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心情》晗光琉璃

4、第 4 章

　　第二天一大早，车就来了，黄莺没来，带着一丝遗憾，宋跃进回到了家。回家后宋跃进忙着走亲戚，忙着复习，忙着看书，在第二年参加了高考，凭借良好的底子，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一去就是四年，四年后留校继续深造，遇上了导师的女儿，随后，结婚，生子，成为国内著名的学者，黄莺成为记忆最深处的一抹尘埃，只会在闲暇时，被风吹出来感叹一番。
　　这么多年，宋跃进心里总是想着黄莺嫁给了一个好人，过着平凡却舒适的日子，久而久之，这种想法便成了他心中的事实，对黄莺的愧疚之情也一天淡过一天。
　　又回到初遇的那条小河，河还是那条河，树还是那颗树，只是树的不远处多了一座小坟，坟上长满了杂草，看来是许久没人来拜祭了。
　　宋跃进感叹万分，物是人非，这么多年，是否应该去看看她，也不知她是否还在这个小村庄，若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自己也可以照应一下，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宋跃进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走到村口，拉住路过的一个老头，宋跃进便问起了黄莺住处。
　　“黄莺？”老汉擦擦手上的泥，我们村没有叫黄莺的啊。
　　宋跃进顿时松了口气，她果然没在这了，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过得还不错？
　　“等等，”正当宋跃进准备走的时候，老汉叫住了他，“你说的可是原来住村头黄老师的女儿黄莺？”
　　“是啊，”宋跃进停下来，“我和她儿时有些交情。”
　　“你是不知道啊，”老汉拉着宋跃进到一颗树下，“三十多年前，有一队知青下到我们村，其中有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叫什么进去了，黄莺和那个男的好上了，可是，你说这城里的娃怎么可能看到上她？没过多久，那男孩就回城了，我还记得他走的那天挺早的，黄莺那丫头在那边的山头，追着车跑了几十里，晚上都不见回来，急得她爹满村叫人，总算是把她给抓了回来，人是回来了，可心却丢下了，从此，她每天站在村口望着出山的路，一等就是三年，三年后，城里传来那个男的结婚的消息，这孩子倔啊，她不信，一定要到城里去问个清楚，从城里回来后，就变了个人，整天坐在河边发呆，她爹看不下去了，托人做了媒，要把她嫁出去，可出嫁的前一天，这孩子看不开，跳河了，你看河边那一个小土丘，就是她的坟。她死后不久，黄老师就被儿子接去县城了，听说那个负心的男人后来很厉害，去了北京，可是啊……”
　　宋跃进只觉得胸口被重锤了一下似的，什么都听不到了，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她死了，她被你害死了！那个喜欢穿一件白色衬衣，喜欢扎两条小辫，喜欢读书，喜欢唱歌的姑娘，就因为你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先生，先生？”老汉见宋跃进不说话，用力摇摇他，“先生你怎么了？”
　　宋跃进回过神，站起身来，掏出一包中华，“我没事，谢谢你大爷，这包烟，你拿去抽。”
　　缓缓的走到河边的那一座坟包，宋跃进一点一点的拔着坟上的杂草，他越拔越用力，似乎要将心中的不安和愧疚清理干净，终于，他颓然的坐了下来，老泪纵横。
　　又是一天即将过去了，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已是华灯初上，朦胧中宋跃进似乎又看到了那张略带忧伤的脸，在漫天的晚霞中低吟着一首歌。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海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