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明天》加冶

9、期中 虔诚的信徒

　　温妄行和沈恣意在小路上并排走着，到单元门口，他把绳子递给沈恣意，看她发丝被风吹动，他才感受到晚上的气温：“进去吧，太冷了。”

　　沈恣意点点头，她踏上台阶回头看他，礼貌地说了句：“你注意安全。”

　　结果话音刚落，温妄行一个踏步到她面前。高高大大身形笼罩她，把冷风遮挡，沈恣意不明所以地看他。

　　如果她不回头，他真的就看着她走了。
　　可沈恣意转身了，温妄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等一分钟，马上第二天了。”

　　沈恣意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她在外面呆着都半个多小时了。她没问干什么，只是陪温妄行在门口站了会儿。

　　一分钟短暂，但她觉得像是度秒如年，直到听到温妄行胸腔发出笑声，她才抬头看他。

　　“立冬快乐，沈恣意。”

　　少年垂眸望着她，眼睛弯弯，朗目星眉。

　　亏凸月肃白静默，照亮黑夜上空。

　　今年的冬天来了，在十一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六。
　　他和她共同迎接，在南凛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冬。

　　好在今年冬天，不再用口罩隔离彼此。
　　好在今年冬天，疫情终于有所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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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恣意回到房间扑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狗跟在后面进了她房间，在屋里来回撒欢地跑。

　　她掏出手机，给董弥发消息告诉校服已经交给温妄行了。

　　瞟了眼时间，00：05，一旁农历显示立冬。

　　刚才在楼下，她慌张地转身进了大厅，也没回应他说的那句祝福，她心里有点对不起他，是出于教养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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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桉在车里等温妄行，看他回来，“生日快乐阿行，大家都在酒吧等着给你庆祝呢，现在去？”

　　温妄行没兴趣了，“送我回家吧，不想去了。”

　　校桉不相信自己耳朵，他打量着温妄行，不像是心情不好啊。

　　“行，早点睡觉，晚上再去也一样。”

　　凌晨南凛的依旧繁华，街道上不少的豪华超跑和名贵汽车，温妄行和校桉就是其中之一。

　　南凛公子哥众多，属温妄行是最张扬的那个。

　　他有个有权有势的爸，又有副好皮囊。不管男女都盼着和他认识，哪怕一个普通生日会，也从不会缺人。

　　他像是上流社会的人脉证明，认识他就可以轻蔑一切。

　　可温妄行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恣意。

　　微信列表依旧安静，温妄行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抬手扶额，无名指尖的凉意镇定着眉间的热。

　　不同意就不同意吧。

　　他故意让尚祁说校服由沈恣意送，让她联系自己，绞尽脑汁地想和她接触，可和他猜的没错，沈恣意根本不会联系他。

　　所以，他只能从尚祁那要来她家住址，主动联系她，为此心甘情愿。

　　见到她的话会格外心情舒畅，止不住的意气风发。

　　他突发奇想，让她迎接自己生日的第一秒。
　　虽然这没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和她在一起，他就觉得格外神圣。

　　原来最虔诚的信徒，会这么得偏爱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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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回家，林叔还没睡，起来给温妄行开门。

　　园内静悄悄，石子路上路灯暖光调。温妄行抬头看到二楼卧室还亮着灯，被窗纱遮挡着，安安静静。

　　“林叔，我爸还没睡吗？”

　　林叔关好门转身，“没呢，你爸经常一点多才睡，公司年底事情多，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哦，”温妄行对公司事务没什么兴趣，“你多嘱咐他点，人上岁数少用眼，别让老花眼更严重。”

　　他装作不经意撂下句话，然后插兜回了自己房间。

　　温家占地面积很大，温妄行的房间和温伯昂房间不坐落在一处。
　　初中他鬼混，经常夜不归宿住在兄弟家，温伯昂也少管他。上了高中，慢慢地习惯去学校了，每次他放学回来，也不怎么能碰上他爸。
　　父子俩一周能碰上两面，就算巧。
　　见了面不吵架，就算好。

　　温妄行睡不着，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拿着游戏柄打游戏。

　　房门扣响，他侧眼一看，是温伯昂从门口进来。

　　“爸，你怎么来了。”温妄行手机按键动作没停。

　　温伯昂背着手，打量着他屋子，“听你林叔说你关心我，我也过来回个礼。”

　　温妄行脑子冒着问号。

　　温伯昂从身后拿出张卡，仍在床上，“没密码，你自己设，就当你生日礼物吧。”

　　温妄行看了眼那张卡片，呦了声，“您老怎么还记得我生日。”

　　“说的那叫什么话。”温伯昂皱眉。

　　果然，不出两句话就得嚷嚷起来。

　　温妄行打趣：“那您知道这是我多少岁生日吗？”

　　“你爱多少岁多少岁，成年了就给我滚出去住。”温伯昂不理他问的。

　　温妄行嗤笑，“成，明年我就得出去了。”

　　温伯昂气得数落他，“你给我啊，多去学校，多学点知识，别之后成了个人了，什么都不会。”

　　温妄行：“那我这段时间不是有去学校吗，知道了。”

　　温伯昂摊手，“只去学校就行，那这么久了，你成绩单我也没看见啊。”

　　温妄行关了游戏，“爸，零蛋您就别看了，我下次有点分数再拿出来。”

　　温伯昂懒得再教训他，关门出去。

　　对于这唯一的儿子，温伯昂想当个慈父，可儿子没个严母。所以只能严慈并济，去学怎么又当爹又当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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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当晚，校桉接上温妄行，把他带到精致装饰过的生日会上，男男女女见主角登场，全都欢呼雀跃，两侧欢迎鼓掌。

　　温妄行意气风发，笑着入座。

　　校桉作为他堂哥，这次十七岁生日会场地是将酒吧一楼空地全都包下来，特地给他精心布置。

　　爵士乐慵懒，霓虹闪烁，大家举杯喝酒热了场，服务生推着一个大蛋糕进来。

　　全场唱着生日歌，温妄行在催促下许愿。

　　屋里熄了灯，周遭是沉沉的暗，只剩蛋糕上的蜡烛缀成一小簇火光。

　　他怔怔地望着那簇烛光，暖光在他眼里轻晃。
　　温妄行没合手闭眼，垂眼片刻，把蜡烛吹灭。

　　尚祁搁旁边看看他，“这就完了，你虔诚点行不行？”

　　温妄行抬手划了一道奶油，糊在尚祁嘴上，他站起来逃跑，有了点大男孩的活泼样，“我愿望不靠许愿。”

　　主角带动开场，大家也纷纷效仿，一口蛋糕，全靠被糊在嘴上才吃到。

　　温妄行早悄悄地退了场，怕奶油溅到他身上。

　　他来到酒吧后门，上次打开门的心一颤，他上了瘾。手附上把手，沉了呼吸，他一把推开门。

　　眼前路灯光亮依旧，但长椅空空。

　　温妄行自嘲，他没再上前。倚着墙点开手机，他给沈恣意发了条短信。

　　11:43，没有回信，他关上手机，突然觉得一切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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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周五放假前，第一门成绩就出来，沈恣意毫无疑问依旧全班第一。

　　周一得集体穿上正装，沈恣意光着腿受不住，冷得她在百褶裙下又套了层肉色打底。

　　期中成绩依旧贴在公示栏上，乌泱泱的人群挤不进去，沈恣意跟冯绪没再拥挤，上楼回班去看班级排名。

　　一进教室，董弥兴奋地跑过来，她本来是要给沈恣意看成绩的，但看到她穿上校服之后，美的眼睛都看直了，“恣意，你好好看呀！”

　　沈恣意的美，人人都想嫉妒她，并怨恨造物主怎么可以这么差别对待。但每个人又狠不下心嫉妒她，觉得即便稍微低劣的语言，也是对她的亵渎。

　　174的身高，整个人薄薄瘦瘦的，双腿笔直纤细。今天沈恣意嫌冷，便披散着长发。她只涂了层防晒，皮肤白嫩，素颜更显清冷。

　　沈恣意羞涩地笑，“你也好看呀，我看看成绩董弥。”

　　董弥连忙拉着沈恣意过去看，她指着黑板上的成绩单：“你看吧，我就说你这次一定会超过苏嘉杭！”

　　总成绩1008，班名1，校名1。

　　沈恣意看着各科成绩都还不错，也弯唇笑了，终于破一千了。

　　冯绪摇头直感叹：“变态，沈恣意，不仅人好看，学习还好，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恣意伸手挠她痒，“你还说我，你今天也很好看呀。”

　　冯绪也超有气质，长发瓜子脸，个子也不矮。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她和沈恣意一样高，结果不知这丫头吃什么长得，一直在蹿个子，她现在只能堪堪和她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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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突然降温，上午升旗被通知在博纳楼的多功能报告厅举行。

　　这个报告厅是一中最庄重的场地，能同时容纳全校上千人的大型室内场地。半弧形曲线利落宽敞，装修宏大明亮。

　　抬头是裹着暖黄柔光的木色穹顶，弧形棱线分布四周。浅棕座椅排排嵌在缓坡处。舞台上深色幕布垂得平整，室内通透。

　　博纳楼一楼整层，就只这一大间多功能厅。入门的墙上挂着相框，由南凛企业家温伯昂投资建造。

　　沈恣意跟冯绪先去了趟洗手间，一进场便被震撼到，这样大的场馆，校长太有实力了。

　　她俩回来在二班区域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冯绪从口袋掏出手机，“我必须记录一下，这场馆太豪华了。”

　　沈恣意手里拿着暖宝，也在四处地看，“你看小绪，仪仗队升旗手来了。”

　　冯绪从屏幕里抬起头，前排馆外进来四位穿仪仗队服的高个子男生，手里拿着还未展开的国旗。

　　“我天，”冯绪犯花痴了，她把手机摄像拉近，仔细欣赏片刻，她啧了声：“我的审美应该是被温妄行养高了，我竟然觉得这几个人不怎么帅，只是个子高，不耐看。”

　　距离太远，沈恣意看不清前排他们的具体长相，她没想到冯绪给温妄行评价这么高：“真的吗？”

　　冯绪对温妄行长相表示极度自信，她又突然探身四下观望：“对了，他和尚祁怎么现在还没来，这也不参加吗？”

　　沈恣意也没看到他俩，“不知道呀。”

　　场馆开始大流量往里面进人了。

　　她俩坐在过道处，比较显眼，路过的人注意到沈恣意，目光频频落到她身上。
　　沈恣意已经习惯了，于是低下头刷着手机。

　　徐国馥也找到自己班里，他看着人数都差不多全了，于是大声嘱咐道：“大家都把手机静音，小声说话，然后一会儿跟着主持人说的做，升国旗的时候全体起立，听到了吗？”
　　大家都积极回应。

　　徐国馥指了指自己位置，“我就坐在这，有事或者身体不舒服要离开，过来和我打报告。”
　　徐国馥就坐在冯绪正前方，洪亮得嗓门吵得她俩堵住耳朵。

　　舞台上主持人就位，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和大家说，典礼马上开始，大家安静。
　　于是场馆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稀稀疏疏地小声讨论。

　　就在前门即将关上那一刻，前排突然传出女生们轰鸣地惊呼声，众人循声望去。

　　冯绪在一旁‘我曹’了声。

　　以温妄行为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男生，穿着校服，高调进场。

　　徐国馥也注意到前排动静，‘嘿’了声，站起来挥挥手。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全场最安静，校长领导都入座的时候，过来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