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伐木香菜

4、四、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我头疼欲裂，更让我头疼的是，跟我并排坐在沙发上质问我和祁研的事的李昂。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更何况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李昂：“说说吧，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都酒后吐真言了。你真喜欢祁研啊？”
　　我无声的点点头。
　　“不是…”李昂一顿，在组织语言，“咱仨高中的时候好的都要穿一条裤子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你隐藏的也太好了吧。”
　　“我有什么好表现的？难不成还要追他，给他买早饭，送他花？那还有朋友做吗。”
　　“也是。”李昂点头附和，“那祁研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他喽？”
　　“应该…吧…”我不是很确定这件事，“你还记得高考前我送你俩的星星吗？我其实在那里面写了一句表白的话，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我说完这个，李昂立马激动起来，“我去！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高考之后把一瓶星星都拆了，愣是没找到留言，敢情是你只给祁研留言了，我就是个炮灰？”
　　我笑着安慰他，“别生气啊，你作为兄弟爱情路上助力的基石，是光荣又伟大的。”
　　“哦，那你的爱情呢？”
　　“这不…没找到呢吗还…”
　　“你…”李昂一脸便秘的表情，“那你是打算永远都不说，然后也不去喜欢别人，自己孤独终老了？”
　　“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我瘫在沙发上，头疼的厉害。
　　“大哥！都这么多年你还说你没想好，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想好啊？”
　　李昂见我不理他，自己凑过来说：“祁研交女朋友了你知道吗？”
　　我点点头。
　　“那你他妈还有什么没想好的啊？你不能让自己一直沉溺在喜欢祁研的这个感情里，他完全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要自己赶紧走出来，不要越陷越深，祁研到底还是要过他自己正常的生活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还是只点点头。
　　李昂气恼的怼了我一下，“你他妈咋想的跟我说说啊。”
　　我长舒一口气，仰躺在沙发背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都明白，我知道祁研早晚会有一天要交女朋友，要结婚生子，可是当我第一次知道他谈恋爱了的时候，我…我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高中时候打球脚崴了都没这么钻心的疼。”
　　“可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我明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明知道我的感情永远都得不到回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他，我每天忙到沾枕头就睡，可我还是想他。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的心，我的整个身体和思想，好像都只认他一个人…你能理解吗？”
　　李昂似懂非懂，脸上的五官拧成一团，看着发愁的我他好像更愁。
　　“你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喜欢祁研吗？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迹象都没有。”
　　为什么喜欢祁研？这要从何说起呢，大概是高一的时候吧…
　　我不是一个会对人一见钟情的人，对祁研也是一样。他的确会比其他人更能吸引我，因为他长的白净好看，也因为他特别的自然卷，可这并不是我喜欢上他的理由。又或者说，我喜欢他，并不需要理由。
　　心动是一个逐渐发生的过程，先积攒注意力，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爆发爱意。
　　我们高中时期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篮球，下课时打球，放学后打球，有时候还要逃课打球。
　　高一刚过一个月左右，班里的男同学已经打成一片了，我们体育课组好了队去操场打球，那是我第一次和祁研一起打球，他是我的对手。
　　他没有我高，但气势上却远不逊我。
　　我拦住他，他弯腰运球，只能抬着眼睛看我，黑色眼睛下面的眼白让人感觉傲慢不羁，可他偏偏又笑了，打破了傲慢。
　　我们离的太近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就这么恰好勾到了我的心上。
　　他笑起来真是好看。
　　趁我走神，他运球闪过了我，顺利拿下两分。
　　李昂抱怨道：“打球呢你发什么呆？”
　　“是…太阳太晃了，晃我眼睛了。不过，祁研挺厉害的哈。”
　　李昂没说话就跑了。越过人群，我一眼就看见了祁研，他好像会发光一样。
　　“所以你喜欢他是因为他打球厉害？”李昂不解的问。
　　我说：“重点不是他打球厉害，而是他对我笑，这个笑恰巧戳爆了我心里那个装满他的气球，然后就砰的——心动了。”
　　“爱情真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我看着李昂笑了笑，他这个直来直去的脑回路会有爱情吗？
　　我说过，我不是一个一见钟情的人，但或许我对祁研的感情来的并不像我想的那样晚，它早已经在我心里埋好了种子，一切的理由都是牵强的，爱他是注定的事。
　　李昂作为第一个知道我的秘密的人，承担了保守秘密和照顾我的情绪的任务，虽然我很会克制自己，但李昂总担心我对祁研过深的情感会促使我做出一些傻事。
　　显而易见，他这都是瞎担心，我怎么可能会有冲动的想法，我还没成为沈医生呢。
　　大学八年期间，我和祁研后来已经很少联系了，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很忙，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有意不去联系他。他交了女朋友，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分手，我不想去打搅他，也没有办法虚伪的面对他。
　　后来我回了本市的一个三甲医院实习，在急诊科轮转的时候再次遇见了祁研。
　　那天我们一起实习的几个刚到急诊科，带我们的主任说今天会来一个新的实习生，还是他以前带过的学生，很优秀。
　　这种突然有人加入的令人紧张的竞争，对我来说完全不必在意，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毕竟答应过祁研，要成为好的医生。
　　可当休息时间主任把人领过来的时候，我的“不必在意”不攻自破，看到祁研的脸，我就自乱了阵脚。
　　主任带着祁研，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是祁研，从今天开始就跟你们一起实习了，虽然是新人，但不要小看了小祁，我的学生我了解，他是你们有力的竞争对手，好好加油吧。”
　　很久没见了，祁研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没变的是他的卷卷的头发，是他说话时带着笑的嘴角。变了的是他穿上白大褂后的气质，是几年没见后他变的沉稳的性格。
　　“大家好，我是祁研。”他介绍了一句，可他漂亮的脸蛋让所有人都记住了。
　　“你们熟悉熟悉吧，一会好工作。对了，你和沈皓都是骨外的。”
　　祁研看着我笑的更明显，眼睛都弯起来了，“我们俩认识，老朋友了。”
　　我的心脏猛猛的跳着，声音在我听来简直震耳欲聋，我换了一个可以用手臂挡住胸部的动作，生怕被人听走了我的心动。
　　主任高兴的说：“那太好啦，沈皓可是很厉害的，你要多跟他学习学习啊。”
　　“没问题老师。”
　　“那行，你们休息，一会还要干活呢。”
　　“老师再见。”
　　这突然的插曲，让我慌乱不已。但急诊的工作量大，我们来不及寒暄就投入了工作，晚上下班后才有空一起约了个饭。
　　饭桌上，祁研还似以前一般健谈，好像我们是昨天还一起玩的密友。我真为我龌龊的心思感到羞愧。
　　“我来之前就听老师说了，说这批实习生里有个叫沈皓的，特别优秀，做事上手快，特别稳重。我当时就想，这个沈皓是不是我认识的沈皓啊，没想到真是你。”
　　我喝了口水，让自己变的正常，“我有这么好吗，主任在医院里很少夸人的，特别严肃。”
　　“老师就那样，工作的时候很严肃，对学生特别严厉，总是私下里夸，怕我们骄傲。”
　　我笑着，心想，还好祁研话多这一点没变，不然场面要有多尴尬。
　　“今天能见面真是太意外了，我太开心了。”祁研拿起杯子，“咱就以水代酒，走一个。”
　　两只杯子碰到一起，清脆的声音激起我心中的涟漪，没忍住问道：“听说你交女朋友了，你们两个怎么样？”
　　祁研没应声，大概两秒，他又笑着说：“是啊，我俩大三在一起的，算起来也好几年了，打算我实习结束就结婚呢。”
　　“结婚？”我的心好像猛地停跳了一般，震惊不已。
　　“怎么这么惊讶，再不结婚我都多大了，就算我能耽误，人家女孩子也不能耽误啊。倒是你，交女朋友了吗？”
　　“我…还没，我不着急。”我想喝口水压一压情绪，结果抬起来的手竟然微微发抖，外科医生的手怎么能抖呢？索性不喝了，也不敢再看祁研。
　　“现在不找，等工作了忙起来就更没时间找了，咱们这么优秀的沈皓不会最后要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吧？”
　　我虽然抬着头，但眼神却有意避开他的眼神，可我仍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要灼穿我的心。
　　“害，这不是没遇到喜欢的嘛，总不能找一个人凑合了，这样对人家也不好。”
　　“还挺深情，那你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我这是单身久了没欲望了。”我自嘲的笑，无奈的摇摇头。
　　吃完饭也已经很晚了，我们在门口分别，各走各的路。
　　“祁研…”走了没几步，我叫住他。
　　他回头问我，“怎么了？”
　　路灯不亮，有些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脸了。
　　“你结婚别忘我请我啊。”
　　祁研笑着说：“肯定少不了你，快回家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他转身走了，我在原地呆愣的站着，抬头发现头顶没光，我移步走到路灯下。
　　让光照照我吧，我的感情黯淡无光，黑的不像样子，一直这样下去不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开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