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隔音屋子

19、十九 梦想咫尺

　　十九 梦想咫尺

　　“恩，都挺好的”韩丁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对着电话说着

　　“最近电话打的这么勤，是不是想家了啊？”妈妈在电话那头忧心的说着

　　“没有，就是——，我以前都多久打一次的？”韩丁的思绪有些凌乱

　　“一个星期吧，还都是我们打过来的，那像现在，一天两天的就打来，你爸啊又开心又担心的，丁啊，要不爸妈过去看看你？”

　　“甭了，就快放假了，啊，妈，同学叫我了，那先挂了啊”

　　“诶，丁啊，丁——”

　　韩丁匆匆挂了电话，脸上重现出那持久的落寞。趴在窗前，敞开了衣服让冷风倾入，这种冷入心肺的刺激，让他能清醒很多

　　“你存心找死啊？！”金俊秀从后面把他的衣领子扣上，“吃饭去”

　　拉着韩丁的手臂，催促着他和他们去吃饭。现在都习惯了催着韩丁做什么，不然，他会什么都忘了

　　看着韩丁，就觉得他的四周都蔓延着悲伤的味道，金俊秀为此心烦为此生气也为此担心，这种他无法控制改变的局面令他时刻懊恼着，又不敢对这样的韩丁发火宣泄，久而久之，别人都发现，为了韩丁，他真的变了很多

　　“就要考试了，和我一起自习去吧”金俊秀收拾自己书本的时候，也把韩丁的一并放了进去，“神童已经去占座了，呐，穿上衣服”一切都为韩丁准备好了，韩丁没有好的借口再推脱，金俊秀知道不让韩丁拒绝自己的方法，那就是，什么事都叫上神童，那样，三个人或四个人，韩丁才愿接受

　　“你最近基本都没学过，你先复习着，要是真的不行，我再想点办法”拉着韩丁的手臂——被韩丁拒绝的多了，金俊秀就自然的都找到了代替的方式。不让拉手，那就拉他的手臂吧，尤其是在冬天，隔着那么多的衣服，韩丁也不回察觉不适的，但这样的一点联系就能让金俊秀感到一丝丝的平衡。

　　“你等会儿，我去买点吃的”看着韩丁听话的站在冷风中等着，金俊秀还是很有成就感的，韩丁在等他，这种感觉真的幸福。

　　“呐，给你”金俊秀的话语是不会有多甜蜜的，但细心的去挖掘，会看到他眼里的关爱，足以燃烧一个人的内心

　　看韩丁很认真的在动着笔，金俊秀不免好奇，靠近去看

　　“在学什么？”

　　金俊秀或许不该这么好奇的，当看见韩丁的笔下，那个抬头，清晰的写着“仔仲，你在哪里——”时，金俊秀内心夹杂着伤痛和愤怒

　　夺过韩丁的本子，绝情的撕掉，面对着韩丁那没什么反应的脸，金俊秀夺门而出，脸色通红。韩丁收拾了地上的本子，看着那被撕毁的字迹，一滴泪滴在上面，而后，他咬着牙也冲出了门外。

　　天飘着雪，操场里只有一个人在没命似地奔跑着，最后，他停在正中央，两只手扩着嘴，冲着天空，大喊着，“金仔仲，我恨你——我恨你——”

　　声音飘得很远很高，穿过雪花的缝隙，在不停的向远处，向高处延伸着，韩丁看着天，似乎看见了这话语的去处，看着，注视着，双腿渐渐无力的软塌的坐在了地上，“我恨你——”轻声的呢喃着，最后趴在了雪地上，泪融入了雪中。

　　不懂，没有爱过的人不懂，怎么会有如此深的爱，怎么爱让人如此痛苦，怎么爱又能让人这么撕心裂肺的说着恨！

　　金俊秀喝的烂醉的回到宿舍，韩丁扶着他，给他擦脸，任他胡言乱语着，韩丁只是尽心的照看好他，却不注视他的双眸，不凝视他的面颊，也不会去纠缠他的双手

　　“你真的想这么做？”神童迟疑的问着，对韩丁感到佩服的同时，也鄙视着自己的懦弱

　　“想很久了，我现在这样就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浪费钱”韩丁停下舞步，清淡的眸子对上神童的焦虑，“仔仲说，他也不想回去原来的生活，现在，我也不想继续现在的生活了”

　　“因为他？”神童对这个理由有些排斥

　　“也不全是，是因为仔仲，才发现，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什么才是我喜欢我想去做的”韩丁擦汗，走到神童边上，坐下，“这次回去，我就打算和我爸妈说这事”

　　“他们会同意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和神童商量事情，习惯有什么都问问神童的意见，让他提点看法，即使只是把一件事告诉他，都觉得心里会有些底

　　“我不知道”韩丁担忧的说道，又勉强出笑来，“总要试试嘛”

　　神童也勉强着笑“好不容易考进来，就这么辍学，不怕以后后悔？”

　　“我怕以后后悔现在没有选择辍学”韩丁坚定的说着，“或许我和仔仲一样，一样不适合太现实的世界”

　　“可是——”神童想了想，“你不是说，他一年后会到学校来找你吗？”

　　“恩，是半年后，啊，时间过得真慢啊”韩丁抱着后脑勺倒在地上

　　“你真的相信他会回来？”这句话，神童早就想问了

　　“——”韩丁沉默着，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我想等”

　　神童没了话，静静的看着韩丁的鞋子发呆，呆着，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直到第二学期开学，金俊秀和崔始源的房产中介成立起来正式运作的时候，韩丁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韩丁轻巧的说着“我退学了”，然后收拾着自己东西“我现在在鬼夜里跳舞，你们有空可以过来玩玩，以后说不定还会唱歌”韩丁回头看了看始源，“就是唱的不好，老板可能不让”

　　除了神童帮着他收拾，金俊秀和崔始源都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这之前没有透露一点点的讯息。也许，只需一点点的暗示，金俊秀就可以想尽办法的把韩丁的手脚绑住，或者二十四小时的监视着韩丁，让他没有机会去申请退学。

　　现在听着这样一个既成的事实，金俊秀只觉得自己完全被韩丁无视着，这么大的事，韩丁竟然可以跟他只字未提。金俊秀有火，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发火都是在自找没趣。

　　“哼”金俊秀轻笑一声，是对自己的嘲讽。韩丁停下手里的事，神童和始源都转头看着金俊秀

　　“看我干什么，你们继续收拾啊”金俊秀眼里红红的，“我在这里妨碍你们吗？那我走”说着金俊秀穿过韩丁要出去

　　“俊秀”韩丁握住了他的手掌，“不送送我吗？”韩丁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这更加刺痛着金俊秀的心

　　“送？送你去鬼夜？送你去那里死死等着那个再也不可能回来的金仔仲？？”声音不响，甚至带上了些哽咽

　　“我——”韩丁松开了金俊秀的手，转而从后面抱住了他

　　金俊秀第一次享受韩丁这样的依恋，他心跳加速的几乎忘了原先自己是在生气的

　　“谢谢你”韩丁紧紧抱着他，闭上眼说着

　　这让金俊秀手足无措，眼睛飘忽不定，完全迷了方向

　　“呵”韩丁笑着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这两天手上的旧伤有点复发了，这么多东西我拎不过来，你不帮忙？”

　　金俊秀可能想象不到自己也有这么傻的一天，完全像是个玩偶被人控制着。

　　把韩丁的东西都搬进了鬼夜的小阁楼里，韩丁似乎很满意这里的一切，这里，曾经属于金仔仲。

　　老板请客，让他们在鬼夜里畅饮，却被金俊秀拒绝了，当金俊秀察觉到自己的痴傻时，对上韩丁那无害的温柔，竟还感谢他给了他那错位的拥抱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这是韩丁给金俊秀的第二个拥抱，是在他们离开鬼夜的时候，韩丁抱歉的看着金俊秀，而后，抱着冰冷的他，诚恳的说着，金俊秀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给你”沈畅敏把自己注好音的歌词悄悄塞给金仔仲，上面都是中文字标注的发音，金仔仲看着重重吐了口气，而后生硬的将歌词套在曲上

　　唱完了，看着沈畅敏和那群人流利的对话，金仔仲才知道，原来沈畅敏还会这手

　　“他们怎么说？”金仔仲问道

　　“对不起，哥”沈畅敏为难的说着

　　“没事”金仔仲无所谓的笑笑，“再试试别家好了”

　　“哥——”沈畅敏更为难的说着，“不如，让我来吧”

　　金仔仲紧皱着眉看着他

　　“他们答应让我来唱”沈畅敏说着立刻拉住了金仔仲的手臂，生怕他会走掉，“我已经收了他们的钱了哥，我们——”我们已经没有一点钱了。沈畅敏畏惧的眼神望着他，只有在金仔仲面前，他才会表现出他的畏惧

　　金仔仲呆了片刻，再看向台上的人，没有人理会他，他忽而明白了些，挑了下眉，假装无所谓道，“恩，那很好啊，只是”金仔仲反掐住他的手臂，“真的只是唱歌？”

　　沈畅敏心里咯噔一下，不愧是金仔仲，沈畅敏慌了神，“什么，什么——，当然是唱歌，除了唱歌，我，我还，什么都不会啊”

　　整理了下，沈畅敏换上他伪装出的小孩子的笑，“其实我唱歌真的很不错的，哥你一会儿听听看”

　　确实，对沈畅敏的歌声，金仔仲很认可，比起自己，他的声音更具男人的味道，尤其是他的高音呐喊，很震撼。金仔仲在台下也为他鼓了很久的掌。

　　但，作为一个曾经热爱过音乐依赖过唱歌生活的人，光在台下为他人鼓掌，这更有些讽刺的味道，为沈畅敏叫好的同时，也不得不痛恨自己的无能。

　　在韩国的生活，更让金仔仲体会到生活的无奈。在这里，甚至没有了韩丁，失去了金仔仲所有值得骄傲值得依赖的东西。沈畅敏对金仔仲来说，只是个不用他再担忧的孩子。

　　沈畅敏带着伤拎着食物回来的时候，金仔仲已经走了，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沈畅敏，金仔仲孑然一身的离开了。找不到金仔仲，沈畅敏懊悔绝望，他找到了金永允，他只能再次回去。

　　在一个工地上，一个肤色异常白皙的男子和人比手划脚的交流着，然后灵活的身体在工地上忙碌着，汗水清洗着他渐渐明朗的面部轮廓，就着汗水吃着饭团，有点咸涩，可心里却甜甜的，今夜又是圆月，满满的月亮，他想，韩丁，如果你在对面，我是否有勇气大声喊着你的名字，大声告诉你，金仔仲来了。

　　经历过那许多，韩丁，我累了，我现在只想回到你的身边，好好的，看着你幸福，看着你的笑，就像现在这样，静静的望着月亮，你就是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