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负春光》乔乔的奶黄包

3、第 3 章

　　翌日，段瑾澈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段瑾澈才想起来一些昨晚的事情，他头痛的厉害，慢慢起身，打量周遭环境，这明显的性冷谈风，是贺深家无误。

　　曾经不知道多少次憧憬着和他住在一起，如今在贺深家醒来，到也算是圆了美梦一桩。

　　段瑾澈走出卧室，看着贺深大而空旷的客厅，他不感到意外。贺深是个对住宿条件一向不高的人，他知道的。

　　“醒了”突然听到贺深的声音，段瑾澈吓了一跳。

　　贺深就在隔壁的书房办公，此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贺深不喜欢有人打扰，家里一向没有保姆，只有定期的清洁人员。

　　贺深带他去了卫生间，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看着段瑾澈开始刷牙便出去了。

　　段瑾澈洗漱完出来，迎接他的是一屋的饭香。

　　突然间，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过来吃饭”

　　“嗯”段瑾澈慢慢的走过去，看着熟悉的白粥

　　贺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饭

　　段瑾澈无名的觉得有些局促，他抬眼，便对上贺深的清冽的一双眸子。

　　“干嘛”

　　“昨晚因为我不高兴了？”

　　他问得直接，段瑾澈有些发懵，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嗯，不行吗？”

　　说完便垂下了湿漉漉的眼，眼见他又要不高兴，贺深急忙解释“我和他没关系”

　　如果露娜此时在这，恐怕会惊讶地合不拢嘴。一向冷若冰霜的老板竟然会为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乱了阵脚，做足了低姿态。

　　他在很认真的解释，很认真地哄段瑾澈开心。

　　被哄的人还是不高兴，他神色恹恹的，还没有从别扭中抽身。

　　段瑾澈知道贺深的位置，明白就算他不喜欢，也会有一大群苏落之流主动贴上来。可他不能不在意，他对贺深一向有独占欲，从前是，现在更甚，哪怕没有任何能说得过去的立场。

　　桌上，贺深还在低语，段瑾澈也不管他只埋头吃饭。

　　吃完饭，贺深送他去医院。

　　沈清芝看见他们两个肯一起来，一双浑浊的眼泛起了清亮。她也不知道这些年两个人闹了什么矛盾，当年好的像一个人一样的两人，突然间就互不搭理了。这些年，她煞费苦心，始终没见好转。

　　不管气氛怎样，这次总是一起来了。

　　“外婆”两个人一起开口，沈清芝高兴地应了下来

　　带了没一会儿，贺深就去公司了，段瑾澈没表态，沈清芝也没拦着，这些年，小深对他们的关心不是假的，苏文华住院后贺深也没少来，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回到公司里，贺深便开始开会，忙了一整个上午后，他又马不停蹄地露娜叫了进去，张口就是询问昨晚照片的事情。

　　看着老板面色不善，露娜战战兢兢地解释，昨天她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立刻处理了这件事。

　　贺深仍不满意，告诉他说没有下次。

　　露娜害怕极了，但又心想，自己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通知公关部处理了，下次在发生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更快了，但她还是保持着打工人的基本操守，毕恭毕敬地道了歉说了自己会改正。

　　长舒一口气，露娜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进了秘书处。剩下两个助理和三个实习生便围了上来打听情况，老板今天明显的心情不好，从他一进公司大家就发现了，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今天竟然隐隐约约带着怒意，大家一上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霉头。

　　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也不怎么把忌讳露娜，露娜向来和她们打成一片。

　　“老板就因为一张照片发火了？”“他以前可是大case拿不下来，都面不改色的”“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露娜也在思考，她跟着贺深已有五年，贺深一贯严厉，但发怒的时候却鲜有。露娜工作上的事向来上心，涉及贺深的私事更是从来不敢怠慢。她没想到一张照片，区区一张姿态亲密的照片会让老板动怒，她想这其中应该另有隐情。

　　是谁入了贺总的眼呢？露娜在一一回想。

　　入了贺总眼的段瑾澈在苏文华的病房里和外婆沈清芝聊天。

　　沈清芝看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小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有的话就带回来给外婆看一看”

　　段瑾澈立刻避开了目光，他嘴上说着“没有的事”；心里却想着，您都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他不敢说，他不敢说自己喜欢上了男人，更不敢告诉外婆那个男人是贺深。

　　段瑾澈推掉了工作，就留在病房陪外公外婆说话，外婆人老了，就爱回忆当年。

　　她从段瑾澈小时候说起，提到好笑处，病房内一阵笑声传来。苏文华还会时不时的补充段瑾澈小时候的糗事，段瑾澈也高高兴兴地跟着回忆。

　　说着说着，外婆话题一转，提到了贺深。

　　她说起段瑾澈高二那年，贺深正处在高三，在段政的安排下住到了苏家。他仅仅住了一年，她没想到能和段瑾澈培养出那么深的感情，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连段瑾澈高三的时候每周回家，都会特地抽出时间和贺深见面。可没想到怎么后来又生分了呢？

　　段瑾澈刻意逃避的话题被她提及，他脸上不免尴尬，好在沈清芝没有注意。

　　她开始说贺深这些年的情况，从他大学开始创建公司，到如今公司如此大规模，语气里不无赞叹。

　　段瑾澈也跟着点头，贺深确实了不起，白手起家一穷二白到如今旗下门类齐全各行各业的大集团，他的成就有目共睹。

　　他是商业奇才，这毋庸置疑。

　　可外婆又说，小深和你一样，就有一点不好：始终不肯找女朋友，你们俩都让我操心。

　　段瑾澈听完之后心里泛酸，贺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不肯再找女朋友吗？

　　当年贺深刚上大一不久，喜欢他的女孩子排队快要排到大门口。段瑾澈一直知道，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次周五晚上，放学后他直接去了贺深寝室打算等贺深忙完后一起回去，贺深舍友都和他惯了，说什么都不避着他。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这周这是第几个，段瑾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便问“什么第几个”

　　睡在贺深对面的张子豪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当然是找贺深告白的”，段瑾澈一时间心情复杂，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总之不太好受就是了。

　　贺深另一个舍友张奇把他拉到阳台上“看见了吗？”

　　“这周第三次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对赏心悦目的男女，男生高挑，女孩娇小，看起来很般配。重点是他们姿态说不上来的亲昵。

　　“我估计这个能成，毕竟是我们系的系花”“就是，这要还拿不下贺深，我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样的仙女了”寝室里的气氛很好，和段瑾澈却想要逃离，他匆忙说自己还有事儿便走了。

　　徐凯不在寝室，张奇和张子豪根本没有注意到段瑾澈面色不对，他们还在热火朝天的说着自己的理想女友。

　　高三的段瑾澈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看着路上一对对情侣，突然感到刺眼。

　　但那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贺深的情感是喜欢，他觉得是依赖，贺深和他一直都是黏在一起的，如果贺深真有了女朋友，那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就所剩无几?

　　从那以后，段瑾澈便开始躲着贺深，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贺深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却还是天天关心他的日常生活和学习。

　　段瑾澈更生气了。

　　他不耐烦地贺深打电话“你谈恋爱就好好谈，总是烦我干什么？”

　　话筒那边静了一会“没有谈恋爱，你误会了，我没答应”

　　“怎么？这是吃醋了？”贺深是开玩笑的口吻，他把段瑾澈当小孩逗弄。

　　可吃醋两个字生生砸在段瑾澈心上，他慌不择路“谁吃醋了？别胡说”

　　贺深听他肯理自己，知道这就算是哄好了，他又开口“等你上了大学，我们一起谈。现在我的时间都留给你”

　　他话说得很正常，就是现在要先忙着段瑾澈高考的意思。可段瑾澈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心想什么一起谈，难道他知道了？

　　紧接着，贺深便说“那时候我们可以四个人一起出去”

　　段瑾澈情绪大起大落，气恼不已“谁要和你一起出去”便挂了电话。

　　往事历历在目，贺深的话他还一字不差的都记着，可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

　　后来，在段瑾澈电话里有意无意的无理要求下，贺深也没再找过女朋友。

　　在段瑾澈回忆的时候，外婆接到了段政的电话，段政说他明天回来，段瑾澈愣了愣，怎么这么急？外婆也说她也不清楚。

　　晚上，贺深来病房，接段瑾澈出去吃饭，沈清芝抱着让他们赶快和好亲密起来的想法，高高兴兴地把他们送了出去。段瑾澈看着不太情愿但也答应出去了。

　　可是坐在车里，和贺深独处时，他有一阵烦闷。他不想和贺深装什么兄友弟恭，直言“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能在一起，就别再来招惹我”

　　“小澈，”

　　“别这么叫我，不行的话就算了”段瑾澈立马就要下车。

　　贺深开口“你听我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对我更不一定是喜欢，你应该多接触接触其他人”

　　段瑾澈气极“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喜欢？”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贺深，和五年前一样，只多不少”

　　一席话落地，段瑾澈觉得酣畅，终于不用和他演戏了。

　　贺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露出青筋，说出了最违心话“对不起小澈，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就会对不起，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段瑾澈一把拉开车门，走了回去。

　　沈清芝见他怒气冲冲地回来，像是两人又吵了架，看着段瑾澈面色不好，她也没再问。

　　第二天，段政回来了，他主动来了医院，看望了沈文华，临走时提出要求，要段瑾澈在国内生活一段时间。

　　段瑾澈不解，等外公身体好了，他是要回去的，学业还没完成，摄影工作室的事情也还有不少。

　　趁着无人的时候，段政才告诉他实情。段政公司出了问题，各大股东之间正在内斗。具体情况他不欲多说，只让段瑾澈照顾好自己，安心待在国内。

　　父亲忙碌，可也只有在父亲这儿，他才能感受到在母亲那不会有的呵护。他听段政的话，在国内安心待着陪着外公外婆。

　　可这一等，就等回了段政被铺的消息。

　　在他得到消息的同时，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一线保洁品牌的掌门人锒铛入狱，大众的猜忌声，讽刺声不断。

　　段瑾澈第一时间想到了外公外婆，他无法想象苏文华知道了这一情况能否承受住

　　他急忙来到了医院，万幸的是两人还不知情。医院里知道段政和他们关系的人不多，也没有人主动在他们面前提起。保住了这最后的净土。

　　看着段瑾澈急急忙忙的样子，沈清芝不禁疑惑这是又怎么了？段瑾澈安抚了一下外婆便出去了，他交代了护士们不许在他们面前提及这件事。

　　苏晨适时打来了电话“小澈”

　　“妈”他疲惫的开口“爸怎么样？”

　　“牢狱之灾跑不了了”

　　听出她语气中没有任何伤心，还有些幸灾乐祸。

　　段瑾澈开口“您不难过吗？”“难过？为什么难过，我巴不得他有这一天”

　　“当年是他甜言蜜语地哄我娶了我，生下你没两年，就在外面找了别人，他明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怎么忍心？”

　　“这么多年，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为了他的名声，公司的名声，我忍了多久，我又是怎么过的？你是知道的。”

　　“现在，我要去追求新生活了，小澈，以后不必再联系我。”

　　段瑾澈挂了电话，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的。

　　她恨段政，连带着讨厌段瑾澈，这么多年很少嘘寒问暖。

　　她恨段政，连带着恨苏文华和沈清芝，当年若不是他们执意要她嫁给段政，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段瑾澈觉得麻木，想着她走了也挺好的。

　　只是每当想起自己小时候伸手要妈妈抱的时候，苏晨淬冷漠和和恨意的眼神，他还是会感到难过。

　　那时看不懂的眼神，后来也懂了。他总是安慰自己，一年本就难见几天，他还有爱他的外公外婆，以及父亲。

　　可现在，外公住院，父母离婚，母亲和他断绝联系，父亲入狱，这一切都堆在了一起，段瑾澈没法再自己安慰自己。

　　突然间，他不知道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