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意阑珊》落轩雪

9、龙舟大会

　　玉儿一大早就起床来，拉着惜舞帮她绾发，嘴里也闲不得，问她龙舟大会是什么样，好不好玩，是不是有很多人。惜舞也未曾见过这龙舟大会到底是个什么场面，只好按从书上记载的说与玉儿听，玉儿听了更是按捺不住，在凳子上晃来晃去，惜舞刚梳好的发髻又被她弄歪，惜舞无奈的笑笑，只好重新来过。
　　“玉儿，你要是再这么折腾，怕是这龙舟大会结束了咱们还没收拾好呢。”
　　“这样啊，那玉儿不动了，舞姐姐你继续。”玉儿一听不能参加龙舟大会，立马安生了不少。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眼里的期待不用言语。
　　“舞姐姐，咱们以后每年都让哥哥带我们去看龙舟大赛好不好？”
　　惜舞握木梳的手顿了一下，明年，明年她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心吗？世事无常，怎能总如她所愿，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好好珍惜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不去想以后，也不去管明天。
　　玉儿也不等着惜舞回答，刚刚还乐不思蜀的小脸此刻爬上了一丝淡淡的忧愁。“哥哥要是娶了个嫂嫂肯定就不带上玉儿了。”
　　不一会儿猛地转过身来，抓起惜舞的手，惜舞被她吓到，刚要敲她一下，却见玉儿一脸认真的望着她，“怎么了玉儿？”
　　“舞姐姐做玉儿的嫂嫂好不好，这样哥哥肯定会带玉儿出去玩了，舞姐姐也会很疼玉儿的，对不对。”
　　惜舞望着她那真挚的表情，心里似万千愁丝，好乱，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前这个善良单纯的小女孩儿，她还小，太多的事情她都还不懂，就算她愿意，杨家呢，从她来杨府这么久，她都未曾见过姨父，他会不会很讨厌自己，还有宁王府，父亲会怎么，她的婚事已不是自己的事，她愿不愿意又有什么用。
　　杨云在外面催促道：“好了吗，玉儿别磨蹭了，我去叫马车了哈。”
　　惜舞收了收神，赶忙给玉儿梳好头发，镜子里的玉儿虽脸上稚气未脱，可白白净净的小脸，弯弯的眉毛，让人看了也是心生爱怜。玉儿又对着镜子臭美一番，这个年纪正是没有烦心事的时候，把惜舞按到梳妆台前，便蹦蹦跳跳的换衣服。
　　换了一件又一件，终于选了件桃红色的桃花群，又是对着镜子照了好一阵，这桃花群配上她额头上的桃花额饰，很是艳丽。
　　杨云终于等不及了，径直走进屋子，一把抓住玉儿的小胳膊，拖到了院子里，也不管她拼命的反抗，抱着就给扔进了马车里。
　　“哥，你轻点，弄疼我了。”玉儿很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舞姐姐还没好呢。”
　　惜舞笑着从屋子里走出来，身着一淡绿色荷叶裙，发髻也是很自然，虽未施什么香料，身上却隐隐透出一阵淡淡的香气。“姐姐好了，咱们走吧。”
　　杨云望着惜舞一阵失神，看到惜舞向马车走来，故作镇定的轻咳一声，轻轻的半扶半抱的扶惜舞上了马车。
　　“哼，哥哥偏心。”
　　两人被玉儿一说脸都是一红，惜舞敢紧挣脱开他还换着自己腰的手，钻进马车里，在玉儿的旁边坐下。“玉儿乖，哥哥其实也很疼你的。”
　　“才不用他疼呢，姐姐，咱不要理他。”
　　惜舞看着她那生气的样儿，却很是想笑。
　　杨云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儿，故意说着话激她：“活该，谁让你那么不听话了，你要有你舞姐姐一半体贴，哥哥我天天带你出去玩。”
　　玉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可嘴上还是硬的很：“哼，谁稀罕。”
　　杨云看热闹似的瞧了瞧玉儿气鼓鼓的腮帮子，又转而温柔的望着惜舞，眼睛落到了她手上戴的玉戒指上，他在刚刚扶她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她戴上了，还说很喜欢，他心里像被轻风吹过一样，暖暖的，这么温柔这么体贴的惜舞，真的好想让他去守护一辈子。
　　惜舞见车夫站在那儿一脸焦急的样儿，忙轻咳了一声提醒他：“姨母……还去吗？咱们……？”
　　“哦，”杨云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撇到一旁的玉儿掩着嘴在那儿贼笑，忙转过身去，坐到了驾车的位子，没有进车来。
　　“娘说这场面太吵了，让咱们几个去就好了。”杨云向早在车前候着的车夫招了招手，那小厮便跳上了车，关了车门，马车便朝着那龙舟大会出发了。
　　……
　　“哇，好美啊，快看呢舞姐姐，那花好漂亮哦。”刚出了家门，玉儿就掀开窗帘，好奇的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她好久都未踏出过府门了，天天看那些修剪整齐的花儿啊，草儿啊，都快给憋出病来了。
　　杨云也略显激动的声音也从马车前传来：“死丫头，别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你看，那个拿棍子的小屁孩，肯定是被你吓的，哈哈哈——”
　　“净胡说！”玉儿探出头去像窗外张望，果然看到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个小木棍样的东西，顶上还挂了个小红绸子，追在马车的后面，嗷嗷嗷的叫个不停。玉儿不解的转过身问惜舞：“舞姐姐，我是不是太好看了，他怎么追着我跑啊？”
　　惜舞也学着玉儿朝窗外探了探头，笑笑：“他应该是去看竞渡的，不是追着咱们呢。”
　　“哼，我就知道哥哥取笑我呢，喔喔喔……”玉儿也学着那小男孩儿，拿起手绢，胳膊伸出窗外，挥个不停。
　　这个画面多么熟悉，母亲在的时候，冷月阁里，多少次她挥着手绢扑着蝴蝶，蹦啊跳啊，何其无忧无虑，那些逝去的日子怕再也回不来了，她多希望玉儿能一直这么开开心心的，但愿上天能眷恋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不要像自己这么……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渐渐的，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从永安渠上传来，惜舞掀起一边的车帘，远远的就望见人头攒动的人群，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由于这永安渠就在长安城的南面，所以他们也没有赶多少路，惜舞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今日望见这么热闹的场面，心里难得的一阵激动。
　　不少枝干遒劲的老柳树上也爬了不少的孩子，这时的河里算是最平静的了，所有的枯枝烂叶早就被清理干净，惜舞也读了不少关于这端午竞渡的书，知道在龙舟大会开始前应有祭拜的，所以也就不急着观望河里，饶有兴趣的瞧起岸上的人儿来。
　　赶往永安渠看热闹的人已络绎不绝，或携伴同行，或驱车前往，车水马龙，马车也跑得慢下来，表哥今天是舵手，所以必须提前赶去做准备，赶车的小厮也只得扯着喉咙喊开来：“让开，都让开。”但终究这么个大马车，要想穿过这人山人海怕是难上加难。
　　杨云敞开车门，探进头来，无可奈何的询问道：“咱们来的晚点了，人太多，过不去，要不……要不咱们把马车放这儿走过去？”
　　惜舞收回远眺的眼神，灿然一笑：“好啊。”
　　“好好好。”玉儿早就在车里呆不住了，她才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嗖的一下就跳将起来，杨云把她抱下马车，厉声训了两句，不让她乱跑。
　　杨云又把惜舞抱下来，吩咐小厮在这儿守着，便引着两人朝那泊着七八条大船的地儿走去。
　　人真多。
　　“啊。”惜舞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身子一个趔趄，还未稳住，又被人蹭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左手猛的被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