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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婚(三) 你不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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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夕阳透过窗子打在少女的脸上,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黑棕色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清澈明亮。
少女用手遮住这缕夕阳。
她放下手,任凭这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脸。
“几时了?”少女的声音中还有些许朦朦的睡意。
“回小姐,已经巳时了。”一位穿着紫色儒裙的侍女说。
“巳时!”子伊猛地惊坐起来,身下的摇椅不停摇动,害的她险些摔倒。
“已经这么晚了吗?我爹回来吗?”她转头问那位侍女。
侍女拿起身旁的葵蒲扇,为子伊摇扇纳凉,“回来了,老爷刚刚找过小姐,说有喜事要通知小姐。”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子伊凝望着那位侍女,眼神中满是愤激。
“不是,奴婢要叫醒你的,但是老爷说不用叫,让您睡就行…”那位侍女吓得跪在地上,语声中还带着些许惊恐。
子伊瞧了一眼那个侍女后又躺到在摇椅上,“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下,显得我有多跋扈一样。”
那个侍女缓缓起身走到子伊身边接着为她摇扇,“小姐,您不去找老爷吗?”
子伊摆了摆手,懒怠地说“去什么去?他找我的喜事不就是魏家答应婚事了吗?”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这种事最无趣了!”
她伸手打断了正在给她扇风的侍女,辞退了那位侍女,拿过她手中的葵蒲扇盖在脸上,。
她独自一人在房内嘴里喃喃细语地说“嫁人有什么好的,整日被困在宅院中……”
烛火将屋中照的通明,却照不亮少女失望透顶的心,摇椅上少女忧郁的脸庞被这烛火细致柔化。
巳时已经过半,魏岚才翻墙回家。无人知晓他与张渊后的这几个时辰去了哪里?可能去哪个茶楼喝茶逗鸟,也可能去哪个酒楼喝酒找趣。
他悠闲地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心中所想之事令他忧喜交加。
明明遵心而为,又在难过什么啊?
他顺手摘了路边的花,放在手中把玩。
他看着路边只有被压塌的草,被他打晕的侍卫早已不知去向,他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可能早已醒来离去。
走到自己房门前他熟练地拿起地上的锁链,进入房间后,将门看到只留一条足够他俩只手伸出的一条缝隙。
他纤细的手将铁链一圈圈的绕在门拴上,上锁。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地像在屋外操作一般。
他将那个缝隙关紧,微弱的夕阳轻轻地照落在黑灰的地板上。魏岚倦怠地摊坐在地上依靠着背后的紧锁的大门。
他垂下眼眸,盯看着那朵已经被他揉搓到残破不堪的花。
他心中不禁冷叹一口气:我不就像这枝花一样,因为一件事,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他缓缓站起身来,借着最后一缕夕阳摸索着走到厅中的桌子旁。
他将手中残破不堪的花放在桌子上。
他从桌下拉出一个椅子身疲力尽坐在上面,闭眼息神。
门外传来铁链解开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是自小就在他身边的侍卫-陈思忘,他比魏岚年长四岁,在魏岚眼中他就如长兄般,为他出谋划策。
他眉宇间又与魏岚有几分相似,这也不免让魏岚对他亲切感倍增。
他身穿一件黄麻布衣,应该是刚刚为他伯父吊唁回来。
“少爷,夫人让您去会客堂,说有要事相告。”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魏岚的肩膀。
“知道了。”魏岚睁开双眼,语句中没有一点感情。
他缓缓站起身,陈思忘想伸手搀扶一下他,魏岚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他整理一下自己仪容,坦然地走向主堂,他那气势如若为人民起义失败地英雄光荣去刑场赴死一般。
会客堂里,灯火通明,堂上魏启阳和安玉兰端坐在主椅上。
安玉兰的脸色苍白像生了一场大病般,她朱红的嘴唇为这苍白的脸增了一丝气色,但也掩盖不住她的虚弱。
“来了,坐吧。”安玉兰挤出一点笑容,指了指离她最近的一个座位。
魏岚有些受宠若惊,呆滞地站在原地,脑子中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嗯。”他这一声不轻不重,即又些不可置信,又有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安玉兰笑眯眯地看着魏岚,不知怎的竟有种猎人盯着垂死猎物的感觉。
她红唇一张一合,语气温婉平近与白日那盛气凌人截然不同:“岚儿,还没吃饭呢吧?”
还没等魏岚回答,她就招呼着下人送来了一盘糕点。
“桂枣糕,你幼时最喜爱的。”安玉兰眼含笑意地让下人将糕点送到魏岚眼前。
魏岚盯着着个糕点出了神,许久他才用筷子夹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现在可合你口味?”安玉兰依旧眼中含笑,让人亲近又让人惧怕。
“好吃,谢谢母亲。”魏岚笑盈盈地回复着魏母,却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警惕和疑惑。
“魏岚你写一份婚书,明日你随我给张家送去。”沉默许久的魏启阳开口说道。
魏岚停住了正要向嘴里送糕点的手,僵在空中。
再抬眼,纸墨已送到眼前,他放下手中的糕点,越过送纸墨的奴仆,走到大堂中央。
“父亲母亲,你们有所不知,我今日去过张府婚事,我退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着,眼里有坚不可摧的神志。
“你个混账!跪下!”魏启明气愤地站起来,用手指着魏岚大声呵斥,在堂前来回踱步。
“别晃了,眼晕。”安玉兰用手支着额头,用指关节按着太阳穴。
她挺起身板,强硬地挤出一丝笑意。“岚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是你这事做得糊涂!”语气先柔后硬,让人没有一点毫无违和的欲望。
……
“这是家族联姻!不是小时候的过家家,由不得你做决定!”语气强硬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别人。
“你先把婚书写完,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
安玉兰就是这种性子喜欢操纵别人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在她眼里除了自己护着的东西,其余的都是她的一步棋。
跪在地上的魏岚没有吭声,只是挺直腰板,板板正正地跪在原地,黑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地板,思绪放飞。
“魏岚?”安玉兰叫了一下正在发呆地魏岚。“母亲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写!”魏岚语气字间透露着坚定。他淡然一笑:“张府大小姐我也不娶!”他抬起眼死死盯着安玉兰,一股宁死不屈的样子。
“你不娶?这可由不得你!”安玉兰起身从堂前桌子的暗格中拿出了一个鞭子。
那鞭子通体用黑色麻绳编织而成,鞭把是用黄铜打制,在外层用牛皮包裹,外层牛皮磨损严重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黄铜。鞭尾的颜色较深,应该是人血干涸在那上面。
跪在地上的少年眼睛里充斥着恐惧,他眼中的恐惧转瞬即逝,他挺了挺腰杆。
“母亲是要对我用家法吗?”他抬眼看向满脸怒气的安玉兰,嘴角轻轻勾出一丝笑。
“如果母亲是想用家法,让我屈服。”他轻笑了一声“我劝劝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魏启明的脸已经被气的铁青,安玉兰的神色却平静如水。
“岚儿,你怎么能这样说额娘呢?”她语气平淡冰冷,“娘不会罚你。”她抬起眼哞,凶恶的盯着门外。“把他给我带进来!”
话落,两名侍卫押着那名少年侍卫走到堂前,那两个侍卫狠狠地下压那名侍卫,迫使他跪下。
“大夫人饶命,小的知错,小的不会再犯了,绕小的一命吧!”他扭曲地先前爬行,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当职期间,私自放走大少爷,害得两家婚约解除,你死不足惜。”安玉兰身侧的丫鬟云翠厉声呵斥跪在地上的少年。“夫人不将你刺死已经是对你的天大恩赐了。”
啪,云翠挥动手中的鞭子,将那位少年抽倒在地,抬起脸来,那位少年脸上被抽成一条血痕。
那少年本与此事并无瓜葛,但因为魏岚的小聪明,他挨了鞭子。
这一鞭子抽在了少年的脸上,如果恢复得好虽不留疤,但也会有痕迹。如果不好好医治,轻则留疤,重则感染恶疾。
当第二鞭子将要落下时,魏岚将鞭子一把抓住。
“母亲,是岚儿的错,与此人无关,请母亲责罚孩儿,不要再去牵连无辜之人了。”魏岚朝夫人拜了一礼。
安玉兰抿唇笑了一下,“你已将张家婚约解除,你想让我怎么罚你?跪祠堂吗?”
魏岚哑了火。
“母亲想怎么罚孩儿都不会反抗。”他看了一下身旁的侍卫“但只求母亲不要再去牵连无辜之人。”
“岚儿,你想一个挽救的方法,能把这次的损失给补回的办法,母亲就不罚他了。”她睨了一眼那位侍卫。
“孩儿写一份婚书,明日去张府请婚,”他看了一下魏父魏母接着说“孩儿恳求父母能一同前去。”
魏岚拿起笔在鲜红的请婚纸上落下几行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魏府嫡子魏岚愿求娶张府嫡女张子伊。此生此世愿与令爱相儒以沫一生一世白首不相离。】
魏岚将写完的请婚书递给了魏父魏母。
“扶他出去吧。”安玉兰示意佣人将那位侍卫带出屋外。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了。”
“好,护送少爷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