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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一次表白 这不是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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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衡回来已经是周五晚上,不巧航班晚点,到家已经已经将近半夜一点。
推门进家,客厅电视播的是《量子物理学史》——沈玉衡在课堂上曾向学生们推荐过的知名科普纪录片——而晓北辰则歪倒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沈玉衡拎起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进屋,刚想把电视关掉,晓北辰醒了。
“衡哥。”晓北辰嘟囔了一声。
“不是说飞机晚点了,让你先睡不用等我么。”沈玉衡笑着说,难掩欣喜。
“哦,反正我也睡不着……”话一出口,睡眼惺忪的晓北辰可能自己都觉得讽刺,扑哧乐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傻笑了几秒钟,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甜腻。
看着额头还印着沙发布纹印迹的晓北辰,沈玉衡很想把她揽入怀里,把自己这几日的想念都揉进她的发间。
看着晓北辰,真像个柔软可爱的小动物,他想。
晓北辰的脸在他的注视中逐渐变红,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沈玉衡,终于放倒行李箱开始蹲下收拾。
“喏,杜姐家出新口味了,给你带回来尝尝。”沈玉衡把行李箱中的饭盒递给晓北辰。
晓北辰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衡哥!”然后近乎雀跃着捧着去放进冰箱……
以前出差回来,沈玉衡总巴不得赶紧收拾完行李,赶紧洗澡休息。可这回,他却希望时间能慢一些,根本舍不得快快收拾完行李。
不过再舍不得也有结束的时候,终于洗漱完的沈玉衡躺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盯着房顶思索许久,微笑着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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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第一天,江大山约了“晓家军”吃散伙饭,晓北辰把沈玉衡一个人留在家里出门吃午饭去了。
沈玉衡在家可没闲着,好一通规划晚餐吃什么,接着又出门采买。刚把买回来的食材放好,转身又出门去了蛋糕店。
他拎着蛋糕路过花店时,本想来上一束烘托下气氛,可不知怎的,手刚要推开店门,他脑子闪过了张琛捧着花的画面,便头也不回就回家了。
晓家军一行人又是吃午饭又是瞎聊天的,把假期第一个白天填充得分外充实,晓北辰回家时已经是晚饭时间——沈玉衡叮嘱她晚上要回来吃饭的。
晓北辰一推开门,就呆住了:餐桌上七个盘子八个碟自不必多说,除了气泡酒,竟然还有个蛋糕。
沈玉衡在厨房侧了侧身子:“回来了?赶紧洗手吧,我把这个锅刷完就好了。”
“哦,好。”
等晓北辰洗完手出来落座,桌子对面摘了围裙的沈玉衡竟然换上了笔挺的西装——正是A大校庆发言时的那身。
晓北辰心想:衡哥竟然穿正装了,这跨年的气氛烘托得相当可以啊,还好我今天因为要出去玩所以化了妆,不然也太不应景了。
沈玉衡一边倒酒一边开场:“尝尝我的手艺,有几个新菜,估摸着你应该爱吃。”
满桌菜品制作方法涵盖炖炒拌炸,食材几荤几素搭配考究。
摆盘上也下足了功夫:清炒丝瓜尖的盘沿上摆了一圈圣女果做成的小兔子,红绿搭配甚是养眼;炖鸡翅除了鸡翅,还用不同颜色的彩椒尾搭配一根生的丝瓜尖点缀出了瓜果丰收的热闹;蒜粒牛肉和彩椒以及薄荷叶直接绘就一个花团锦簇的花环……
家里就那么几个盘子碗,全都用上了。
晓北辰:“衡哥,我以为今天会叫外卖呢,早知道你弄这么大阵仗,我就早点回来帮忙了。”
沈玉衡:“今天不一样嘛,元旦跨年,肯定要好好做几个菜的——来,多吃点。”
晓北辰想弥补一下自己没有帮忙的愧疚,她赶忙把放在旁边椅子上的纸袋递给沈玉衡,说:“其实今天回来的晚也是有原因的,我去给你买新年礼物了……我发现你的毛衣都比较旧了,有的袖口都洗松了,所以给你买了件毛衣。”
沈玉衡接过纸袋把毛衣拿出来看了看:“嗯,简单大方……不便宜吧,我看商场外面都是这个牌子的巨幅广告。”
可不么,这件看似“简单大方”手感扎实的纯羊绒毛衣,是当季新款,一点折扣都没有,烧掉了晓北辰半个月工资。
晓北辰刷卡的时候不是没有心疼过,毕竟自己的衣服都是某宝解决。不过想想这毛衣再贵,说破天也只是一件衣服,无论如何也贵不过沈玉衡的仗义相助。
“还好还好,当时看到橱窗模特身上穿着这件,我第一感觉就是你穿肯定好看。”
沈玉衡羞赧一笑:“那吃完饭我就试试。”
“来,新年快乐。”沈玉衡把礼物放在一边,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晓北辰丝毫没有扭捏,说完一口干了大半杯。
沈玉衡的厨艺真是没话说,晓北辰一边吃一边点赞:“这个好吃……哇,这个牛肉好嫩啊……鸡翅也好吃……衡哥,你们家人为什么这么有做饭的天赋!你、小乐、还有齐老师,怎么都这么会做饭啊!”
沈玉衡笑笑,提醒道:“留点肚子啊,还有蛋糕呢。”
晓北辰咽了一口菜,又说:“沈老师,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嘛,还买蛋糕。”
沈玉衡若有所指地说:“今天不一样嘛。”
可不嘛,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当然不一样。晓北辰又问:“沈老师,你对马上要过去的这一年,有什么总结?”
沈玉衡沉默很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意味深长地只说了一句:“这一年,老天待我不薄。”
晓北辰又追问:“那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沈玉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柔声说:“有啊。”
吃欢实了的晓北辰继续问:“真的?先别说啊,说出来就不灵了……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说罢,晓北辰摆出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姿态。
沈玉衡故弄玄虚地一笑,说:“能,先吃蛋糕吧。”
“这蛋糕晓似曾相识啊。”晓北辰看着蛋糕说。
桌上的蛋糕呈星星状,点缀图案是简单的北斗七星,通体简洁素雅。
“嗯,特意订的。”沈玉衡说完,切下星星的一角,放到晓北辰的面前。
晓北辰忙推辞:“衡哥,第一口肯定得给你啊,今天你这么辛苦。再说,这是斗柄指着的角,离‘玉衡’星最近,理应你吃。”
沈玉衡又推回去:“既然切了给你,就是你的。”
晓北辰赶忙切了星星另一角,放到沈玉衡面前:“不都一样嘛,一起吃!”
沈玉衡:“好……别说我了,你呢?对马上要过去的这一年,有什么总结?”
问完,沈玉衡挑起一口蛋糕,但是并没有放进嘴里,他一直盯着晓北辰。
晓北辰笑笑,吃了一口蛋糕,开始回望自己的这一年。
工作上勉强算是顺利吧,爱情上就别提了,灰头土脸的,可是生活上又认识了林乐和沈玉衡,前者是一见如故的好友,后者除了知识和榜样的力量,也正让她经历着百转愁肠。
晓北辰郑重总结说:“离奇曲折吧。”
“那祝你新的一年柳暗花明。”
“嗯。”晓北辰说完,发现了沈玉衡盯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异样,便顿了顿,问道:“怎么了?我吃脸上了?”
“没有……别光看我,吃蛋糕啊。”沈玉衡一抬下巴,示意晓北辰把注意力放在蛋糕上。
晓北辰有些狐疑地“哦”了一声,低头又扒拉了两口蛋糕。
突然,她整个人顿住了,咬到了什么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戒指——简单的素圈,嵌着一颗钻石。
晓北辰大吃一惊:“衡哥,你是不是拿错蛋糕了?赶紧给蛋糕店打电话问问吧?蛋糕事小,戒指事大,哪个倒霉蛋求婚的蛋糕被拿错了……他这关键时刻得多尴尬啊。”
这时,晓北辰发现沈玉衡的表情倒是颇有尴尬的意味。
正当沈玉衡要开口说些什么,晓北辰电话响了,是钱警官。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晓北辰心头,她看了看沈玉衡,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钱警官的声音雄浑有力,如同开了功放:“晓女士你好,上次半夜闯入你家的持刀小偷,已经抓捕归案了,证据确凿,没跑了。可算没带着这案子过年,你可以安心了。”
晓北辰脑子在“嗡”的一片白噪音中放空,走过场般客套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
沈玉衡伤好,罪犯也被捕,她再也没有理由赖在沈玉衡这里了。
之前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建设,只是这一刻当真来临,她还是措手不及。
晓北辰抬眼看了看沈玉衡,杂乱的思绪穿越回两人在C大初识的那一天,当时的沈玉衡也是跟今晚一样身着正装,挺拔俊朗。
该来的终究会来,择日不如撞日,或许跨年本就是翻开新一页的最好契机。
她强行收拾起心中的五味杂陈,敛去刚刚还在的轻松惬意,举起酒杯,有些局促地正色说:
“衡哥,我敬你一杯吧。想感谢你的太多了,感谢你不厌其烦为我答疑解惑,也感谢你挺身而出为我解围。日常麻烦也就算了,遇到危险还连累你身负重伤,真的非常、非常过意不去。好多次了我都在想,当时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那人可能就是想偷些东西,由着他去就好了嘛。
能认识你是我过去一年最大的收获,不仅仅是学识和人品……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羡慕小乐,有你这么优秀的哥哥,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有你这么棒的哥哥,人生应该会有很大不同,至少有你个榜样在,当年考大学肯定会更努力一些,说不定也能当个学霸。
这段时间在你这里打扰了,鸠占鹊巢,害你只能挤在小屋里,现在好啦,我呢,该回家回家,也不用……”
沈玉衡打断问:“是……住得不开心吗?”
晓北辰马上赔笑说:“怎么会呢!你不嫌我烦就不错了,是我给你添太多麻烦了,现在你的伤也好了,那个小偷也抓住了,我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啊。”
“为什么不能?”
晓北辰:“啊?”
沈玉衡神情无措,几次尝试开口,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冷场了。
晓北辰倒是颇为大肚,又主动承担起了缓和气氛的重担:“衡哥,要不你还是先给蛋糕店打电话吧,拿错蛋糕的那个人该着急了。”
沈玉衡叹了口气,轻声说:“没拿错。”
“啊?”
沈玉衡摇摇头,说:“蛋糕没拿错,就是我订的,连款式都是我指定的。”
沈玉衡说完,放下餐具正襟危坐,看样子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又说:
“我过生日你送我的那个小蛋糕,我觉得很好看,所以这次照猫画虎,把照片发给蛋糕店又做了一个。戒指是我让人放进去的,就放在北斗斗柄对着的那个角。只有戒托是花钱买的,戒指上那个晶体,是我自己在实验室长出来的。”
说完这些,沈玉衡白净的脸浮起了一层红晕,目光垂落在眼前的蛋糕上,不再说话,像是在等待晓北辰的宣判。
要怪就怪沈玉衡在晓北辰心中树立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大形象过于根深蒂固,被劈过腿的晓北辰从来不敢妄想自己会和沈玉衡有任何可能性,“配不上”三个字牢牢捆住了她的所有遐想。
面对沈玉衡这一番再明显不过的示好,晓北辰傻坐着,一动不动一语不发。
更准确地说,她是一时没能面对这个现实,有点类似于普通人得知自己中了一千万彩票,当场被砸懵。
半晌,脑子短了路的晓北辰捋了捋耳边碎发,说:“衡哥,这个新年礼物太……太贵重了,已经欠你这么多人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李致和林乐应该也很喜欢吧,哦对了,这两天再找他们两个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他们看到新年礼物肯定也特别开心……谢谢衡哥没把我当外人,我……我……”
沈玉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这不是新年礼物,是定情礼物。”
晓北辰避无可避,瞳孔放大,吃惊地看着沈玉衡。
沈玉衡不再躲闪,他直视着晓北辰,坚定地说:“这块晶体,是当今世界这个方向最先进的成果,是对我科研生涯来说至关重要的里程碑。林乐没有,李致也没有,这世上除了你,谁都没有,我只送给了你一个人。晓北辰,妹妹这种生物,有林乐一个我都嫌多。你刚刚不是问,怎么能为我的新年愿望帮忙吗?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你能把我放在心上。”
“刚才你谢我这个谢我那个,大可不必……我没有任何挟恩图报的意思,无论是替你解围还是受伤流血,我都心甘情愿,是我自己想保护你。”
“我希望你可以认真想想,我们两个的关系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你不用考虑感激报答或是不好意思拒绝之类的人情世故,你只用考虑你自己的内心感受,考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沈玉衡这个人,是不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和我在一起,走下去。”
说到最后,沈玉衡语气中竟含一丝愠色。很久之后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在恼晓北辰一脸无辜不解风情,还是气自己搞砸了这场策划已久的表白。
想来应该是前者更多。
别说你对我没感觉,不然你每次给我换药,脸红什么?前几天我去锦城出差,明明没什么事儿,你给我打电话没话找话说的那黏人劲儿,你不是想听我声音是什么,别说你不想我。
然而这些话,沈玉衡终究没说出口,他把决定权留给了晓北辰。
“我马上要去苏市出趟差,明天就走,出差这几天,我不会联系你不会打扰你。如果你还是决定要走的话,把钥匙放在玄关就可以了。”
交待完最后一句,沈玉衡起身离开,回了房间。
呆若木鸡的晓北辰看着躺在她手中的戒指,又看了一眼沈玉衡关上的房门,像是被隐形的钎子钉在了椅子上。
不知是谁放了一个窜天猴,划破了窗外的夜空,衬得房间愈发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