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三千血染》云墨落

9、盛会武林 一

　　一夜无眠。

　　云瑶看着天色渐渐发白，一颗血红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脑海中不断浮现祝芙蓉说的话，只要她想要，便可以将‘轻裘甲’给她。

　　呵……云瑶讥讽一笑。这世间哪样东西不需要代价，又有谁会真心实意，不求回报地对你好。

　　恍惚间，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是谁，是谁在说话？云瑶想要看清楚那人是谁，伸手一抓，那人影虚晃了一下，顿然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逐渐刺眼的太阳。原来是幻觉，刚才那人是谁，她疑惑，却再也想不起分毫。这应该是她失去的记忆，而且是小时候的。

　　收起思绪，恢复了往日的淡定。待会还有武林大会，她昨日一夜未眠，精神不大好，于是盘腿入定。

　　半个时辰之后，门外传来了月焕紧促的敲门声。

　　“瑶，一会比试就要开始了，你快点出来！”月焕扯着嗓子喊，唯恐云瑶听不到。

　　“别喊了！”下一刻，门打开了，云瑶整装站在门内，脸上是少有的了慵懒，玄色的丝衣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极了高贵的波斯猫。

　　她耽搁了一会儿并不是因为换了身衣裳而是将仅剩的两颗‘碧落’和‘御心’藏在了嘴里。今日才是武林大会的重头戏，难保不会有人向她挑战。

　　以她现在仅剩的四成功力，若是和那些高手硬拼定然会吃亏。到时候连音杀之术都还没用上就被打到在地。岂不是正和了那些打她主意人的意。

　　人群中，一人黑发、黑袍，白玉簪、白玉笛。她的身影消瘦，却永远是最耀眼的一个。举手头足之间的清贵脱俗难以言表，仿佛连看着她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铛……”鸣锣声响彻试场。

　　带着决然和希望。胜者，一夜成名，负者，一败涂地。

　　这便是比武，却比更加残忍。前者带来的是身体上的伤痛，而后者带来的是心灵上的伤口。

　　看着台上打做一团的两个身影，屠老大的心便开始上蹿下跳，跃跃欲试。“啪”的一声，一个人影从台上被打落，他的心便越是痒痒，想试试这半个月来在玉云斋学到的武功。

　　说是武功不免有些牵强。以屠老大二十七八这个年纪，要学武功已经很难。他的身体已经不似小时候那样柔软，更何况是在短时间内学成。可以说是根本不可能。但他身手灵活，近身缠斗倒是很适合。

　　于是云瑶因材施教，教会他一套刺客的近身搏斗术。倒也被他学的有模有样，和高手过上三招不是问题。

　　“公子……”屠老大出声请示云瑶。

　　云瑶看着他一脸兴奋，淡然点头。学了这么救，该是实战的时候了。

　　屠老大的对手是一个少林弟子。前者嬉皮笑脸，后者面无表情。两人都一动不动的站着。少林弟子手持戒棍，屠老大则是空手。

　　祝芙蓉不免疑惑的望过来。若是瑶儿想得‘轻裘甲’怎么会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上来。

　　对上他的目光，云瑶轻轻一笑，端起茶杯，示意他再看下去。

　　台上两人，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只见乌光一闪，少林弟子的戒棍已断成两节。仔细一看，屠老大的右手中握着一把黑不溜秋的匕首。

　　不少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了那把匕首。它正是剑痴的得意之作——寸铁。寸铁长不过五寸，通体乌黑毫不起眼，却削铁如泥，是把难得的珍品。前不久被人从剑痴那重金买走，却不想是被云瑶买了去。

　　屠老大虽有利器在手，武功却是九流。三两下便被那少林弟子踢飞了寸铁。

　　“呸！”屠老大也发了狠，第一次上场就如此丢脸，以后在公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踢飞了少林弟子断成两段的戒棍。

　　两人扭打在一起。屠老大挨了不少少林弟子的拳头，那少林弟子自然也没少挨屠老大的拳头。

　　云瑶望在台上的目光一滞。何曾几时，她记得有人也在她面前打过架。

　　那日，漫天的梨花随风飘散。飘在她的头发上，也飘在扭打在地上的两个少年身上。红衣少年嘴角一丝蜿蜒的鲜血比他身上的赤衣更加鲜艳。那人竟是月焕……

　　“住手，别打了……”她焦急的喊着，却无法劝动地上的两个少年。

　　另一个少年被月焕压在身下，倔强的掐着他的脖子。云瑶却看不清他的脸。头微微发疼。又是小时候的记忆，可为什么都不完整？有些懊恼的皱眉，头痛有加重的现象。

　　“怎么了瑶？”荀非然关切的声音传来。

　　“是啊，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让非好好看看吧。”月焕也跟着转过头来。

　　云瑶摆手：“没事。”抬起头向台上胜出的屠老大扬了扬手，示意他回来。屠老大起初有些不满，他明明胜了，公子却让他回来。但抱怨终归只是抱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来了。

　　本来还想说抱怨几句，却看到了云瑶脸色苍白。心中一惊，躲到了小六后面不敢再说话。云瑶不想多解释。屠老大身上多处挂彩，虽然多是瘀伤。但他学艺不精，再待下去也只是当人家的人肉靶子，徒增些伤痛罢了。

　　“姓云的，上次与你的决斗还没分出胜负，今日我火天刀定要与你一决高下！”火天刀飞身至擂台向云瑶叫嚣着。

　　云瑶瞥了一眼火天刀，依旧淡定地喝着茶。一脸与她无关的表情。

　　“姓云的，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该不是怕了我火天刀吧？”火天刀的气焰更是嚣张。看得屠老大几欲上擂台教训他一番。

　　“火楼主，就让在下来较量一下楼主的刀法。”荀非然笑颜上台，玉骨扇上大大的草书‘医’字如行云流水。

　　“哼！我叫的是云瑶，荀神医上来作甚？”

　　“对付火楼主，在下这个山野闲人便可，自然用不着瑶。”荀非然的桃花眼秋波一转，百媚丛生。只是这话却字字刺耳。

　　“你……”火天刀气结：“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荀神医的武林。”刀出鞘，周围的温度随着升高。

　　“叮。”火天刀的刀碰上了荀非然的玉骨扇，火花顿现。那刀砸在荀非然的玉骨扇上竟没有一丝痕迹。众人暗暗称奇。

　　“叮叮叮。”又是三招。别人不知，但云瑶却清楚。饶是荀非然的内力在强，那玉骨扇也惊不起火天刀如此大力的撞击。

　　“住手！”众人的注意力随着云瑶的话转到了她身上。之间她身形一闪，已跃上了擂台。“火天刀，你不是想和我一决高下吗？”

　　“瑶！”月焕和荀非然同时出声。

　　“瑶，你的功力只恢复了四成，快下去。”荀非然焦急的传音给她。

　　“无妨。想取我性命的大有人在，就算你帮我挡了一个，两个，三个。却无法为我当更多。不如今日我再此立威，让天下人都知道，想取我云瑶的性命，没那么容易！”云瑶传音。

　　云瑶眼中的信心直刺荀非然的心。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抗，忽略了身边关心她的人。

　　“瑶……”荀非然的声音因强忍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这一次就让他来帮她承担。他的眼神竟有一丝恳求。

　　“我知道。”云瑶笑得释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碧落’和‘御心’被她各拿走了两颗。而剩下的两颗正藏在她的口中。

　　荀非然无奈，只能下台。一旦云瑶认定的事，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

　　“火楼主，上次你我的比试还未分胜负。”云瑶说着将口中的‘碧落’‘御心’同时咬碎。温热的感觉从腹中慢慢升起，流入四肢百骸，内力正在一点点增加。腰间的玉雪剑出鞘。

　　“好。姓云的，接招。”火天刀挥刀而来。凌厉的刀势夹杂着炙热的火焰。上一次在武林山庄他没能和云瑶分出高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今日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叮。”炙热的刀又一次对上了冰冷的剑。冰火两重天。这是在场围观的人的感觉。台上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火天刀的刀带着巨大的力量重重的撞在云瑶的剑上。云瑶的虎口一阵发麻。心中暗自叫苦，看来这样的力道，不能与他正面相抗。

　　八月的天，风中随着台上两人的打斗，扬起了轻风。只是一会寒，一会炎。但在场的人都被这精彩的打斗吸引，哪顾得上这些。

　　祝芙蓉轻叹。自云瑶上台，他的视线就没有移开过。对这她飘逸的身形，无酒，自醉。

　　身边的桌上，‘轻裘甲’静静的躺着，等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