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心情》晗光琉璃

7、第 7 章 四（1）

　　窗外的雨稀稀拉拉的下了已半月有余，这江南的梅雨时节总是令人心烦意乱。关上被风吹得有些摇晃的窗，雨茉走到了床边叹了一口气。子洛的病在这扰人的季节变得更加不好了。
　　一年前，宋家小姐雨茉嫁入曹家。曹家可是当地的名门旺族，在本朝皇帝开国之时，就立过功，传到这一代没那么风光了，只在这个远离京城的地方有些脸面，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地大大小小的官也都还得卖个面子给曹家，谁叫人家还有个亲戚嫁给了北京城中的王爷呢？那王爷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比不上皇帝的儿子，也算是皇帝兄弟的儿子，要处置一两个地方官也就是说说的事，所以到了节日，那些大大小小的官也都还会送送礼什么的。
　　当初，曹家传出消息要与宋家联姻时，可是让城中的大老爷们都吃了一惊。那宋家，虽不是什么钟鸣鼎盛之家，也勉强可以达到小康水平，这样的人家，和一般的富贵人家结亲就算了，可那是曹家啊，是本地大小官员都巴不得攀上的曹家啊，这就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这场婚事在城里被传得沸沸扬扬，可到宋家小姐真的嫁过去了，第二天，所有评论立马戛然而止。为什么？因为宋家小姐嫁的是曹家的大少爷！
　　曹家三个少爷，二少爷善文，三少爷善武，都是风流倜傥的人物，可是，曹家的大少爷却是一个病秧子。从十岁起就卧床不起，衣食住行全靠别人照顾。嫁给这样的人，即使家里情况再好又怎么样？说不定哪天就守寡了！因此，在这门亲事后的第二天，全城的传言变成了宋家为了富贵牺牲自己的女儿。
　　“咳，咳，咳！”
　　床上的人咳了起来，雨茉赶紧拿起了桌上的药，“相公，你醒来了，赶紧把这药趁热喝了。”
　　“药，药，药，每天都是药，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床上的人一把推开雨茉，药洒了她一身。
　　雨茉叹了口气，叫来丫头收拾地上的碎片，自己走了出去重新倒了一碗药。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起初曹家过来提亲，她以为是二少爷，满怀欣喜的嫁过来之后，才发现原来是给这个下不了床大少爷娶亲。无奈人已经嫁过来了，还能如何？毕竟是自己的夫君！抱着这样的心情，雨茉尽心尽力的伺候这位大少爷，起初还好，可得知最初是弟弟提出要娶雨茉之后，雨茉的苦日子来了。大少爷开始想尽办法折腾雨茉，像这样打翻药只是小儿科，早些时候雨茉还会手忙脚乱一下，可现在，她早已有了应付的办法。
　　说来这个大少爷也可怜，十岁时由于一次不小心的从树上落下，摔坏了腿，治理不及时，终于落下病根，从此自己行走。起初曹家人还四处请大夫，可是在所有大夫都说没有办法后，曹家人也就放下了，再到了后来，这大少爷住的院子，也变得很少有人过问，只有几个丫头每天帮他按摩和煎药，可他毕竟是曹家的儿子，总不能真丢下，于是雨茉嫁了进来。
　　端着新盛的药，雨茉又一次来到大少爷的床边，柔声道，“相公，来喝药，不要闹别扭了！”
　　“你滚！”大少爷一个反手，药又洒了，“你滚去找二弟！不要你来可怜我！”
　　“相公！”雨茉用手帕擦干身上的药，“相公，我是你的娘子，你怎么能叫我去找二叔？”
　　“哼！”曹子洛的面目狰狞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二弟干过什么，他不要的便给我？哼！”
　　雨茉的眼眶红了，“相公你……”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一时间，屋里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低沉的哽咽声。

　　屋外的曹子游握紧了拳，当初，是他向爹娘提出要娶雨茉，可爹娘却说这样的小户人家配不上曹家。配不上也就罢了，自己另想办法，可是为什么转眼间又把自己骗去南京，还要趁机去宋家提亲，把雨茉嫁给大哥呢？自己从南京回来后，发现爱人变成了嫂子，这种痛苦谁能知道？从此，每晚都会在大哥门口站一阵子才离去，就算是看看她也好。她幸福也倒罢了，可大哥却不懂珍惜，每每让她哭泣，自己在门口心疼不已。
　　“你不要哭了，你这是给谁哭丧？我还没死！要哭给我滚出去哭！”屋内传来曹子洛的咆哮声，
　　没过多久，又听见“哗哗”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曹子游再也忍不住了，用力推开门，只见满地的狼籍，雨茉正倒在桌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