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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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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未驱逐下人,倒有人窃窃私语提及沈姨娘最近的确总喊头疼的事。
信与不信,本来就在一念之间。
在众人还没缓过神来,柳卿容突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吓得穗禾赶紧扶起自家姑娘连连询问:“二姑娘,你怎么样?”
“我头疼的厉害。”柳卿容的脸色看着的确不好,还一脸疑惑,“我刚刚是怎了?”
穗禾还没来得及和自家小姐吐槽神婆做鬼的事,就见柳玉亭冲着一个方向喊道:“还不给我把人拿下,即刻送官。”原来那神婆想趁着众人分神的功夫,偷偷溜出去。
“沈姨娘,此事怕是要你查上一查。”柳玉亭眼里都是气愤,“此等人物都敢来害我柳家子嗣,怕是没那么简单,等父亲回府,我自会说上一说。”虽说柳玉亭看不上柳卿容这妹妹,但是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到门上。就连语气也没有丝毫的敬重,更像是吩咐做事。
“你父亲那里我定会说的,我事先真不知道这婆子居然这么可恨。”沈蓉这会急得一头汗,“京里女眷可都知此婆子的厉害,我这才请她的。”
沈蓉这话说的没错,这神婆本还真有糊弄的本事,的确是京里各府的红人。直到三年后柳府李管事正妻大闹府上才被人知晓,她不仅与李管事有首尾,还根本就是个假神棍。
柳卿容本对这种事毫无关心,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上辈子,事发的时候正逢柳卿容的生辰前夕,她觉得晦气,还气得拿了鞭子跑去抽了那李管事两鞭。虽并不算全不占理,但终究是落下了“性情残暴”的评价。
众人都散了,柳卿容被穗禾扶着慢慢往屋里走去,突然柳玉亭一句:“卿容妹妹,你且等等。”
自己哥哥很少会搭理自己,这让柳卿容回头看去的时候不禁露出诧异的表情:“大哥,还有事吗?”
“你还有没有不适?要不要请个大夫?”
“谢谢大哥,妹妹现下好多了。”柳卿容也没有多想,回了礼转身便走。
这让柳玉亭的眉头更加紧皱,他终是明白内心的异样在哪了。这哪里是自己的亲妹妹,能说得出《抱朴子》,能这么谦和有礼。
“二妹妹。”柳玉亭依然出声阻止。
“大哥还想说什么?”柳卿容突然拉下了脸,“这会我头疼的紧只想早些歇着,大哥若还有什么事,明日学堂里说吧。”
上辈子柳玉亭并不是个坏哥哥,可若是因为不喜就一贯的默不作声,柳卿容也并不想这么容易和解。倘若并不是冷眼旁观,倘若多提点她一些,她会不会过得同前世不同。
但是说起来,还是自个的缘故,加上由不得人劝的性子,只怕别人想劝说也不得门路。罢了罢了,若是这辈子哥哥对自己转了性,还得见好就收啊。毕竟嫡亲兄妹的关系,更是自己未来的倚仗。
柳玉亭并不知晓柳卿容心里的几番心思。他脑子里只想着,他的二妹妹竟然要去学堂。
“二姑娘,可真是吓死奴婢了。”穗禾这会终于得空和柳卿容诉说,“你可不知晓刚刚……”
“我怎么不知晓?”柳卿容打断了她的话,“怎么样,我演得是不是出神入化?”
“啊?二姑娘你是说……”穗禾惊得叫唤了起来。
柳卿容不得不捂了穗禾的嘴巴,示意她小点声:“不然呢,你还真信道长能上身?”
“可是二姑娘,那道长明明都说对了啊。”穗禾还是摸不着头脑。
“那真是巧了,去年上灯,我可看过这婆子和李管家在一起,今日一见,想起来还费了一番功夫。”这不过是胡说的,骗骗穗禾这小丫头倒是够了。
“二姑娘,你什么时候还懂符纸了?”还没等柳卿容给自己找个借口,穗禾自己就想到了,“奴婢知道了,一定是姑娘你看的画本子里写的。”
柳卿容笑着用手点了点穗禾的脑袋:“你还挺聪明。”穗禾说的还有些道理,柳卿容前世一个人惯了,闲来还真看了不少画本野书。但是会这个,还真是一个人的日子太孤独了,只能把各种书翻来覆去。可柳卿容也知道,她会这些还真的多亏了一个人。
“可是姑娘你怎么知道沈姨娘最近头疼的事?我看那些丫鬟婆子都被你吓到了。”穗禾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姨娘每每头疼就用那玉兰花制的香,头越疼越浓,你姑娘我的鼻子这么灵,怎能闻不到?”柳卿容这等本事,她一直以为并无大用。
“二姑娘,你刚刚可演的太像了。”穗禾对自家姑娘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
“行了,出了这个屋,这些话可不能说了。”若真被当做邪祟,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奴婢省得。”穗禾笑脸盈盈。
真好,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鬟,还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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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容并不是说说而已。
上辈子的她用不确切的形容便是“文不成武不就”。被沈蓉教导的对功课毫不上心,一心想当个巾帼女将军,奈何也没有那分惊涛武略,最后倒成了众人眼里的茶水谈资。
嫁人之后,独守空闺之时,柳卿容才沉下心来,重新拿起书本,甚至学起了管家执掌中馈还颇具天赋。被送往农庄的两年,柳卿容更加明白,若要依靠自己,须得自己强大。并不是柳卿容没有任何习武的资质,只不过上辈子她过于自以为,既耐不住性子打下基础,也没有个好的师傅教导。
等柳卿容一大早就起来认真蹲起了马步,这才让穗禾吃了一惊。
“二姑娘,这才卯时,你仔细待会去学堂没精神。”
“我活动活动身子,不妨碍。”前世柳卿容使的是鞭子,熟能生巧,现在正是身子骨弱的时候,可以从头好好学。
等到柳卿容梳洗完毕到了学堂,还真有点引人注目的效果。
柳家的族学还是有点名气,请的先生并不是平庸之辈,不仅本家的旁亲前来,还有其他府上子弟慕名而来。
“柳二姑娘也来了。”说话的是个没什么印象的表亲,想来也是个远房。这话说的柳卿容就是个稀客。现今并无男女大防,一起上课这种事并不为奇。
“怎的,我不来要说,我来也得说?”柳卿容并没有给面子,前世虽然蛮横,也会顾及名声脸面,有时候别人议论权当没有听见。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也念叨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仔细听课吧。”柳卿容也没有过多纠缠,这会先生还没来,她自顾自的打开课本温习,说是温习,也不知道这会学到哪了。干脆掏了黄麻纸书写。
有好事者过来观看,竟大声嚷嚷起来:“柳二妹妹,你竟会写字?”
柳卿容猛然顿悟,合着前世的自己,七岁的自己,在别人眼中还是个蠢材。
“让我来看看。”更有甚者抽了柳卿容的纸张,转头朝后望去,“玉亭兄,过个几年,令妹怕是比得过你。”
柳玉亭也不过半大的小子,今年也就十岁。他走过来看了柳卿容的字迹:“我竟不知二妹妹写的一手好字。”
一手好字纯粹是夸张了,柳卿容上辈子启蒙太晚。可当家主母主持中馈怎么能写不好字呢,发生了私相授受之事之后,她就把自己闷在屋里写字,大抵上是找不到其他什么发泄的出路。
如今手腕无力,写字更不如上辈子,但好在现在才七岁,还可以日益练习。
“大哥你言过了。”柳卿容说的实心实意。
“二妹妹,你不习簪花小楷?”这是一般闺阁女子惯用的字体。
“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生性与人不同。”柳卿容没说的是,她前世后来习的有名的“闲散野人”的字帖,那人出手大气,形容潇洒,无拘无束。只可惜那会没有打好基础就直接练,写不出真的神韵。
“吵什么吵,都给我回座位去。”这会先生来了,大家立刻散了。
“打开书,我们今天继续。”先生姓林,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但是学问是货真价实,讲课倒颇为风趣。
“柳卿容,你发什么呆?”林先生看见好久不见的柳卿容只当她又是一时兴起可是别人都翻起书来她却愣着不动。
“你知道学到哪一章了吗?”林先生没好气地问。
“学生不知,请先生赐教。”柳卿容说的理直气壮,众人听着却有一种“我真当她学好了却原来还是那副模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