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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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刺骨的寒冷，侵得他咳喘连连，每一次的呼吸，都唤来肺部刀割般的痛。小亚费力地撑开双眼，蓝天白云在头顶交相辉映，似乎一切都安然美好。
再没有挪动一分的力气，他颓然地躺着。
灼热的阳光逐渐蒸干了身上的海水，细小的盐的结晶在皮肤上稀释出来。微微刺痛了敏感的伤口。
又被侵占人格了吧。阖了眼眸，他无奈地想着，唇角许是映进了盐的味道，腥咸得苦涩。
陌生的东西，总会像是无尽的黑暗，将自己的思绪，吞噬的一干二净。他害怕这来自未知的惶恐，却总是无能为力。
由远及近。略带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喘息，顿时闪现在了自己身畔。
“啪——”
温润的水滴落在脸颊上，他睁开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他的脸。
“…特特……”嗓子干涸得说不出话来，沙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不过两个音节，就费尽了全力，再也说不出别的，他只能定定得看着他。
柯特伏在自己身上，紧咬了唇角，却还是没有忍住，低低的呜咽起来。
他的泪水滴滴都滑过皮肤，伤了心神，再没有力气替他拭去断了线的珠子。
过了许久，他红着眼眶看他，“小亚，我们回家。”
“…嗯……”
每次都要失去时才懂得拥有的难能可贵。每次都要在后悔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蛮横。每次都要在忍受痛苦的时候，才能明白他人的苦楚。每次都要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逐渐正视自己的心，才逐渐去思考，他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
还好，你还在。还好，一切都不晚。还好，还有机会让我们，好好看清彼此。还好，我们还有机会，彼此守候……
很多东西，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偷偷地迈进房间的时候。
他微笑着看向他红透的脸。
一切都像自己离开时一样，三百零二张废弃的纸人，安静的躺在床沿，而剩下的那一张。
他偷偷紧了紧拳头。
“快去休息吧。”柯特催促着，“爷爷那里，我来……”
话音未落，两人便警惕地转了身，恭敬道：“爷爷。”
老人神色疲倦，第一次，像是要倾倒的大树一般，摇摇欲坠：“罢了……”
“爷……”小亚还想说些什么，却让敛了神色的老人抬手止住了。
“别再说了，这个家啊，人越来越少了，太安静也慎得慌……”他背过身子，“就呆着吧，我不想再管了，也再也管不动了……”
愈渐消散的声音，慢慢淡去的背影，终于，一切消失在尽头，屋里屋外，只剩他们两人。
老人，像是嵌进了沙发里，疲惫地揉着额角。
真的是累了，他并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可是……他曾以为，伊路米和西索之间的感情，只不过是年少轻狂，一时的迷失与倾心罢了，他从没有想过……他们竟是真的相爱着，可以为另一个人舍弃自己全部的爱着。
那种可以将一切融进血液里的感情，会成为牵绊，为成为前行的障碍，更会成为两个绝情之人，唯一的软肋。
年少轻狂之时，他也曾经历过这样、将彼此消融的爱……可是他记住了疼痛的结局，却忘记了爱的本身，却忘记了，如果让这份爱硬生生的被割断，只有留下两个残缺不堪的人。
“哎……”
叹息，像是带走了风霜的曾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老去了。开始需要家的存在，开始需要家人的陪伴。他，也终于想要感受儿孙绕膝的欢愉。
纵是最爱的孙子负了自己的期盼，可自己，终究在看到那样的小亚的时候软了心弦。罢了罢了，原谅吧。儿孙总有儿孙自己的福分、自己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