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一样的人生 两种人两种 ...
-
栖水镇就是A市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小县城,这里的人大多都忙于生计在这里生活的有两种人,第一种家庭温馨美满,感受过四季烟火总会在百家中找到一盏回家的灯,第二种负债累累与自己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人生灰暗从未真正为自己而活,可是即使生活在阴沟里也未曾推脱过责任,内心依旧善良。
十八岁的池余毫无疑问是第二种人,即使生活和命运胁迫他低头,他依旧想要昂首挺胸。
可对于三联街的人来说,池余没有任何优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他抽烟打架没有一样是一个好孩子该干的事情,三天两头的逃课,带人去砸场子替赌场要钱一身是伤,那些大人们都觉得池余是将来社会的败类是要去蹲局子的人,不许家里孩子和他接近。
“你个瓜娃子,老子我不让你和那个混球一起耍,你就是不听话”
这是池余在栖水镇唯一的朋友庄昊耳根子都听起茧子的一句话。
“小鱼儿,我饿了”
这是池余唯一的亲人,一个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他不厌其烦耐心的照顾着。
“你要好好照顾你奶奶,老人家这么年龄了。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孝顺孩子,自己奶奶都看不住”
这是警局里对池余不明不白的言语侮辱,断章取义。
“你爸欠我的钱,你一分都躲不掉,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如果不是你爸,我们家也不会搞成这副模样,我的丈夫不会自杀,你爸有什么资格活着,你永远都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是池余自十岁那年听过最多的话,因为他的父亲他赔上了童年搭上了青春,以后呢以后还要放弃些什么呢。
“爱人吗” “还是性命前途”
刚过十八岁生日的池余还没遇见他的顾渊,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那个让他想从阴沟里逃出去的人,那个让他甘愿成为池中鱼的人。
那个人,应该来的不会太晚,他那莫名的罪,也有赎尽的时候。
他们都在等待爱人,和新的篇章。
2006年8月28号栖水镇三联街比平时显得热闹,人来人往都围在一户人家门口,七嘴八舌不知道到底问些啥子东西。
“听说你们是大城市来的,为什么要到我们这个小县城里呀”
“是啊是啊,那是你儿子吧”
“长得可真俊俏,细皮嫩肉的”
“我们这里的人都皮糙肉厚的,不如你们大城市的人养的好”
她们和他们一辈子都困在了栖水镇三联街这个小县城,没见过电视里面说的车水马龙霓虹万千,吃的都是简单的饭菜喝的都是硬水。从前啊也没觉得苦,就是吧有孩子之后,心思就变了,想着让自己的娃娃都能走出去看看,好歹长长见识不求有啥大出息总得比自己好一些吧,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路灯都不亮的三联街吧。
被人群包裹的一家,也不知道到底会哪一句比较合适 ,索性来个自我介绍,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是要认识一下的。
顾爸爸开了口,“你们好,我叫顾宏因为工作调动所以搬来了三联街,这是我的妻子林沅这是我儿子顾渊。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他揽着妻子向他们介绍。
周围的人一听字正腔圆说话有礼,就是那种读过书有正经工作的人。
“你们好”林沅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在丈夫耳边低语“我看人家搬家都要撒糖的,咱们是不是没准备呀”
顾宏也不知道怎么办,就把他们的好儿子推到前面。
“叔叔阿姨好”突然被推上前,反应了片刻,马上露出八颗牙标准笑容,“我叫顾渊”
他的皮肤白皙透亮面部线条流畅,一双丹凤眼搭配上饱满圆润的卧蚕,嘴唇微薄线条流畅唇珠明显,下颌骨精致完美,上等的皮相和优越的骨相,气质温润却又有一种疏离清冷的感觉,要是个丫头一定会有很招小子喜欢。
随后,顾渊就听见了一大堆夸奖,各式各样的夸奖,也就抿嘴一笑。只有和他熟悉的朋友知道他看起来长的漂亮像柔弱小白兔,实则最是腹黑。
“哎呀,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顾宏面对突然的问候,差点没反应过来,还是林沅提醒他的,“哦,我是人民警察,接下来要在栖水镇公安局工作”
“警察呀,好工作,吃国家饭的”
一位年龄稍大的女人仿佛很羡慕。
没一会人群散了,顾渊一家也正是开始了新家的整理工作,用林沅的话来说就是。
“宝贝儿子,妈妈给你讲,家一定搞温馨一些的”
没等她讲完,一个眼神过去就看见顾宏在摆弄茶具,“顾先生你是在忙里偷闲吗,是不是我还要给您倒杯茶,然后您坐在那里让宝贝儿子给你捏捏肩膀呀”
老婆大人都发话了,顾宏也是陪着笑脸一顿马屁,“不敢,我哪敢让老婆大人您给我倒茶,这不是你新给我添的杯具吗,我就看看而已,没偷懒”
顾渊感觉自己是爸妈真挚爱情的意外,当了十八年的电灯泡,还是非常之亮眼的那种,瓦数之高难以估计。
“爸妈能稍微理解一下你们唯一的儿子吗”这么多年其实早已经习惯了父母之间伟大的爱情的儿子,卑微开口。
顾宏和林沅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不能”
顾渊的爸妈很相爱,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和自己的另一半也能在柴米油盐十几年后还能保持青春时的热烈,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中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林沅是一位芭蕾舞演员,优雅高贵,即使结婚生子之后也没有放弃自己的性格,依旧保持着一颗小女孩的童心,会撒娇会生气。顾宏是一位人民警察,正义负责,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即使结过婚之后还保持一颗年轻的心。
在顾宏心里他的妻子林沅就是天鹅,而他自己则是如愿娶上天鹅的青蛙。
顾渊看着突然跳起华尔兹的夫妻俩,痛心的抱着书回了房间。
三联街的一个赌场里,打牌的你一嘴他一嘴说的都是口袋里为数不多的人民币。屁事干不了,就会龇牙咧嘴的当吸血鬼,趴在父母妻儿身上吸血。整天出口成脏吹着最大的牛逼,还觉得自己疲惫,让人恶心。
啤酒瓶打在头骨上碎裂的声音在赌场袭来。接着就是棍棒击打,各种叫骂声让人胆寒,血液的腥味让人反胃。
可是这些就是三联街的真实写照,池余的十八岁的真实写照。
混乱停止后真正惹眼的是那个原本可以和顾渊一样意气风发的少年。
一个十七八的少年斜靠在墙边,冷冷看着这一切,沉默不言,他好像和这种血腥暴力的场面毫不相干,又好像是这场血腥暴力的主谋。
少年的脸上被利器划破,渗出血丝,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头发不是板寸可也不是太长,拿烟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这场暴力骚乱。
每个场子都有自己的主人,今天也不例外,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
“池余你他妈是不要命了吗,我的场子你也敢砸”一个穿着背心配短裤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说话的时候你能明显的看见他的大金牙。
池余的电话在不停的响,搞得他心烦。
“方叔你还了钱,我立马就走”他的语气不冲,可就是有一种隐忍的不快在里面,“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三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那个中年人,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渗人,因为他不信一个小破孩能有什么能耐和他的小弟拼刀子。
“告诉你老板,三万块钱我他娘的一分都拿不了,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拿”在他的示意下一群手下冲向池余。
池余已经很不耐烦了,因为今天耽误了他回家做饭给奶奶吃,快速掐灭烟头,手上青筋暴起握紧拳头。
肃杀的戾气四起。
他冲拳打在那些和他年龄相差不太多的人身上,还算是下手轻了。一群弱鸡和一个长期打黑拳的人相比和鸡蛋碰石头没区别,池余要是真下重手,那些人就不是倒地呻吟这么简单了。
方虎看着那些被池余三下五除二撂倒的人,不由的发冷汗。刚想跑,头就被摁在在了牌桌上,池余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空酒瓶,摔在了墙上,留下最锋利的一头,抵在了方虎的脖颈。
“都是一条道上的,您是长辈,我不想搞得那么难看,所以还请您还钱”方虎吓的直颤颤,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想过会被一个高中生吓的尿裤子。
“好好好,钱的事都好说,不过你能不能把我放开,我好给你拿钱,也好划票不是吗”和一开始狂妄难听的语气不一样,现在才算说人话。
他知道池余一直跟着郑风做事,本以为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小弟,没想到在拳头这这方面丝毫不手软,是个不错的打手。
池余放开他之后,用桌布擦了擦抓方虎的那只手,他嫌脏,可他更讨厌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还没等他点第二根烟,方虎就拿着钱出来了。
池余拿上钱,把划好的票子放在了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工作,自己赎罪的工作。
站在门口,当阳光真正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着,置身黑暗的窒息感才稍稍减轻。
赌场里传来方虎恼羞成怒的骂声。
池余一米八九,五官端正眉眼生的非常漂亮,他的眉骨、鼻骨非常立体,山根从眉骨直接走下来无转折,攻击性很强,偏偏生了双圆眼睛瞳仁颜色深又亮,脸部轮廓和线条可以说是棱角分明,是邪魅的那种,因为生存环境骨子里又有一种不要命的野性。
右眼下眼睑处有一颗好看的泪痣,随他妈妈。
如果说顾渊是不爱笑,那么池余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高兴,连在奶奶面前的笑容都是装出来的,对着镜子练习不太好看的微笑,伪装悲哀,试图幸福。
少时,他也曾真正幸福的。
摩托车的声音刺耳又尖锐,可池余很喜欢,他喜欢开最大码数在无人的道路上疾驰,他喜欢风在耳边呼啸的快感,他不喜欢烟味,但是难受的时候觉得烟也挺好的,徒手掐烟头的时候火星在手指上的灼烧感,是他逼迫自己不要忘记爸爸的极端。
他明明记得,他爸爸不喜欢抽烟的,可后来为什么抽了呢。他明明记得,爸爸很爱妈妈的,可后来为什么对其弃之敝履,头也不回的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抛弃母亲和他。他明明记得小时候许的愿望是和爸妈永远在一起,可是后来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呢。
池余池余,他是池天和余瑶最爱的孩子啊。
三联街一栋老房子里,一个老人坐在屋内乖乖的等她的小鱼儿回家。
当老人听见门外刺耳的摩托车的声音时,脸上挂上了笑容,脸上的褶子花白的头发都在证明她已经行将枯木。
池余放下头盔,看见冲她笑的奶奶 ,他回之以练了千百遍的笑颜。
“小鱼儿,我饿了”老人声音很小,因为老了总是自言自语,上一句不接下一句。
他进屋把身上带有血污的衣服换掉,换上了干净的白衬衫。
“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小鱼儿去给你做饭”他温柔出声,现在的他才像一个孩子,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孩子。
“我们今天吃炒饭”他给奶奶倒了杯水,便转身去了厨房。
老人的眼睛很浑浊,应声说了句“好,等小鱼儿做饭”她知道自己生了病,她明白自己忘记了许多事情,她难过自己拖了自己的孙子,可是没有办法,她无法残忍的抛弃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失去父母关怀保护的孩子。
即使房屋很破,但是很整洁一点都不乱,因为池余有洁癖,不严重但也无法忍受脏和乱,这一点也是随了余瑶。
“吃饭了奶奶”
他扶着奶奶坐在了椅子上,很简单的饭菜,却也很温馨,至少他还有家不是吗。
这栋老房子,和,锁在柜子里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