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一涧水南山

8、第 8 章 很多年后，

　　很多年后，宋慈都会沉溺在那样的眼神里：期待而缱绻，她矫情的代入一句话“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作为朋友，王景宜首先发现了宋慈的不对劲。比如，陈卓的习题本和宋慈是一样的，作为同桌，王景宜第一个发现。陈卓数学的错题本很特别，是《千与千寻》里的图片。王景宜看了很喜欢，她问陈卓：“本子在哪里买的？挺好看的。”陈卓一言不发的拿过笔记本，敷衍的说：“我在网上订做的。”这个年代，网购并不那样发达，至多是电视购物什么的，没想到陈卓居然网购笔记本，王景宜没再说话了。下课正要说这件事情，王景宜就发现宋慈用的笔记本和陈卓一样，只是把一张动漫的图片分作了两个，合在一起是白龙抱着千寻安慰千寻的画面。
　　于是，下午的时候，三堂会审。
　　丁香正在啃鸡腿，她毫不知情。
　　王景宜看着一脸淡然的宋慈，首先发问：“你们说，陈卓这个人怎么样？”看似闲聊，目的实则在看宋慈对陈卓的态度。
　　“唔，挺不错的，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冰山呢，上次军训之后发现，人还行。”丁香回应。
　　“我是说，如果做男朋友呢？”王景宜问得更具体了。
　　丁香听到这话，正在吃饭，然后猛烈地咳嗽，“咳咳咳，你，咳咳，你和陈，咳咳咳咳咳”，丁香被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宋慈吓到赶忙去拍丁香的背，然后拧开水递给丁香，丁香咳嗽不停，王景宜也赶紧来拍她的背。一番折腾，丁香终于平复了。
　　“你的意思是，陈卓要做你的男朋友？”丁香伸长了脖子，凑到王景宜面前悄悄问道。
　　“你瞎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我只是想问问大家对他的印象而已。”王景宜赶紧澄清。
　　“我听说，一个好男人是会把碗里唯一块肉给对象的。”丁香喝着水，“想知道他适不适合做男朋友问他要碗里最后一块肉啊。”
　　毫无恋爱经验的王景宜觉得毫无恋爱经验的丁香说得很对，而作为“被审讯对象”的宋慈，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看法，下午饭就吃完了。
　　王景宜感觉这个“审讯”有点奇怪，但是一时想不清楚奇怪在哪里，她现在要思考的是怎样制造机会让陈卓拿到最后一块肉。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丁香已经背着书包站在座位边等待王景宜了。王景宜在请陈卓讲题。王景宜今天似乎特别笨，陈卓让她做辅助线，她却追问在那里做？做条什么样的？丁香在旁边的都听不下去了，“景怡，你肯定是饿了，我们先回家吃饭吧，吃完饭，脑子清醒点再来做题。”王景宜很固执：“不行，不做完这道题我不走”。丁香继续劝王景宜：“你不吃饭，陈卓也得吃饭啊。”陈卓笑着说：“没关系”。王景宜看着宋慈收拾书包了，她赶紧站起来：“宋慈，中午我们都不回家吃饭了，我们一起去学校食堂吃吧？”
　　宋慈回头，“好啊，那我们得现在去了，不然没菜了。”宋慈又冲教室角落的孙冰喊道：“孙冰，我好了，现在能走了吗？”孙冰似乎在赶作业，她头都没抬：“我还要一会儿，要不你们先走吧。”
　　王景宜积极地回应：“没关系，我们一起去。”王景宜很高兴，终于不用装傻拖延时间了。陈卓却站起来说：“我得回家吃饭了。”王景宜突然想起来，还没约陈卓去食堂吃饭，王景宜一把抓住陈卓：“别回家了，我听说学校的鸡腿很好吃，我们去吃鸡腿。”陈卓有点犹豫，因为没有跟董老师打招呼，王景宜继续说：“你、宋慈、我、丁香、孙冰一起去尝尝嘛，董老师看你没回家吃饭肯定知道是因为学习。”陈卓看了一眼宋慈，答应了。
　　五个人到食堂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饭了，打饭的窗口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大家都打算去吃王景宜说的好吃的鸡腿饭，就去窗口排队。很好，鸡腿很多，不存在“最后一块肉”。丁香选了双拼鸡腿，一只炸鸡腿一只卤鸡腿，王景宜吃不下那么多，只要了只卤鸡腿，大家各自用饭卡刷了钱，端着餐盘坐在一起。
　　宋慈的餐盘里有一只炸鸡腿，陈卓只要了一只卤鸡腿。王景宜看看丁香的餐盘，再看看陈卓和宋慈的，脑子里盘算着。
　　王景宜装作不在意地问宋慈：“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吃饭时丁香说的话吗？”宋慈有点莫名其妙，一时想不起来，王景宜继续说：“如果碗里只有一块肉……”宋慈想到今天反常的王景宜，脸一下就红了。孙冰看着面对面坐着的宋慈和陈卓，有点明白了，“宋慈你想不想吃卤鸡腿啊？卤鸡腿也很好吃。”宋慈鼓着脸，还没说话，餐盘里就多了一只卤鸡腿，坐在她对面的陈卓把卤鸡腿夹给了她。
　　丁香疑惑地看了眼陈卓，陈卓的嘴角含着笑意，宋慈一脸害羞。她终于明白了。
　　宋慈把鸡腿夹回去给陈卓，“我吃不下那么多。”
　　陈卓笑着看她，“在电影巷子吃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吃多少啦。”宋慈的脸更红了。现在场上都是知情者，大家都是友善的笑着，不去打趣。
　　吃完饭，其他人识趣的先走了，陈卓和宋慈被他们落在身后。陈卓问宋慈：“什么是最后一块肉？”宋慈问他：“你愿意把最后一块肉给喜欢的女孩子吗？”陈卓说：“我刚刚给的虽然不是最后一块肉，是我喜欢的肉，给的是我喜欢的女孩。”宋慈故作镇定，“那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最后一块肉。”陈卓低低地笑出声。
　　“这样也好，以后更方便。”陈卓说。
　　“什么更方便？”宋慈问他。
　　“找你更方便，接近你更方便，不用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都会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见你、接近你。”陈卓说这话的时候停住脚步不走了，他看着宋慈。
　　宋慈没有习惯接受这样直白浓烈的好感和喜欢，她有点无措，心里却是很高兴。宋慈故作淡定：“我先回宿舍了。”陈卓快走几步追上她，和她并肩走到了宿舍楼下，看着宋慈进了宿舍楼才转身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