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取代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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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有共生契约的恶魔显然不是普通的恶魔。
据莱特所知，无论是法则诞生还是自然孕育的恶魔都是胎生。从树上以果实形态诞生的种族，放眼大陆也只有精灵和少部分纯种树人。
在同意合作之后，莱特问的第一句话，是。
“你确定你和祂是纯种恶魔吗？”
恶魔脑袋上的魔角嶙峋，散发着在大陆上意味着不详的气息。
他反问：“你觉得呢？”
公爵的面色很不好。没有回答。
恶魔坏笑：“是啊。”
他说：“我们是最古老的恶魔，自魔界意志诞生之初就存在，与创世的负面碎片一同孕育。如果我们都不算纯种恶魔，那后来的都是杂-种。”
公爵：“……”
瑞伊歪头，恶魔的目光似纯净的婴儿，却说着可以令无数人抓狂的话语：“信仰崩塌了吗？神，居然是恶魔。”
是。
不可否认的是，莱特觉得自己的信仰在摇摇欲坠。
众所周知，从古至今，大陆与魔界势不两立。
“你们真奇怪。”恶魔嗤笑。
很奇怪，恶魔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莱特居然听懂了。
创世神回归法则虚空后，无数神识碎片分散开来，其中有六块最强大的碎片，前五块分别化作太阳、月亮、天空、大地、海洋。最后一块蕴含创世神负面情绪，落入大陆的倒影，生出魔界。
所以，对立的大陆和魔界，在很久很久以前，同根同源。
——但是他们却自相残杀。
一开始，是大陆上的人类扬言——铲除异己。
可是，人类却能接受其他魔法种族与他们共存，甚至说，人类中也有不少信奉其他种族神明的存在。
——唯独不能接受恶魔。
“你们暴虐——”
“恶魔通过征战来抢夺领地，这是弱肉强食。”
“贪婪——”
“得到了就想要更多，这是人之常情。”
“色欲——”
“及时享乐，以及刻在骨血里延续种族的命令。”
恶魔笑着，并不接受公爵的一切指控：“何况，其他种族就没有这样的情况吗？只不过我们诞生在负面，所以格外突出。”
他还挺骄傲。
公爵面无表情。
旁边的巨龙听得目瞪口呆，今天的事情每一件都出乎他的意料。
龙：晕眩中。
公爵深吸一口气，觉得多说几句就能被气死。
“我通过神殿聆听神谕来感受神的存在。”莱特无意与恶魔多扯，“在平时，毫无办法。”
“你呢？平时如何感受神？”
“通过母树——母树是孕育我们的载体，就像脐带，是我们还是雏形时与外界链接的通道。”
恶魔声音低沉，每次提到母树，恶魔似乎都很温柔耐心。
他和火之女神赫斯缇雅已经是最古老的恶魔，先于人尽皆知的瘟疫的源头——冰魔之王玛伊雅弥，可是母树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盛放在魔界的火湖。
“母树应该与创世的负面碎片有关。祂的树干枝叶，蕴含着魔界的法则力量。”
法则力量是玄之又玄的能力，即便是创世神，这个世界的母亲，最终也回归法则安息。而只有触碰到法则力量，上古众种族之王才成神。
“我与赫斯缇雅，在母树上度过幼年期与亚成年期，直到成年期才得以离开母树中降生。”
那是很神奇的一日。
母树繁盛的枝叶越发野蛮向外生长，像在庆祝祂的孩子即将诞生。连片的烈焰燃起，稚嫩的魔界意志那时候已经不再是一个光团，魔界已有如今的雏形，整个魔界都在颤抖，烈焰席卷每一个地方，照亮黑暗。
火湖的湖水也不再平静，翻涌、撞击，炙热的熔岩从天坠落，是赤炎深渊的火元素在欢呼。
自诞生起就蜷缩在母树之上的两只恶魔终于落在实地，母树的藤蔓温柔卷来，为两个孩子加冕烈焰花冠，古老晦涩难懂的语言从祂的根处传出。
“王。”
祂指着赫斯缇雅。
“王。”
祂指着瑞伊。
双生的王。
可赤炎深渊就一个，恶魔的天性注定不能双王共治。
于是其中一只恶魔走出赤炎深渊，后面又走出大陆的倒影，到了大陆之上。
“后来，我的烈焰花冠化为恶魔的心核，祂的仍戴在发间。”
莱特眼神一颤。
烈焰花冠，他并不陌生。
火之女神赫斯缇雅，行走人间的烈焰，为大陆播下无数火种。
曾有无数猜测祂种族的说法，但大多数认为祂是一只火精灵——因为烈焰花冠。
精灵们总喜欢往这样的装饰。
可是祂从来没有露出过属于精灵的羽翼。
传说，精灵是创世神最钟爱的种族。
祂赋予精灵得天独厚的美丽容颜，能与鸟雀海妖媲美的歌喉，赐给他们最亲和魔法元素的天赋，还让他们生出和神一样的洁白羽翼——像传闻中早已覆灭，与创世神一般的天使一族一般。
羽翼是每只精灵的骄傲之处，每一只精灵都不会吝啬于展示自己的羽翼，更不会隐藏。
而且——火之女神也没有唱过歌。
精灵们的歌声就像是云端之上的风声，缥缈，轻灵。在精灵王庭的盛典中，众精灵一起高声歌唱，灵魂会被洗涤，无论是谁听过一次都不会忘记的。
如果赫斯缇雅唱过，一定会有记载。
诸如种种，实在不像一只精灵。
于是火之女神的种族成了大陆的不解之谜。
……略微跑题。
赫斯提亚公爵领里的每一座火神神像，烈焰花冠都是稳稳被戴在火神发间的冠冕，同总是伴随火神身侧的神禽烈焰不死鸟一样，是火神身份的象征。在上古时期，烈焰花冠和不死鸟一出现，就代表火神的到来。
在烈焰花丛中飞舞的不死鸟，也是如今赫斯提亚家族的标志徽章。在家族中，烈焰花冠的纹路也是被绣在随处可见的地方。
怪不得——
公爵这次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初次见到火树就有种熟悉感——因为裹满烈焰的枝叶，与神的标志纹路很是……一模一样。
莱特紧绷下颌。
全靠意志强撑着没崩溃。
恶魔恶劣笑着看他表情变化。
“烈焰花冠是母树的树核所编。树核，你可以理解为……等同于人类的心脏、恶魔的心核。”
“我们诞生之后，母树陷入了沉睡。我们通过花冠，来感受母树的状态。同样的道理，母树也能通过树核，来呼唤我们。”
“母树是一位很温柔的母亲——”恶魔这样说，“祂总是很担心祂的孩子——也就是我和赫斯缇雅。祂会每一百年呼唤我们，以确认祂的孩子安然无恙。”
一百年，对于恶魔这个从理论上来说可以长生的种族不值一提。
“直到那一次，赫斯缇雅久久没有回应母树的呼唤。”
母树的意识深处传来不安的情绪。祂放弃沉睡，疲惫地苏醒，一遍又一遍呼唤自己另一个孩子。
当时的瑞伊感受到母树的焦躁。
迟迟感受不到另一个孩子回应的母树不惜释放出更多的力量，去呼唤祂的孩子。
但始终一无所获。
“母树为了孕育我们消耗了太多能量。实际上，在最开始，祂是能直接和魔界意志对话的存在。”
魔界意志融入创世神的负面碎片，代表魔界的至高法则。
大陆也有这样的法则力量，同样有创世的碎片的融入。神，是得到了法则力量的普通种族。只有通过法则，才能与大陆或魔界意志对话。在平时，哪怕是此世最强大的魔法师，也只能单方面感受意志。
母树能量最充沛的时候，树冠能够遮蔽整个赤炎深渊最深处，而莱特见过的母树，只在火湖中央占据一块地方。
“所以，我们是要帮母树恢复能量？”
“这是其中之一的办法。”恶魔伸出一根手指，“母树真正的力量像个无底洞，你要想，自祂孕育我和赫斯缇雅，我活了那么久，可母树连全盛时期三分之一都没有。”
真要说，把魔界和大陆所有的火元素汇聚在一起，也不见得能成功。
母树诞生之初太过久远神秘，或许只有创世神能解答。祂的能量，浩瀚到连瑞伊都无法想象。
公爵神色凝重。
“那还有别的方法？”
“有。”
恶魔笑道：“你、或者我，我毕竟倾向于自己。”
“成为神，或是，取代神的位置。”
“与意志对话。”
……
……
……
久到卡萨特峡谷的风声呼啸而过，吹得人类的面庞生疼。
久到巨龙艾斯爪子都磨平，开始去蹭鳞片。
无边的沉默之后。
公爵抬起眼皮，礼貌问道：“请问你在做梦吗？”
世上能称为‘神’的，除了创世，就只有远古十二正神，数千万年来，没有出现过第十四个‘神’。
大陆对于‘神’，有一套准则。
法则力量的认可。
灵魂与意志永生。
不是什么，都能被称作，‘神’。
神。
至高无上。
不容侵犯。
仰望神。
敬畏神。
爱戴神。
信奉神。
追随神。
必要时候，为神献祭。
——这些是大陆生灵从小就学会的信条。
唯独没有。
成为神。
或是。
取代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