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九州已经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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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已经完成从神到人的交替几千年，近在咫尺的夷州却依然是神手下的棋局，时空的兴衰与覆灭有着无数悲欢离合，说不尽的苦难与道不清的挣扎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反复上演，可这一切都不过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众多存档里微不足道的一个。
神若不许，连认知都被剥离，他们看不到世界，连“思考”本身都被剥夺了。
灸舞不知道这份“真相”是如何出现的，但他理解了它的重要性，这份“真相”值得用一整个时空去换。
这份“真相”是星星之火，是解开他们这些被禁锢被操控被愚弄的灵魂的钥匙，他们会不惜代价将它传下去，直到它足以燎原为止，终有一天他们要从“神”的棋局里彻底挣脱出来。
脩却是想到另一件事：“盟主，你回到铁时空后突然跟我告白，是不是跟神有关？”脩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思考过世界的真相，但盟主肯定想过，神不允许他们想这些的话，必然会采取措施。
这事灸舞无法回答，但九五可以。
“他被重置过。”他证实。
九五作为拥有“真相”的世界里的人，是处于信息茧房被打破的状态的，他更容易感受到神的存在，因此他一进入铁时空就发现了那份令他恐惧的意志，于是他立刻将自己封入意识深处。
隐藏起来的九五有幸目睹了神是如何改写一个人的灵魂的，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轻松。
人的意识对神来说就像沙滩上的字，抹去时轻而易举，再次书写也易如反掌。
脩惊恐：“那盟主会不会怎么样？”
九五摇头，“只是加强了对你的爱而已。”
他想到自己跟小修，不禁苦笑：“爱情真是好用，它的出现不需要逻辑，不需要理由，只要加上它就可以名正言顺胡编乱造。”
灸舞可以克制魔性里的占有欲，却无法抵抗神描绘的爱，自那以后他再也无心探寻外面世界。
脩看九五内疚，于心不忍，“小修会理解的。”
九五没有说话。
“不是这样的，脩。”灸舞突然严厉起来，他严肃地说：“对你来说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我们接受了你们给予的忠诚，就必须绝对维护你们的尊严，哪怕事实永远不被人知道，我们也必须正视。”
君与臣，历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单方面的汲取只会迎来灭亡，即便他们之间夹杂了私情，也不能因此忽视他们所处位置的关系。
九五听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知道灸舞是看出了他的逃避，在教导他。
九五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虽然直面小修会让他感到痛苦，他依然认真地应下了：“我明白。”
九五感受到的是压力，脩却感到慰籍。
他们这些战士不是为某个人而战，但这个形象符号的认可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他很庆幸他的盟主抱有这样的信念。
神行者的小课堂并不单单只有世界的真相，他还给后人留了攻略，比如：魔界是神脱离现实原创的世界，设定非常简陋，有很多bug可以卡。
“当然，万一他们发现了这一点对它进行了修复，那就没法了。”他安利完这个bug又这么说，说的时候耸肩摊手，把一个得道高人的无赖表现得淋漓尽致。
说到这里神行者神色一正，他直直盯着看这段小视频的人郑重其事地道：“去找他们吧，夷州虽不在九州之列，却依然隶属华夏，华夏九州的人类承接上古神明，他们拥有与神谈判的权利。
他们的天门链接的也不单单十二个时空而已。”
这是这位神行者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
得到“真相”，之前的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三年前神行者得到“真相”，于是他前往魔界隐藏起来，开展他的救世计划。
他在魔界找到了连接外界的方法，由外界出手打破这世界的铁时空与外界的屏障，经过人类与神的谈判，这个世界的异能行者得到了相对自由，随后四时空联合，异能行者与麻瓜达成合作。
但神的意志依然笼罩着整个时空，想要欺骗全知全能的神将“真相”传递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传递者本身一无所知，在神行者的安排下，九五和修被摆上棋盘。
受召唤而来的脩受到的限制更大，他并不具备拥有“真相”的权利，不能拥有任何关于“真相”的认知，所以“真相”只能在脩离岛后由修的身体转达。
脩想到这里，心脏一阵紧缩，他清楚意识到神允许妈妈将“真相”转交给修，就说明她已经到了不得不转交的时候，她根本不可能等修回来。
脩苍白着一张脸起身去了旁边，快速拨通戒的电话，随着戒的身影出现在siman上，脩就知道他的猜想成了现实……
脩回来的时候情绪十分复杂，介于愤怒与无奈之间，其中还有抹不开的伤痛。
他无意识按着siman，眼神低垂，艰难地说：“我妈跟阿香定了契约，当她死去，灵魂归阿香所有。”
难怪白天在家里的时候阿香会忍不住笑意，难怪她当初说“有你恨我的时候”，难怪她明明满怀恶意却一次又一次帮他，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早已谈妥的报酬。
脩语焉不详，但灸舞是个聪明人，立刻想明白前因后果：呼延觉罗钦死的恰到好处不是意外，那是从脩到达这世界后就被确认了的，他们回归的日子就是她的死期。
灸舞无言地握着脩的手，沉默地陪着他。
九五早已回了意识空间，他没有哭，但灸舞能感受到他的悲痛。
呼延觉罗家的付出与九五并无关系，他也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但被迫不断失去的那个人是他爱的人，他无法不感到悲伤，他没有办法不去想，小修醒来后将面对一个怎样的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脩首先振作起来。
“盟主，我们是不是需要出去走走？”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他们想要多了解外界，这是最佳时机。
灸舞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摇摇头：“不了，既然天门没有人接应我们，就说明‘他们’不方便与我们接触，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灸舞把脩拉过来，按在沙发上躺下，他让他靠在自己腿上，张开手遮住他的双眼。
“睡一会吧。”
脩顺从地闭上眼，感受着灸舞的气息压下繁乱的思绪。
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能是现在这个状态。
理智这么说，感情却不肯低头，尽管他紧闭双眼却依然挡不住眼泪涌出。
脩翻身将头埋在灸舞怀里，无声地啜泣着。
世界不会随着人的意愿停止转动，当清晨来临，太阳照旧会以它自己的节奏升起。
脩与灸舞并肩站在珠穆朗玛峰之巅眺望远方，天寒地冻中，狂风依旧嚣张，所有一切都被厚重的水汽遮盖着，连近在咫尺的天门也不露全貌。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他们想要穿越天门的时候，云层散去，金色的光从头顶笔直地投射下来，将一切照地明媚闪亮，他们看到蔚蓝色的天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看到那个瑰丽多彩的世界就在他们脚下。
可正是因为他们站在世界最高处，他们才明白自己如何渺小，对整个世界而言，他们与蝼蚁无异。
渺小又如何呢？弱小的蚂蚁传承一亿年有余，它们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更为久远。同样渺小的异能行者同样不会这么轻易地泯灭在神的棋局里。
几千年来异能行者从未停歇对未来的探寻，为了阻止他们通关，神添加了无数限制，那句“时空秩序”就如同锁链一般紧紧勒着异能行者的脖子，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喘息之机。
他们是木偶师手里的玩偶，是奴隶主鞭子下的奴隶，除非他们斩断操控他们的手，否则奴隶主的鞭子终会落下。
异能行者不会坐以待毙，如果神不许他们活，那就将神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