是个好孩子,只是家庭原因患上了自闭症。
蒋易这人挺厉害的,想着办法逗小遇开心,小孩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蒋易真的是个老好人,洒脱有趣。
家长会,蒋易陪我走了一趟。
班主任话多,出校门已经很晚了,好在小街的路灯还亮着。
“‘我们将负重前行,只为远方的繁花似锦’ 你们老师真会讲话。”蒋易仰头,眼里满是那泛黄的光。
“小叶,你说我们现在算是负重前行吗?”
“应该算。”不只是负重,还是单枪匹马。
“那能等到繁华似锦吗?”
这次我没回答,跟着广播里放着的旋律哼了起来。
“紧紧相依的心如何能say goodbye。”
“会唱歌?”蒋易转身看向我。
“嗯,我挺喜欢唱歌的。”话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眼前人转身,灯光都落到了他身上。一瞬间,我竟以为他是降落身边的救世主,就莫名地,想向他倾诉某年的心事。
“喜欢就去做嘛。我刚才不是问你。负重前行,前方等待我们的一定是繁花似锦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我想无论前方是似锦繁华亦或是枫叶满天,野草绵延。都要拼尽了劲儿。结局自由,快乐就好。”
七月易到,暑假也该来了。
蒋易想让我学半个月音乐,我不乐意去,他没法逼我,只好打消念头。
放假前一天,一个叫李姿的女孩儿给我塞了封情书,我对这种事不放在心上,作势想扔掉。女孩在后面偷偷看着,眼圈一红哭出来。到垃圾桶钱还没松手,一阵喧哗,向我传来。
“你们知道吗?人家李韵叶根本不喜欢女的。”中间被围着的男生,兴高采烈的样子,那男的眼熟,好像一直在追求李姿。
意料之中,我没太大反应,这确实是真的。我从初二那年就发觉自己的性取向。所以我没理由反驳他,也没办法欺骗自己。
“大家别不信啊,就前天放学一个男的骑着车来接李韵叶,那俩人有说有笑,就差贴一块儿了。”
“而且他的男朋友好像是个混社会的。”
损失脑子里断了线。我拿着情书的,松开又握紧
混社会三个字就在我眼里打转,蒋易不是混社会的,他那么好,他明明那么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好,他把我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蒋易他妈的不是混社会!”
理智被我吞没,又一拳打在那人脸颊上。
“李韵叶,你男朋友是个□□,还不能说了。果然啊,基佬人上人哦。”
他不是,蒋易他不是混社会,他也不是基佬。
我抬起手与那人撕打在一起。我的大脑还是不清醒的,全身突然乏力,瘫倒在地上。眼前涌上来几个人。
“李韵叶!”蒋易的声音“李韵叶,你疯了?”
只记得讲义把我背在肩上,冲开了围观的人群。这一路他沉默着不说话,我试着轻唤他。
“蒋易?”
“嗯?”
“你,全都听到了?”
“嗯。”
蒋易比我高大,背起我很轻松。
趴在他的肩头,让我产生些很奇妙的安全感。
“你放心,他们的话我都没放在心上。也没当回事儿。” 蒋易说的释然。好像风一吹就能忘掉了。
我喜欢男的。但我从来没有把我和蒋易的关系往那个方面想过。前天我只是崴了脚,蒋易借了辆车接我,这只是处于担心,站在朋友的角度而已。
暑假开始。我们两个都若无其事。我开始在店里干活,两个月的假期不知道是怎样的。
蒋易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小遇也不上学了。蒋易好像真把前天的事忘光了。果然风一吹,就撇在脑后了。一件明明不大重要的是我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呢?埋怨他为什么不计较那件事,还有那几句过分的话。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爱逗我笑,说话还是很有趣温柔。只是他之前很喜欢揉我的头,现在再也没有揉过了。甚至一些看起来亲密的动作。
许姐的蛋糕店太忙。蒋易买了三张票,带着我和小遇去邻县的水上乐园玩。需要坐三个多小时的大巴车。我买了零食在包里。
大巴车上只有双人座。蒋和小遇坐在我的前面。我盯着他的后脑勺出身。自己明白,蒋易不是故意疏离我,只是方便照顾小遇。可还是难过,没来由的难过,情绪来的太突然了。
我们在更衣室换好泳裤。然后一齐扑到水花中。小遇被我和蒋易牵住手,小鱼很开心,嘴里很小声的嘀咕着。“圈,围成圈圈。” 蒋易似是理解他的意思。下意识的想牵着我的手,近在咫尺。
眼看他快要牵上,又犹豫的放下。我冲动的握我过他放下的手,紧紧的握着。
“小叶!”
“ 围成圈,答应小遇好吗?”
下午了,蒋易陪着小遇在泡泡浴池里玩。我给他们拍照。
蒋易从浴池里捧出一团软绵绵的泡泡,轻轻地一吹,泡沫如繁星点点般仿佛从天而降。只为他一个人降落,男人咧着嘴角,穿梭于泡泡里边。
泡泡在我眼前散落着。我好像陷入了一个迷雾森林,周围都是梦幻,头晕呼呼的。
这一刻我很理智,很清楚的告诉自己。
阮韵叶你喜欢上蒋易了。
天色暗下来。赶上了最后一趟返回的末班车。小遇趴在蒋易身上睡着了,蒋易不忍心把小孩叫醒,没办法只好抱着。
这次我做到了他身边的座位。
“开心吗?今天?”蒋易盯着窗外沿途的风景,但外面只有是一片黑。
“开心啊。”我回到开心啊。因为今天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小叶,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艰难的开口,我的心脏咯噔一下。
“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过日子的那种。”
“过日子该与爱人一起”
“ 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半晌“对不起,阮韵叶,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一瞬间天荒地老,无处可逃。我的整颗心都要被崩坏。
“你说什么?蒋哥?”
“我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我也想。”
然后相视一眼,笑而无言。
大巴到了站,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回去。小遇还没睡醒,蒋易不敢大声和我说话。
广播里播放的还是那首歌,我们一对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只装得下对方。只可以听得到对方的呼吸,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接受到对方的爱意告白。
蒋易腾出一只手牵过我。这次是十指相扣,如同我们的心一般,紧紧相依。
蒋易抬头,远方是灯火阑珊的一片高楼。
“小叶,我觉得我好像又动摇了。”
“什么?”
“我之前觉得管他什么前程似锦,日子撑着过下去就好。现在我只想要前程似锦,有你的,前程似锦。”
我心尖一颤,控制不住的展想未来。
“到时候啊,我们买一栋大房子再来一辆小汽车。白天你就送我去上班,然后你再去做你的事情。到了晚上,我们就一起去散步,我还要唱歌给你听。”
“好,我答应你。”
“好,我不反悔。”
车辆疾驰,红绿灯交错一片,光明中他给予我的第一个吻。
这天后,我们的关系就不一般了。
“小叶,和我睡一张床嘛”“只要你保证晚上不乱动,我就和你一起睡。”
“小叶,小易,陈叔又炸了唐三角。过来拿几个吃。”我笑着跑过去,不怕烫的抓了两个。一个塞进自己的嘴里。一个投喂给我的男朋友。
.........
“宝贝,许姐给你拿的冰棍,过来吃。”
“好哦”
“宝贝,走,我们带小遇去玩”
“来了”
“宝贝儿,再过几天就是你就成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只想要你。”
“可是这个你已经拥有了。”
“嗯,那我想要一只小猫咪。”
“ 行,到时候给你买。”
讲义的假期是在我生日之后结束。
还有两天了,夏季的傍晚很适合去兜风。蒋易借来了徐姐的电瓶车,我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他骑着车转啊转啊,一直没找到终点,最后在我的要求下停在了城北的一条河边。
这儿有许多人在乘凉“宝贝,你许愿吗?对着小河大声许愿可能会实现哦。”
“那你先来。”
“咳,我 ——希望阮韵叶永远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永远自由快乐。前方永远有似锦繁花。”
“那我就祝蒋易永远年轻,和阮韵叶永远在一起。”
两个大男人在河边大声叫着,惹了不少眼光了,可我一点也不在意。
“蒋易我好喜欢你。”
生日这天,蒋易一大早就出门了。实木桌上放着那张纸条:老公去买小猫咪了,在家等着我。
我把纸条揣进兜里,太幸福了。
蒋一就是一束太阳光,我熬不下去了,他就来照亮我。如果以后我们领养孩子,就起名叫蒋光吧。
我在许姐的蛋糕店买了块六寸的奶油蛋糕。陈叔和小玉也来了。许姐事儿多是在抽不出时间。
我坐在他的下铺,想象小猫的样子。是黄色的还是白色的?是不是奶凶奶凶的?
十点钟了,他还没到家,我闲着无聊,又想了想小猫的名字。就叫一叶好了,一叶一叶,蒋易韵叶。
十点四十五分,他还是没有到家,我开始着急了,已经三个小时了。
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十一点,没回家。
然后十一点二十分,电话接通了。我心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要把我击倒。
“请问是蒋先生的家属吗?蒋先生出了车祸,已经...请节哀。”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蒋易一定会没事,一定没事。
都怪我昨天忘了,祝他平平安安了。
我抽泣着跑到医院...
“这只小猫请收好,蒋先生出车祸时,这只小猫一直被护在怀里。蒋先生临走时托医生对一位叫阮韵叶的人说声成年快乐,生日快乐。我们翻他通讯录时,只发现您一位联系人,所以您应该就是阮先生吧。”
“我是。”心脏被抽离了。
“蒋先生还希望您能原谅他,然后好好活着,继续追逐梦想。”
“谢谢您。”心脏要碎裂了。
我接过小猫,小猫是白色的。
那段时间的监控中,一辆超速的轿车,从他身上压了过去。我捂着脸抽泣,为什么偏要是他?我们在一起才一个多月。
徐姐和陈叔都在安慰我,叫我别难过了。明明我们谁都不好受的。
以后我该怎样做呢?还要怎样过呢?
他已经是我生活中的一个习惯了。陈叔做了糖三角,我还是下意识的留下大半,因为我知道某个人很喜欢吃这东西。
我还是自己在上铺。仍然不敢翻身,怕咯吱咯吱的声音太大。
那个消消乐游戏,我登了你的号。八百多关了。
还有我差点忘了。学费还没有还给你呢。
怎么活呢?怎么过呢?
将就过吧。
.........
后来几年我又跌入谷底。只有一叶陪着我。高考顺利,考了音乐系,然后开始唱歌。我还给你写了首歌,能听到吗?
句句不提易。句句思念易。
蒋易,我买了房子买了车。白天我自己去上班,晚上我和一叶去散步。我替你探过了,前方不是什么似锦繁华,前方充满了荆棘和尖刺。
蒋易我想你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