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占》隔音屋子

13、13

　　仔仲匆匆整理完自己，就半抱着我到了洗漱间，给我剂好牙膏，甚至还想帮我刷，被我惊疑的眼神给震慑回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不少，看上去很没精神，其他，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仔仲一直盯着我看着，看的我怪不自在的，可又不能说什么。

　　忽然瞟到自己左手上的刺青，那几个英文字在我苍白的手上显得分外的清晰。我下意识的去看他的手指，只在右手的无名指上戴了个戒指，其他的手指并无什么标记。

　　满是疑问的刷了牙洗了脸，雷师父就进来给我做早上的按摩了，仔仲趁着这个时间去做早饭。他很喜欢做吃的，准确说，很喜欢给我做吃的，和以前一样，傻傻的坚持着这种幸福。

　　“师父，你见到金栋宇了吗？”我问着老人家，老人家已没有昨天那么的紧张了

　　“金栋宇？我不认识啊”

　　“就是给我做心理复建的那个医生，你不知道他？”

　　“呵呵，不清楚”老人没看我也没表示什么关心的样子，可能，仔仲不会让我从他的口中查知任何消息的

　　我一直等着金栋宇的出现，我想知道彻浓佟他们的近况，想知道这一年他们都发生了什么，我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的不是他们，而是仔仲。

　　可他却始终没有出现，雷师父出去后，来带我去吃早饭的并不是仔仲，而是那个香港来的复建医生。

　　“金总让我来扶你过去”他微笑着，似乎这张脸就是一直带着这种笑的，“我们慢慢的走过去，不用轮椅”

　　我勉强着笑应付着他，很不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就对他有种排斥，觉得他就像个不安因素，会扰乱所有的事情。对他，我也没有说话的兴趣，所以就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你不用这么急，这样反而调整不好节奏”我试图闪开他的搀扶，就逞强的走快了几步，却被他稍稍用力就拉住了

　　“行了，我自己来”我没好气的说着，继续用力的想走快点

　　“可你自己来不了”他像是看猴戏一样完全松了手，看着我想跑起来的行走着。很不争气的，我竟然就这样摔倒了，我没料想到，自己的双脚竟是如此的不受控制。

　　“这么着急想好起来，是想逃走吗？”他不急不满的过来扶起我，还帮我拍了拍衣服，而后悠悠的看着我，好像洞悉了我心中的一切，“如果真的想走，我可以帮你啊”

　　我眼睛忽的一亮，不相信的看着他“你？”

　　“我很希望你能逃走，走的越远越好”他在我胳膊上的手忽然用力，那是一种憎恨的发泄

　　“你希望我走？”洞悉他的这种情愫后，我反倒轻松了，不屑的笑笑问着

　　“哈”他也笑了，“不是希望，是——”他看了看我的身后，我也跟着转头看去，是仔仲过来了。

　　“我一定会让你走！”他假装着带着我转身，在我耳边邪气的说着，我只觉得好笑

　　“怎么了？摔了？”仔仲快步跑过来，看了看我身上沾的草，紧张的问着

　　“是啊，韩先生心太急了”那人一脸的没办法的样子，我没好气的看了看他，又立刻转过了头去看仔仲。仔仲听了这话后紧张后就更多了份愤怒，当然这眼神不是看着我的，而是看着那个医生的，我想他一定又想到了，这是我想快点离开了吧。

　　“是嘛”转过来看我的时候，仔仲已经是满眼的关心了，“是心急想吃我做的饭了吧！”

　　他的玩笑真的把我逗笑了，我舒展了眉心，真的是满满的笑意的望着他，很欣慰还很感谢一样“是真的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回答着，仔仲，霸道的同时又那么理解宽容

　　“哈哈，那你猜猜看啊”说话的时候，仔仲已经完全把那个医生从我身边隔离开了，我大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一步一步的，和正常人散步一样的速度走着，这样走，一点也不吃力，节奏也把握的刚好。

　　早饭竟然是粉丝，我还真的没想到，以为会是鸡蛋加吐司之类的西餐，看到是粉丝和小笼包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怀念。其实在昏迷前，我也好久没有吃这样的早饭了，都只是随便面包或汉堡，再或者是包子，有时候都不吃，这样坐下来吃着粉丝，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过了。

　　“小笼包也是你自己做的？”小笼包做的很好，样子好看，里面的陷也多，还带汁

　　“对啊，我特意买来的蒸笼，所以才花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样，好吃吗？”他趴着桌子靠近我，巴巴的看着我，等我回答

　　“好吃，手艺不错啊”我一口吃了剩下的包子，这场景，时间是否瞬间倒转了十年，我们是否还在我那个单身公寓，在那个小客厅里，两个人，尝试着做不同的菜，互相评价着对方的手艺……

　　仔仲很开心，自己也吃得很欢，不停的说着做小笼包的过程，该怎么馅，怎么捏成包子，那个汁是怎么来的等等的，我听着，时不时的问两句，气氛，很温馨

　　“丁啊，我有事要出去下，大概两个小时，别想我啊”我们再草坪的椅子上做了一阵，很安静的呆着，依偎着，他手机响了后，他离开接了电话，然后就来和我道别，我点点头，很听话的样子的冲他笑着

　　“我的丁啊”原本要转身走的他却忽然抱紧了我，勾着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困难，“真的不想离开半步，你快点好起来，这样我们做什么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表情为难，真的需要这样吗？

　　“我答应你，在一个小时把事情搞定，然后马上回来陪你！”他在我脖颈处深深一吸，又双手捧着我的脸，斜着头闭上眼，缠绵上我的唇，我亦习惯了般的闭上眼，静静的等待他发泄完他的爱意

　　“我要你的舌头”他抬起头，眼神强烈的看着我，手也用力的按着我的脸廓，命令着我张开唇。我下意识的更加紧闭了双唇，皱着眉看着他，暗示他，不行！

　　“下次，我要你的舌头，真的很想要”最后，他在我耳边舔舐着说着，令我的半边脸颊僵硬的红着

　　他离去的背影很孤寂，离开我，他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就是一片冰川？！

　　“我好羡慕你”那个很优雅的声音又响起，“不！是嫉妒！”

　　我看向他，他笑着，眼里却隐含了杀意般。这就是所谓的笑里藏刀吧。

　　“你不想走了吧？！”他靠近我问道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我警惕的离他远了些，问道

　　“我？”他轻笑一声，“我是谁还有人会在乎吗？”

　　“你到底是谁”我加重了语气的问着

　　“哼”他的笑意不见，转为极度冷漠的一张脸，“我的名字——”他蹲在我身边，狠狠的样子，道“叫——韩、丁！”

　　那一刻我真的吓得手脚发凉，心跳也停止了一刻，全身都僵硬着，好像被他整个控制了一般

　　“哈哈哈，还以为你厉害，原来胆子也这么小，这样就被我吓的不敢说话了吗？”缓了阵，他站起来，之前都似只是玩笑一样的轻松地说着，“我是欢谭，和金总认识有十年了，这次是特意过来帮他照顾——”他停了停，看着我说“他的哥哥”

　　“喔——”我被他这一阴一阳的样子搞的很不安

　　“还在害怕？”他手插着裤袋，直直的站在我眼前，我转过头，不想这么仰望着他，“不是”我简单回复，不想再说什么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们的事，这样吧，你想知道金总这些年的事吗？”他坐到我身边，正好对着我的侧脸，我睁大眼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吧，你不想知道当年那个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小男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能呼风唤雨的金仔仲了吗？”

　　“你——”我很想知道，可又不想去求他说

　　“我告诉你金总这些年的事，你告诉我，十年前你们的事，怎么样？”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你想知道？”我不明白，那十年前我和仔仲的事，他为什么想知道呢？

　　“对，很想知道，你们的一点一滴，都想知道！”

　　我怀疑的看着他，依然不解

　　“怎么，不愿意做这个交换？”他预备起身，“那我也不强求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知道金总这十年事的人，也只有我了！”他站起来，好像要离开

　　“等等”我叫住了他“你真的会告诉我？”

　　“呵”他轻笑，随即打了个电话，就有人把轮椅推了过来，“我也是来帮你复建的，我们一边到屋里做些复建的器材运动，一边来交换故事”

　　我没反对，很想知道，仔仲这些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郑玲你知道吗？就是把金总带去澳洲的女人，他喜欢金总，想把他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当小白脸一样的养着他，可金总可不是那种愿意让女人养的人。”欢谭帮我运动着双臂，说话的语调里可以听出，他并不喜欢郑玲。郑玲我还是记得的，那个大仔仲两岁的女孩，我还见过她。原来她一直喜欢仔仲，难怪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眼神那么怨恨。

　　“金总后来就离开了郑玲，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被一群人打的很惨，我就带他去了我工作的医院。他不愿搭理我，也不搭理任何人，可他得活下去，而且他很想活下去。当他知道，有足够多的钱就能回去的时候，他开始问我怎么才能赚钱。在澳洲，这样的小男孩最好的赚钱的方法就是去卖，我告诉他的时候，他就抱着用路边的垃圾桶砸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满脸的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后来在餐馆里当洗碗工，因为年龄小也没身份，老板不敢收他在那住，他就一直和我住着。大概过了不到两个月，郑玲找到了他，他也跟郑玲回去了，再见到他的时候，是看他出现在当地的报纸上，上面写着，他接管了郑家在澳洲的所有服装专营店业务，这在当地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那个时候，金总才不到十九岁！后来，我找到了他，他告诉我，这些业务原来是郑家交给郑玲管的，可郑玲就全都交给了他。”

　　他正说着的时候，金栋宇忽然出现了，只是看了看我们后，他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眼神，又离开了，我搞不太懂，但也没叫住他。

　　“我知道”欢谭也看见了金栋宇，忽然大声道，“你们以前认识”

　　我诧异的看着他，这个人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复建医生，他知道仔仲那么多事和仔仲在一起这么久，还知道我和金栋宇认识…………

　　“不过放心，我不会金总的，况且”他看着金栋宇离开的门口，说着“是我要金总找的他！”

　　“你？为什么？”我越发觉得奇怪了

　　“哼！”他得意的笑了笑，“以后，也许你会有机会知道的！”

　　我停下脚下的滚球的动作，愣着看着他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了，你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你和金总以前的事了？”他把凳子移到我身后，让我坐下让我说

　　我想着我该从哪里开始说，从最开始见到仔仲开始吗？

　　“仔仲——”我开了口，却觉得很难把我和仔仲的事情向一个外人述说，事实上，我也从未和别人这样呢述说过

　　“我和仔仲”我又停顿了下，“我们，我第一次见到仔仲，是在他外婆因为台风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仔仲好像被吓傻了一样，被一大群人围着，也不哭也不叫的，看着，很让人为他担心。后来我就接他会我那儿——”

　　“为什么你要接他回你那儿？你之前也不认识他啊？”欢谭很较真的问着

　　“我当时是实习记者，没了外婆仔仲就是孤儿了，按说是该送去孤儿院的，但一下子也不好安排这事，所以我就——”

　　“你可怜他同情他？”他穷追不舍

　　“我——”我被问得有些窘迫，“就是不忍心吧，看仔仲当时的样子，怕别人再去把他弄伤了”

　　“喔”他似有所悟的点头着，示意我继续说。我真的不愿这样被人挖着心底的情愫，但又好像开了口就管不住一样，想把那细细碎碎的种种都列出来

　　“我让他把我当大哥哥，尽量让他过最普通最正常的日子，希望他能早点从那些阴影里走出来…………”

　　不知不觉的就说了很多，欢谭问得很仔细，尤其爱问我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我有时被问得只能愣在哪里，最后只能说，我也不清楚，可能——，可能——……

　　仔仲回来了，在知道仔仲在澳洲的那些事后，我决定不去问他那些过去，我想，那是他不愿去说起的

　　仔仲回来后，欢谭就一直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照顾着我不断的练习。仔仲要比欢谭来的用心的多，他在意我的每一个动作的艰难程度，问我的感受，还自己体验，一些傻里傻气的动作，让我哭笑不得……

　　中午的休息我很快就入睡了，和晚上一样，一开始总觉得有个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是音乐，接着就没了知觉。

　　醒来后，感觉全身有些微微的酸麻，移门是敞开着的，仔仲正在喂那条狼狗。我支起身子，却发现背后竟有一张纸。低下身来仔细看，是金栋宇写给我的

　　他告诉我，现在只能在我入睡后过来给我催眠，一开始金仔仲都会在门外等待，所以他一定会先把我催眠入睡，但仔仲离开后他就没再给我做任何诱导暗示的动作，他要我现在假装开始遗忘外面除了仔仲的一切事情，要表示出对什么事都模糊不清晰的概念。金栋宇说，让我小心欢谭，他不简单！

　　我起身去厕所，把纸冲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仔仲都没有出门，都一直陪着我，他小心紧张，我没有再表现出过份的心急，不寻找可能知道过去的途径，也没有机会再和欢谭交换故事。

　　“要不要出去走走？”一个星期的复建后，我已能自己缓慢的走动了，只要不着急，基本身体都能受自己控制

　　“刚从草坪里回来啊”我回他道

　　“我是说外面，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吗？”他给我披上了衣服

　　“外面？”我本能的反应激烈，又迅速的压下自己激动情绪，“也不怎么想出去”

　　“是么？”他很开心，“还是开车去转转吧，我怕把你闷坏了”

　　“是你自己闷坏了吧”我玩笑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他故意惊讶道，我鄙视的敲了敲他的头，他满意的接受着这惩罚

　　仔仲扶我上了车，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怕出去后会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怕这只是仔仲察觉我的不对劲，怕我所在的地方是我完全的陌生的城市，怕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让我不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