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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恍然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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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青色帐顶,烟色床帘,一枕黄粱,物是人非故。轻掀帘帐,窗棂透过丝丝缕缕的光亮,床边一套灰衣男装,屋内摆设简单,一桌两椅,一柜一三折屏风,烟山流水遥遥,韵雅有致。茫然无措地看着陌生的房间,顿生恍惚,不知身为何处?想记起什么却是一片模糊,非空非白,不清不楚……
---有人在吗?声音嘶哑,虚弱无力。这是我自己的声音吗?到底怎么了?我一时怔住。
吱呀一声,门轻轻打开,进来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小姐可醒了。可有什么不适?她立在我面前三步远。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咳咳……几句话已是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身体随着话语震的酸痛。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小姐,你不记得了?这……你先歇着,我去请大人来。说完又静静退出去了。大人?可是我父?兄?弟?应该不是夫吧?明明是小姐来着,若是陪嫁丫鬟,不对吧?应该叫姑爷才对……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努力想记起一些模糊飘渺的片段,头又隐隐痛起来了。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有未来的渺茫,无力的感觉如影随形,索性闭着眼睛,回归黑暗。4
---将军,小姐身体尚无大碍只因偶感风寒,滋补驱寒即可不日而愈。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似乎小姐服用了一种抑制经络的药物,使得康复慢于平常,不过老夫不敢轻易诊治,只得开张驱寒的药方,还请将军慎重。年迈的郎中颤巍巍地讲清来龙去脉,等着坐在上首的青年男子答复。那男子大约二十五六,青衣蟒带,漠然颔首,不怒自威。老者会意施施然退下,被请到偏房备方。
---将军,这……她真的失忆了,那就没有线索可循,也不能证明她没有嫌疑。现在她自己都无法说明自己是谁……立于将军身边的也是一位青年小将,此刻也是忧心忡忡。
---流云,无风不起浪,这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件事尽量保密,若是她所作所为,应有同党,当诱敌深入,狐狸终会露出尾巴的。嗯……让紫陌来照顾她,不得有任何差池。那位将军头也未抬,淡然吩咐,是不是用指头敲击着桌面。
---是。流云这就去办。
---将军,刚刚下人来报,小姐醒了。静下心来的南宫致修书一封,刚刚漆口,流云便来汇报。
---流云,派人将这封信火速送往仪州。我去看看吧。南宫致将信递给流云,转身出去。
踏进偏门,是一大片花圃,此时正值夏尽秋初,也只有菊花争相斗艳,硕大的贡菊高贵淡雅竞相斗艳,将自己的美充分展现到极致,妖娆身姿溢满整个庭院。又穿过垂花门,迎面是一面月牙形状的湖,正中一架小巧的拱形石桥,上曰“半月桥”,桥下秋季的湖面幽蓝平静,湖面漂浮着败荷,荷尽已无擎雨盖,湖周围是一些衰败的柳树,残枝倒影有些许破败。月尖有一可容四五人的六角亭—半月亭。一般的人家附庸风雅都会把假山流水,花园闲置在□□,方便闺阁女子游玩观赏。再经过一扇月门,是每面三间屋子的四合院,简单质朴倒无奢华之气,正面七级台阶之上就是正房了。南宫致无心欣赏秋华,心无旁骛地来到怡然轩。
该怎么解释呢?不知道第二次是不是还是相对无言呢?南宫致在门外踟蹰,暗暗思索着见面的场景,谁能想到昔日威风凌凌的将军竟然蹙着眉,抿紧唇,一副深深无奈的模样,但他自己却没有察觉。终于,他还是推开那扇镂花的梨木门,走了进去。
烟帐轻拂,模糊看见床上那一团缩影,不过除了被子之外就是浓黑的发丝,掩去了认识却不熟悉的脸。立在床前三步远,南宫致紧绷的面部有了一丝丝放松。
---你又是谁?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凌烈的气势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气息,不得不让我提起没有缚鸡之力的防备。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是你兄长,南宫致。你叫南宫锦。这里是凌州府。你先好好躺着吧。前几天你偷偷溜出府去,结果迷了路,晕倒在凌云山脚,幸好当地的樵夫发现了,你才得以救治。大夫说只是风寒入体,休养几天就无大碍。以后想出府就跟我说声,可不能这么鲁莽了。看着我的眼神从迷惑到了然,所谓的兄长面色渐渐缓和,最终还微微挽起一抹笑。人都说长兄如父,有一个痛爱妹妹的哥哥,我由衷感到些许温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锦儿以后不做糊涂事情了。那些感动化成两行清泪,迷糊了我的视线。
---不哭不哭。现在你回来了,我就既往不咎了,安心养病,以后再说。看到我的泪,他倒惊慌起来,忙走到床前帮我擦拭,带着茧的手熨烫了我的眉眼。我略略眨眨眼,止住了内心的汹涌澎湃。
---先休息一下,晚膳我来叫你。说完帮我掖了掖被角。
满足地看了看自称我兄长的男子,那眉宇间的温柔可以将冰雪融化成一池春水,我怎么会那么傻,害得他担心呢?终于抵不住虚弱,我慢慢合眼安心睡去。
隐隐听见一声叹息。不要,哥哥,你不要为我烦恼,我以后不再任性了,我会尝试着做一个好妹妹,不成为你的拖累。虽然我不记得过去,也许是上天对你的眷顾,又让我回到你身边,那么为了你的笑,我会做成长起来。
我是南宫锦。你是我哥哥。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