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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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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苏岫说从简,李昭也不敢怠慢,下朝后薅了司礼官的衣袖就要求她置办。
那边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东西,这边江沅初和师妹们却难得过了几天休闲日子,因为出去寻了也没有线索,不如就等着跟李昭去皇陵看看再说。
因此几人这几日并没有出门,白佳沁和夏茜莎看不上人间浮华,就闭门修炼,叶乔和申闻书则相反,说是要好好修炼,毕竟凡间和修仙界不一样,两人头一次下山,禁不住诱惑,每天恳切地站在客栈门口当门神,对来来往往的行人行注目礼,巴巴望着那些热闹的小摊,看着怪可怜的。
见她们如此,江沅初笑着让她们去玩了,起先两人还记得修炼,后面就抛之脑后了,天天一起出门逛街,快活得和刚出笼的小鸟似的。
相比之下,赤眉和银环就凄惨很多。
苏岫要去皇陵,她心里估摸着估计要一段时间,这段时候若是再来几个像江沅初这样的道士,这俩好吃懒做的妖估计就得栽跟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江沅初一样剑下没有妖的亡魂的。
为了这俩的小命着想,她一改往日任她们糊弄的态度,严厉许多,三更不到就让俩妖起身,一整天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后院里修炼。反正这几个道长都心知肚明她们是妖,那也不用遮掩。
妖受不得道士修炼时的灵气,妖修炼时的妖气却设个结界一隔,就对道士毫无影响了。
因了她们是人,而妖就是妖,是异类。
这非常不公平,然而苍天不公的事又何止这些呢?
苏岫异常严格,赤眉和银环是叫苦不迭,一边求饶一边练习吐纳和武艺,苏岫是半点情分不给的,拿着鞭子靠在假山石上,谁敢叫苦就一鞭子抽过去,倒不是打妖,而是打她们心爱的物件。
于是赤眉舍不得吃的腊鸡腊鸭,银环盘了很久的石头,一个上午就损失一半。
两只妖鬼哭狼嚎的模样成了客栈里异样的风景,叶乔和申闻书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习惯了每日带着零嘴站在二楼欣赏这风景了。
“咦,这不是之前游刃有余骗我们的赤姥姥吗?怎么今儿这么惨啊?”相处了几日,也都知道彼此的名姓了,申闻书促狭说着,丢一颗青杏在嘴里,酸得她牙疼,还不忘挖苦后花园里一脸苦哈哈的妖,“哇,真真是太努力啦。”
“申师姐你别这样,毕竟……噗……”话还没说完自己撑不住先笑了,叶乔冲底下两只妖摆摆手,“对不起,实在是太搞笑了我忍不住,哈哈哈哈……”
两个道士忒坏,硬是和苏岫说,她们不在乎什么妖气,且用灵气抵御妖气也能助力修行,所以让她撤了结界,苏岫哪能不知道她们想什么呢,但看一看一懒一贪玩的两只妖,苏岫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当真如两个道士所言,只施放了一天的结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用过。
于是俩妖惨兮兮的模样就格外清楚啦。
师妹们在那里幸灾乐祸,江沅初站在回廊边看着,半是觉得抱歉,一半也觉得两只妖的模样确实让人有点想笑。
但是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专注起来:对妖的吐纳之法她不清楚,但剑法她还是颇为精通的。
天剑宗以剑入道,不说是修炼,光是剑术,学得一二分,放在人间界都是绝世高手。
这两只妖的剑术属实差劲,刺不中目标便罢了,就连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任由两只妖在那里修炼,苏岫也走到廊下,不经意地道,“真是气死我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学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差劲。”
“既如此…她们当初是如何…”江沅初有些好奇这两只妖这么弱是怎么化形的。
苏岫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笑着侧脸看她,“道长想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江沅初对上她熠熠生辉的眼睛,把想问的话咽下去,“苏掌柜不方便说就罢了。”
“也没什么,机缘巧合罢了。”苏岫环抱手臂,回想起自己和这俩不争气的妖初见时的情形。
银环被捕蛇人追杀,要拿她的蛇胆卖给道士做丹药,赤眉则是被厌恶她的凡间百姓抓到,要被烧死。
她凑巧路过,叛逆心起,就把妖救了,满月时分,她身上的灵气外泄,不知怎么就让两只妖化了形。
当然,化形的原因苏岫是不会和她说的,只含糊说了自己和她们相识的过程。
她也知道这俩妖摆烂的原因,于她们而言,化形一事本就偶然,侥幸偷来的时光罢了,就算哪天实力不济被道士杀了,也算是她们赚了。
“这俩傻子总是说反正做人活了一遭不亏了。”苏岫的目光在院里苦哈哈抱怨却没懈怠多少的两只妖身上停留,江沅初能看见她眼里流动的光彩。“但是如果能活着,就算是一只蝼蚁也好,谁不想活着呢?道长说对吗?”
“……”
江沅初没有和她对视,垂下眼眸,躲过她的目光。
苏岫却知道,她给她种下了心魔。
第二天,苏岫照样是教导那俩不争气的妖修炼,在叶乔和申闻书两个人出门游玩后,江沅初带着两柄木剑走到她们面前,将剑送给她们。
剑身上雕了漂亮的花纹,一把的手柄上刻了黄鼠狼,另一把刻着银环蛇,看着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两妖一看就非常喜欢,连忙要去接,苏岫不紧不慢开口,“这是斩妖剑吗?”
吓得两只妖后退好几步,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让你手贱!
江沅初温声解释,“放心,无事的,这是我昨夜刻的,送给你们。”
苏岫笑眯眯道,“道长送剑给她们,是要教她们练剑?”
道士教她们练剑,真的假的?两只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动作太同步,让江沅初忍不住轻轻笑了。
没有正面回答,把剑交给她们,“看着我做一遍,你们再跟上就好了。”
她摊开掌心的时候,露出手指一些斑驳的伤痕。苏岫便知道她应是怕自己用灵力雕刻,木剑会附有灵力,进而伤到作为妖身的她们。
所以这些木剑,是她没有用灵力徒手自己雕刻的。
象牙般漂亮的手指,伤痕格外引人注目。江沅初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拿着木剑教导赤眉她们正确的拿剑姿势。
苏岫注目片刻,回身入了自己房内。
江沅初在认真观察两只妖的出剑速度,不妨眼前出现了一只金灿灿的小狐狸形状的瓶子。
她讶异转身,苏岫捏着金瓶在她面前晃悠,笑说,“道长实在是专心,师傅竟然比学生都努力。”
竖着耳朵偷听的赤眉和银环对视一眼,挥剑的力度都大起来了,一个喊着“白鹤亮翅”,另一个大喊“赤姥无敌”,就卷在一起在后院假山石后面打起来了。
不能在姑娘面前碍眼啊,万一她再折腾她们,可就惨啦。
两只妖没有受过人间的规训,还是做妖时一般无拘无束,喜怒哀乐全凭自己性子来,苏岫也不约束她们,只要不作恶杀人,管她们上房揭瓦还是坑骗道士呢。
当下不管这俩,专心看着面如冠玉的女子,晃晃手里的瓶子,“道长的手受伤了。”
江沅初这才发现手上的伤痕,雕刻时怕泄出丝毫的灵力都会伤害她们,所以未用灵气护体。
但是这些伤痕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在练气期之前,受得更重的伤都有呢。
刚要说不碍事,苏岫就对她笑了笑,“道长,得罪了。”
接着手就被攥住,另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将她掌心摊开,晃一晃瓶子,倒出一些软白的药膏,再仔细给她摊平涂抹上。
这还是头一次会有人给她上药。江沅初想到自己小时候,练剑伤到了胳膊,血染红了她半边衣衫,忍着疼去找师傅,只得到一瓶药和冷冰冰的话。“修道之人,稀松平常罢了。”
她自己躲在房里,混着眼泪,慢慢上药。此后更加勤奋练剑,直到再也不会受伤。
沉浸在回忆里,忽然身前人道,“道长不怕我用的是妖族的东西?”
江沅初猝不及防,还没说话,她自己就笑了,“道长别怕,这是凡人用的伤药膏,还是皇宫里的贡品。”
李昭与她交好,得到这些自然稀松平常。
“…”江沅初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额头都慢慢渗出汗来,为了转移注意力,便盯着那只雕有金灿灿小狐狸的药瓶,看着看着,觉得这狐狸格外眼熟,“这药瓶,也是皇宫里的吗?”
苏岫的手一顿,这自然不是,这是她特意让人做的,因为本性,她格外爱金色和红色,本来要雕成赤红凤鸟形状的,被说没品味又忘本才气呼呼地让人改雕成她如今的雪狐形状,当然,颜色是不肯改的,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不是,只是拿这个装着而已,宫里送来装药的瓶子我不喜欢。”
联想到面前这位道长喜欢兽类不喜欢人类的爱好,苏岫了然,在她眼前晃了一圈瓶子,低声笑问。“道长想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