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司琼

25、第 25 章 人为还是意

　　盛风接到消息赶到庄园时，姜月正坐在院子里晒天阳。

　　晨光熹微，清晨柔和的日光洒在她的身上，见她精神饱满，盛风悬着的心落下来。

　　他慢慢走向她：“醒了？”

　　姜月回头，盛风看着她的脸。

　　姜月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回答：“刚醒没多久。”

　　盛风在她身边坐下，问：“唐宁说晒太阳有利于病情恢复？”

　　“没有。”姜月伸出手碰了碰阳光，随意道：“是我觉得有点闷，就下来走走。”
　　盛风：“这样。”

　　姜月：“你今天不上班？”
　　盛风：“给自己放天假。”

　　姜月看向远处的森林，开口：“这处庄园风景挺不错的。”
　　“也还好。”

　　“盛风。”
　　“嗯？”盛风偏头看向她。

　　姜月开口，问的漫不经心：“唐医生是你的私人医生？”

　　“几年前我们两人在一场宴会上认识，当时见她能力不错，所以就请她回国当我的私人医生。”

　　姜月点点头：“这样啊。”

　　安静了片刻，盛风再次开口，解释道：“但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其他的关系。”

　　姜月听了，淡淡道：“你没必要和我讲那么详细，我就随口一问。”

　　盛风低头沉默。

　　周围只剩风声，过了几秒，姜月出声。

　　“盛风。”

　　盛风：“怎么了？”

　　她偏身看了看他，最后还是把想问的问出口：“火灾的事故原因出来了吗？”

　　盛风点头，淡淡道：“出来了。”

　　姜月：“是什么原因？”

　　“外墙起火。”盛风平静地说。

　　姜月：“人为还是意外？”

　　盛风：“意外。”

　　“确定了吗？”

　　“消防给出的解释，盛世的人查到的结果也和官方的一致。”

　　姜月目光犹疑：“不会有错误？”

　　盛风看向姜月，眉头微皱：“你觉得这场火灾不是意外？”

　　姜月轻轻地“嗯”了一声。

　　盛风：“为什么？”

　　姜月：“我以为我已经暴露了。”

　　盛风皱眉：“暴露？”

　　“没什么。”姜月淡淡一笑，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李姐说前几天她已经把蔷薇那幅画送来这边了，它在哪？我想看看。”

　　盛风猜出她所说的“暴露”是指什么，没接着往下问。

　　“暂时放在二楼画室。”盛风说：“包装还在，没人拆开过。”

　　“好。”姜月起身：“我现在就去看看。”

　　盛风跟着：“我和你一起。”

　　“不用。”姜月猜出那幅画在受到高温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不能让盛风知道：“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

　　话还没说完，盛风的电话不时地响起，电话号码显示是许校，他不得不接。

　　“稍等一下。”

　　姜月脚步停留在原地，没说话。

　　盛风的手指在屏幕上面一划：“有什么事？”

　　“盛总，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检测中心问我您是亲自去拿还是？”

　　盛风看了一眼姜月。

　　拿DNA检测报告这事可大可小，不过，要是报告中途被人调换……

　　他想了想，朝电话那端回：“我开车自己去。”
　　“好的。”

　　电话挂断，姜月说：“既然你有事，先去忙吧，这边我自己可以。”

　　盛风：“没事，我先陪你上楼。”

　　“不用麻烦你。”

　　“这不叫麻烦。”

　　姜月看他：“盛风，我想一个人安静看会画。”

　　见她多次拒绝，盛风想了想，不想惹她不开心，这次没再坚持：“好。”

　　“林叔是庄园的管家。”他不放心补充道：“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你的事情要紧。”

　　“那我先走了。”

　　“嗯。”

　　等目送盛风的车完全驶离庄园大门，姜月才回头朝楼梯间走去。

　　别墅一共有五楼，里面的装修和构造很特殊，姜月兜兜转转不知怎的来到一处走廊。

　　走廊曲长，有些幽暗，她依靠着头顶淡黄色的灯光摸索着前进。

　　慢慢走着，远处有东西隐约反射出一阵白光，越想越好奇，姜月心疑，不由得慢慢加快了步伐。

　　谁知刚走到一半，身后传来喊声。

　　“姜小姐！”

　　姜月疑惑着回头，发现是管家。

　　那人迈步直接朝她走来：“二楼在楼下，您走错路了。”

　　姜月指着走廊尽头想问点什么，但管家没给她机会，直接截口道：“我给您带路吧。”

　　“不用了，我……”

　　“看画要紧。”

　　“可是……”

　　“二楼在这边。”管家退后一步：“姜小姐您这边请。”

　　姜月望了望远处，又看了看管家的脸，犹豫了几秒，最后只好无奈离开。

　　有人带路，姜月很快就找到了存放《陌生的011号》的房间。

　　“就是这间房。”管家拿出钥匙帮姜月开锁：“姜小姐您请进。”

　　姜月点头，抬脚迈进房间，同时左右浏览了房间的整体布局。

　　“钥匙我放在这里。”管家在门口没进来，说：“姜小姐您结束之后再把钥匙放回一楼。”

　　姜月看着管家“嗯”了一声。

　　管家离开，姜月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处画框上。即使是经受高温，外包装除了表面留有一点灰外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破损。

　　说起来，自从拍卖行把画送来之后姜月就没拆开包装看过里面，也不知道现在画变成什么样。

　　她随手从桌面拿起一把剪刀，顺着包装的纹路开始拆卸。

　　画框因为从高楼扔下的缘故，里面已经断成了五六节，不过这并不影响画的完整，真正影响作品的，是那日火场下的高温。

　　十年前姜月画这幅画时用的颜料是私人特制的。那种颜料必须得在五十度的环境下才能显示出来，所以当初创作这幅作品时她花了点小心思。

　　姜月在画里头另外藏了一副画。

　　被覆盖的那副，用的是特殊颜料画的一座建筑，而最上面的那副画，画的是她一贯喜欢的蔷薇花。特制颜料在五十度会显示，等温度下降恢复室温之后又会隐藏。

　　十年来，《陌生的011号》一直放在室温下，所以那副建筑从来没出现过。

　　但今天不一样，特制颜料所处的环境的室温一旦超过五十度，颜料不可逆转，最后就算是回到正常温度，也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

　　那日火场的温度很高，《陌生的011号》又那么久才被抢救出来，早就回不到原来的模样。

　　现在最后姜月在这幅画的画布上看到的，是一幢黑色的别墅，是华野别墅没被烧毁之前的样子。

　　姜月看着自己之前的家，脸色凝重，说不出一句话。

　　底下的画虽然显示出来，但是表面那副蔷薇的颜料还在，现在两幅画的颜料混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种混乱的场面。

　　若不是姜月知道其中的原因，只会以为这幅画已经被毁。

　　盯着那副画，姜月想了很多，考虑了前前后后各种原因，最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李梦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李梦的气音，应该是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在回话。

　　“李姐。”姜月出声。

　　“怎么了？”李梦还在被窝里，开口：“我刚刚和姜姐说完，现在卢克先生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你别太担心。”

　　一个小时前，姜月借唐宁的手机给李梦报了平安，向她问了很多事故的细节，同时叫她联系自己在英国的私人医生。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姜月，我现在很困。”

　　姜月问：“你有周云的联系方式吗？”

　　“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我想和他讨论一下画展的事。”

　　“行，那我等会再发你。”

　　“好，李姐辛苦了，你先睡。”

　　电话挂断，姜月一个人重新把画包装后离开。

　　把钥匙还回一楼管家的手里，姜月想着去庄园的后花园逛逛，刚转身，远远地就看见唐宁在朝她挥手。

　　“姜小姐！快来这边！！快来帮我！”

　　姜月在原地顿了顿，随后迈步走向药园。

　　药园里草木茂盛，花朵浓密，好几块地都种了满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植物和鲜花。

　　“快来这！”唐宁叫着：“快帮我摘车前草！”

　　姜月走近看着一地的绿色：“这是车前草？”

　　“对的。”

　　姜月蹲下来帮她：“唐医生，平时药园的这些草药都是你打理吗？”

　　唐宁甩了甩植物根部的泥土，随意回：“算是吧。”

　　姜月抬头望着一地的绿色：“那么大一片，盛风不找个人帮你？”

　　唐宁笑笑：“是我自己要求的，我不喜欢别人打扰。”

　　唐宁接着说：“当时他聘请我回国我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他要出资帮我在这处庄园建造一个药园，本意想着拒绝他，没想他同意了。”

　　姜月：“这个很难吗？”

　　“这块庄园是他的私人生活领域。”唐宁说：“平时不让外人进来，连着这里的管家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在庄园工作了很多年。”

　　姜月想着：“你当时和他认识了多久？”

　　“一年多吧。”

　　“那么久。”

　　唐宁看向她：“那你呢？”

　　姜月：“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唐宁愣住，开口：“你和他认识才不到两个月？”

　　姜月思索着开口：“好像是这样。”

　　唐宁想着又说：“你现在和盛风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