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池鱼思故渊二十 发芽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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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岁末，小年是除夕春节的前奏。是民间扫尘祭灶的日子。北方地区的小年是每年的农历腊月二十三，南方大部分地区的小年是每年的农历二十四。A市偏南，所以按照南方小年的日子来，这也让一年到头充满工作和生活乏累的三联街，充满了年味和愉快的气氛。
大一点的孩子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小一点的就更加天真快乐了，放放炮竹，吃吃喝喝，穿穿新衣。当然大人们也是快乐，一年到头为的不就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的过个年嘛。
林沅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年货和行李了，因为他们春节回南京，那是林沅生长的地方，他们在婚前就已经说好的，因为林沅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所以每年轮着过，今年轮到了顾宏他们跟着林沅回南京。
今天是小年，宋文山买了很多菜来池余家。为此他拒绝了林沅，因为每一年宋爷爷都会来找他的罗莺，那个他眼里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
晚饭过后，火炮响起。
庄昊由衷的说道：“鱼哥，走吧，离开吧，离开三联街，和顾渊好好生活在一起吧”
都在告诉池余他应该走出去，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离开，十五岁的时候他想过离开，结果是什么呢，是他差点抛弃自己唯一的亲人，是那罪恶的想法。
他就在这，他哪也去不了，目前为止。
池余指间的烟不断燃烧，呼吸间哈出的雾气，让人以为是烟雾，眼中似有泪花。
池余落寞失神，只是长长的叹息，倒显得无动于衷了。
过了一会，他说：“我有时候分不清喜欢和爱，但是我知道这两者都属于顾渊”
庄昊不懂，但是他知道在池余的生命中顾渊已经成了能要命的毒药，和包治百病的解药。
庄颜拿着烟花找到池余“池余哥哥，给你小星星”庄昊一听，歪着脑袋问“诶你个小妮子，为什么我没有”
庄颜嘴一撇“因为池余哥哥帅啊”一溜烟跑了。
看着庄颜灿烂的笑容庄昊心里也暖暖的，隔壁的康悦拽着庄昊放炮，庄昊知道池余对余瑶的死心有余悸。
康悦笑着说道：“池余，不如报艺考吧，一直画画也不错不是吗”
其实池余庄昊康悦和苏昇是自小就一起玩的。
他锤了一下池余的肩膀，这是不能说出口的安慰。
池余看着手中的烟花，笑的温暖。
他情不自禁的走到池余家，只是千秋架上坐了一个少年。
是顾渊。
池余用烟头点燃小星星，径直走到他面前，少年抬头是绚烂的烟火。
他笑着把烟花递给顾渊，然后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寒冬也会有花盛开，燕子也会在春天归来。
“池余，你会不会突然就就不喜欢我了”顾渊的眼睛里倒映着快要熄灭的烟花，对于这份感情他既是敏感脆弱的，也是天真勇敢的。
“池余，我也可以一直留在三联街的，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你别放弃我”声音颤抖夹杂着悲伤。
他很害怕池余是对他一时兴起，很害怕他会离开自己，睫毛被眼泪打湿，寒冷的冬季眼泪可不是好东西。
池余心中一沉捻灭烟头，转身轻轻擦掉身边人的眼泪，抽了一下鼻子，他看着最爱人，温柔的把顾渊束缚在怀中，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深情的告白。
“在未遇见你之前，我爱自由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在遇见你之后，自由和生命都将在你之下。顾渊，我是真的爱你，顾渊我会和你一起走出去，我想和你去看蓝色的大海，你相信我好不好”
顾渊的眼里有浩瀚星海，有池余的承诺。
他怎么可能愿意顾渊因为自己待在三联街，凭什么，他的顾渊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凭什么要为了自己待着这个鬼地方。
苏昇拿了池余用命换来的二十万，用自己父亲的命换来的愧疚，他比任何都憎恨这二十万，可是他需要这笔钱来支付大学的费用和母亲的高昂的药费，他知道池余一定会准备好，他不用有任何顾虑，可是为什么自己依旧那么痛苦，接受这笔钱很痛苦，因为池余一次次对自己的容忍痛苦。
他告诉自己这都是池余欠自己的，都是应得的。
池余看见站在门口的苏昇，低语“是来说再见的吗？”他还记得小时候，苏昇和自己拉钩说做一辈子好朋友。
他当然知道不是，他也知道苏昇可能再也不会回三联街了，此去一别相见遥遥无期。
苏昇把多年的怒火和怨气最后撒在池余身上，他走到池余面前，看着那张年少时最好的朋友的脸。他挥起了拳头打在那张脸上，他知道，知道池余才是受害者，本就没有任何错可是他需要为多年索要找借口，他也要让池余知道其实他可以追求自己的生活，为什么总在忍让。
这种复杂的情感，让他分不清是恨还是不知道如何去和解。
一拳又一拳，池余没有还手，只是任苏昇发泄。比起打在身上的疼，他更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苏昇还是那个玩世不恭活泼开朗的朋友，可是他们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来送春联的顾渊看见苏昇神经病一样的举动，直接上去拉开苏昇，一脚踹了出去，他恨不得弄死苏昇。
“顾渊停手，别动他”池余不顾疼痛，急切叫住抡起板凳的人。池余的无动于衷更让顾渊愤恨，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扬起的板凳狠狠地摔在地上。
苏昇爬起来走到池余面前，泪水划过脸庞，他麻木的抱住池余，他最好的朋友“池余我不恨了，我也不怨了，你在也不欠我什么了，求你了放过自己吧，离开这里吧”他再也不会回三联街了，这是少年情谊最后的告别。
苏昇擦掉眼泪，走的决绝。
“池余你他妈为什么不还手”顾渊愤怒的抓住他的衣领，挥起的拳头停在空中，恨恨骂道：“该死”终是放了下来。
不知道是说自己不舍得下手，还是说池余的不作为。
“顾渊下次能不能当做没看见”
“求你了”
他满身伤痕，狼狈模样他不想让喜欢的人看见。他求他视而不见，少年红着眼眶求他。
顾渊眼底都是寒光，咬牙道：“疯子，真是个疯子”他气池余，气池余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气池余从来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小鱼儿为什么要惹顾丫头生气”罗莺步履蹒跚，她把池余搂在怀中“呼噜呼噜头”
“因为小鱼儿喜欢顾丫头”池余哭的很伤心，不再装的很坚强。
阳光是灿烂的，可是为什么水果依旧会腐烂。
虽然还是很生气池余那天颓废的样子，但是在回南京之前还是忍不住去了他。
他把围巾装在盒子里，一同带去了，三联街还未下第一场冬雪。他打开门看见窝在沙发上的人，要死不活的，其实是在想怎么讨顾渊开心，一直在练习怎么道歉才不会提起自己挨打的事情。
冷空气在推门那一瞬间也钻进了房间里，池余顺着光线看去，打了个颤。
“你怎么来了”
“你有意见啊”
“哪敢，你不是生气了？”
顾渊没理他，打开盒子拿出围巾，给他围上，是深蓝色的，嘴硬的说道：“冬天冷，我妈给你织的围巾”
其实是顾渊偷偷学的，说是学校手工课，高三了，六中哪有什么手工课又不是幼稚园。围巾一看就是拆拆补补很久的，最后结尾的线头很明显的写着笨拙两个字。
池余什么都知道任由他摆弄，很暖和，不知不觉红了眼眶，温热的泪滴在顾渊手背上。
顾渊一时有些无措，心疼的给他抹去眼泪，细声细语“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哭鼻子了”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顾渊”他有些呜咽，鼻音很重，觉得太矫情了有些难为情的背对着顾渊，看着池余这样轻笑一声，宠溺的把他拉回来“池余是顾渊的，对你好是应该的”声音很温柔。
“谢谢了”池余故意气顾渊，刚刚哭过还不老实，也就顾渊愿意陪他玩“哦不对，是替我谢谢阿姨”
顾渊咬牙切齿“你喜欢就好。不，用，谢。”最后三个字都是蹦出来的，气哄哄的样子很可爱。
“还有，我过年回南京，过几天就走，提前祝你和奶奶新年快乐”顾渊其实是想陪池余过年的，只是外公外婆打了电话过来，一定要顾渊回南京过年。
池余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从来都不过年，对于他来说除夕那一天是终生的噩梦，是上天对他的人生。
他嗯了一声，抬眸看向顾渊，“新年快乐”有点苦涩。
顾渊走到门口，又折了回去，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池余打断。
“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圆圆”池余浅笑安然，顾渊只好作罢。
他原想问池余，如果他不想要自己走，他可以留下，可以不走。
但是池余不会那样做。
顾渊回南京的那天，池余找到他，递给他一幅画，画纸被纱带系上。那天池余在千秋架上坐了好久，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走马灯一样。
回到南京后，与亲人打好了招呼，他迫不及待的回房间拿出那幅画。
是一池清水旁，开出一株株热烈张扬的红玫瑰，最下方有一行小字，玫瑰会一直开，我会永远爱你。顾渊抚摸着画纸，眼周和心尖泛起一抹红，就如同笔记本后面的情话。
除夕前夕，顾渊去了南京老一辈人说很灵的寺庙，林沅也曾去过，先是烧了香。
他跪在神佛面前。
“我佛慈悲，我心中有一挚爱名为池余，愿我佛保佑他平安顺遂”
他三磕于佛前，他是虔诚的信徒点燃高香敬神明，只为心中唯一的爱人。
“施主，你当真不悔？”
顾渊起身合掌回礼“大师所指何事”
大师转动手中的佛珠“施主心中所求为何人，我便所指何事，施主可知情只一字若是深陷其中伤人伤己”
“顾渊爱池余，万死不悔”他坚定的回答，他说的很清楚，他爱他。
大师笑而不语，不知是笑顾渊年少有胆量但是无知，还是笑世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太痴。
他把手中的佛珠递给顾渊“除夕夜相遇，我们也算有缘，这串佛珠便送给施主了，和你心中挂念的人下一辈子也相爱吧”
顾渊再次合掌回礼“谢谢大师”
等他走后，一个小和尚出来问师父为什么要送他礼了很久的佛珠。
大师看着顾渊的背影说道：“岁岁年年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情之一字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痴痴呆呆，各不相同，各有哀愁，各有各的造化，你看不懂他，他看不懂你，等到瞧明白了看懂了的那日，才是悲喜最大处。”
“阿弥陀佛”
小和尚似懂非懂“师父说的是兰因絮果吗？”
大师笑了笑，没在说话。
不顾一切的勇敢是昂贵且稀有的。
顾渊连夜买了第二天回去A市的机票，他不会放弃池余，永远都不会。
林沅自从回南京，也没去见过陈安。
直到在除夕这天她收到陈安的短信，一张照片。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她们第一次上台表演的照片，相视而笑那么美好，好像就在昨天，她们还是十八岁的样子，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陈安：“十八岁的陈安，会等林沅一辈子，因为她永远属于林沅”
人在决定放手的时候是会落泪的。
陈安：“三十九岁的陈安，只属于十八岁的林沅”
一次次失望，一遍遍爱上同一个人。
林沅：“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爱上你，无怨无悔”
人是固执的，情感是复杂的，嘴和心在统一战线的时候最真诚。
林沅：“陈安，这一辈子，我们注定要相欠注定遗憾”
爱情是伟大的，当深陷其中的时候，喜悦和悲伤都与她有关，爱情也是狡猾的，她说相欠，可没说不爱。
夜晚烟花绕着雪花在空中绽放，平凡的人各怀私心。
他们和她们的耳边分别响起——“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池鱼思故渊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