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42、第 42 章 我想喝酒。

　　睡到深夜，姜月被噩梦惊醒。

　　脑海沉重，她全身疲倦，头晕，整个人有轻微的恶心。

　　窗帘牢牢封住光亮，满目的黑色充盈在眼前，房间内空无一人。

　　浑浑噩噩，全然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姜月愣了愣，随后才抬手擦干额头上的汗，缓慢起身。

　　穿上拖鞋，她推开门走出去。

　　整个房子空荡荡的，茶杯孤单地被人放在桌角，沙发上一丝灰尘都没有。

　　看到这里，酸涩感瞬间再度朝她袭来。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姜月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待在英国的那段日子。

　　孤独无助，每天一睁眼便是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沾染她的全身，耳边传来的永远是那些严肃而又专门的话语。

　　那些漫长而又枯燥的时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控制不住的，姜月抱着膝盖，像是个逃避者，把头埋进臂弯。

　　盛风赶来打开灯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般景象。他缓慢靠近她，轻声问：“怎么了？”

　　姜月委屈得更加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又做噩梦了？”

　　姜月依旧低头。

　　他上前把她拥进怀里：“别怕，我在呢。”

　　她垂眸，眼眶湿润：“我是不是还会被送回医院？”

　　胸腔变得酸胀，盛风的心中一揪一揪地疼。

　　“不会的。”他嗓音沙哑：“不会。”

　　他抚了抚她的黑发，轻声说：“以后无论你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姜月抬眸，一眼便见着他眼睛里泛起的水汽。

　　“我一直在隔壁。”他安慰道：“别怕。”

　　姜月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一些，她开口，声音细小：“小风，我刚刚梦到我躺在医院里，冰冷的仪器声不断地在我身边响，我以为我又被送回去了。”

　　“别想太多，不管后面发生什么。”盛风说：“我都不会让你再进去。”

　　姜月垂下头，没再说话。

　　见姜月情绪稳定了些，盛风开始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口问：“晚上没吃饭就睡了，现在饿不饿？”

　　姜月摇摇头。

　　盛风：“那……”

　　姜月说：“我想喝酒。”

　　盛风无奈应下：“好，那先起来，我去给你拿伯爵。”

　　片刻后，两人坐在一楼的餐桌上，姜月握着手上的酒杯愣神。

　　盛风：“怎么了？”

　　姜月轻声问：“听说伯爵是你带头研究出来的？”

　　盛风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它和你的母亲有关？”

　　盛风脸色平静：“我母亲在去世前，一直在研究它的配方。”

　　姜月目光下压，看着酒瓶：“酒很好喝。”

　　盛风沉默。

　　她提起杯子喝了口酒：“小风，谢谢你。”

　　盛风看向她。

　　暖色灯光映出她的轮廓，酒强壮人胆，姜月开口：“在英国的那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盛风一顿。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毕业，什么时候在盛世站稳脚跟，也清楚在五年前的金融危机中，你是怎么样将盛世起死回生。”

　　姜月脸颊微红，已经有些醉了。

　　她嘴角微弯：“我还在英国见到过你。”

　　盛风怔愣了一瞬。

　　“两年前，在英国街头的一家酒馆。” 姜月说：“当时你的身边还坐着其他的女人。”

　　病情稳定出院后，姜月设想过无数次遇见盛风的场面，但没料到有一天真的会梦想成真。
　　安静的酒馆里，柔和的轻音乐缓缓流淌着，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寂静慵倦的氛围。在她座位的不远处，男人浑身矜贵，架着右腿露出一小截西装袜，指间的红闪烁不明。

　　酒馆灯光偏暗，此刻姜月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观察一圈后，她还在他身边发现了一个女人。

　　男人身边的外国人问：“Is this your girlfriend?”

　　这话一出，姜月放在膝盖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盛风慢悠悠地掐灭烟头，修长的手指稍稍一扯，桌面中央花瓶里的白色花瓣被无端卸下，他将花瓣拿在手里把玩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么冷的天还出门？”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姜月上一秒还在男人身上的视线瞬间转移。

　　眼神飘忽不定，她手心冒汗，整个人有些紧张。
　　酒馆老板的这道声音音量不小，她担心盛风发现了自己。

　　姜月定了定神回以微笑，说：“天气再冷也得出来喝几杯。”

　　听了这话，酒馆老板嘴角上扬，笑着说：“我们今天上了新品，要不要试试？”

　　这家酒馆离家近，而且老板是华人，姜月经常有事没事来这喝酒，一来二去久而久之便和这家店的人混了个脸熟。

　　“新品是什么？”姜月问。

　　“Grasshopper。”酒馆老板笑着说。

　　姜月想了想：“那就这个。”

　　她不希望老板一直站在自己身边引来别人的注意力。等老板一走，姜月下一秒就听到了男人的回答。

　　“yes。”

　　男人的声音薄凉，丝毫不带有任何感情，像是冬天寒谭里的冰水。

　　整个人瞬间僵了一下，她握着酒杯的手掌不禁泛起红色，内心升起了一种苍皇的落败感。

　　她咬牙低头看着自己的台面，默默地笑了笑。
　　他身边会出现新的人也正常，毕竟时间都过了那么久。

　　也好。

　　姜月觉得至少她是幸运的，至少还能遇见，她还能在酒馆借着玻璃偷偷地看看那张脸。

　　光线迷离的玻璃窗上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他变了很多。

　　身上的少年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男人的风韵，举手投足淡定沉稳，说出口的话中也总是带着一种慑人的力量。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人对一个人的感情不会始终如一。

　　八年了，都过了八年那么久，像他那样的天子骄子又怎么会停留在原地。

　　姜月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把淡红色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胃里顿时传来烧灼感。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心想酒馆老板这次真不厚道。

　　推荐的酒那么烈。

　　辣，还涩。

　　太难喝了。

　　听她说完，盛风看她：“不是，我当时承认是因为别的事。”

　　姜月视线转向他：“因为什么？”

　　“那个白人是女人的前夫。”盛风解释说：“她一直在承受前夫的骚扰，阴差阳错下我帮她演了一出戏”

　　姜月看着的酒杯，默默地笑了。

　　盛风安静地望向她。

　　她端起酒杯，喃喃道：“原来事情的真相在
　　是这样。”

　　见姜月精神不佳，盛风止住她倒酒的动作：“你醉了。”

　　“我没有。”姜月闭上眼睛，顺势倒在他的肩头。
　　盛风把她抱在怀里，小声哄道：“听话，不能喝了。”

　　“嗯……”姜月迷迷糊糊答。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床头亮着浅浅的灯光。
　　把姜月抱回软床，盛风轻轻划了划她的头发，就在他抬脚准备离开时，睡梦中的人抬眸，拉了拉他的手。

　　女人细软的声音摇曳着他的内心——

　　“小风，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盛风整个心脏停跳，他回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认真问：“阿系，你知道我留下来后会发生什么吗？”

　　床上人的点头：“知道的。”

　　话一落，他挽住她的后颈，贴了过去。

　　他喉结滚动，扣住她的后脑勺，两人一步步地靠近，衣衫相触，温热蔓延至全身。

　　男人的气息在她的鼻尖环绕，唇齿交缠，又软又滑，湿漉漉的唇瓣带着软软的感觉，姜月胸口起伏，大脑发麻。

　　“阿系。”盛风低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视线相对，她的眼神炙热，他能很明显地感到她身上在灼烧。

　　热气抚耳，姜月抱着他，额头冒出冷汗，眸中水盈，轻轻点头。

　　盛风扶着她的腰肢，欺身而上。

　　一夜痴缠。

　　姜月做了很多梦，意识清醒之后，睁开眼。

　　房间内的摆设一切如常，但酸痛的肌肉、酥软无力的身躯、裸露在外的皮肤……身上的这些感官都在帮她一遍遍地提醒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

　　联想起昨晚，姜月默默地把头埋进被子，瞬间红了脸。

　　没一会，房门被人打开，盛风轻声走进来。

　　他走到床头，正想拿起手机看会时间，没想到一偏头就正对上了姜月的目光。

　　四目相对之际，盛风放下手机：“醒了？”

　　姜月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昨天晚上……”

　　盛风故意逗她：“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姜月推了一把盛风的手：“流氓。”

　　盛风嘴角微弯。

　　他语气温柔：“饿不饿？要不要起床？”

　　姜月委屈巴巴：“饿了。”

　　“那起床，我带你下楼。”

　　姜月看了盛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你先出去。”

　　盛风无奈地笑笑：“好。”

　　他俯身在她的头上落下一吻：“我在外面等你。”

　　姜月的脸又红了一遍。

　　良久后，姜月下楼。

　　盛风今天支开了管家和其他的佣人，特意为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锅里的东西向上冒着热气，他给姜月盛了碗汤。姜月接过，低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默默地喝。

　　盛风看着姜月局促的动作：“你很紧张？”

　　一下子被人戳中心事，姜月习惯性地反驳：“我没有。”

　　“狡辩。”盛风说：“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都。”
　　姜月第一时间捂住脸颊，认真地问：“有吗？”
　　盛风嘴角的笑意憋都憋不住。
　　姜月：“……”

　　意识到自己被耍，姜月有了小脾气：“你再骗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盛风夹块肉到她的碗里：“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出门。”

　　姜月懵住：“今天要出门吗？”
　　盛风：“……”

　　“今天是圣诞节。”盛风嘀咕道：“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说要一起过的。”

　　姜月顿时有些心虚：“我忘了。”

　　“没事。”见碗底空了，盛风低头给她再盛碗汤：“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姜月乖乖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