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盛唐》洛雨希

4、初见（一） 这是怎样粉

　　晚霞的余光透过窗棂柔柔铺洒进屋来。屋子里充满了落日的味道。卧榻之上，一位身着石榴红裙的璧人沐浴在落日的余辉中，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多么诗意的境界。不过，璧人的心情显然没有那么诗情画意。
　　她跪坐在卧榻之上，神色有些无奈。铜镜里一张白的吓人的小脸，弯的快要掉下来的柳眉，只剩下半截的红唇，实在让人郁闷。更郁闷的是，这就是老鸨折腾了半天给我捯饬的尊容。怎么看怎么像日本艺伎，丑毙了。只是没办法，盛唐这样打扮才是王道。
　　我正气恼之间，冷不防的，镜子里多了一张脸，冲我眨眨眼睛。我吓得花容失色，我猛地回过头，愣了。这是怎样粉雕玉砌的人啊，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肌肤胜雪，浑身散发着一种清新雅致的芬芳。好一个玉面郎君。古人倒真是讲究，男人身上都香气扑鼻。我偷偷低头，提鼻嗅嗅身上的味道，竟不如这男子的味道来的雅致，不禁有些羞臊。
　　“哈哈，小娘子，你为何低头不语？”不曾想，这花一样的男子竟然发出爷们一样爽朗的笑声。我对他越发好奇了，突然想逗逗他。于是抬起头来，幽幽的问了一声。
　　“你是盗贼吗？”
　　“何以见得？”
　　“如果不是盗劫，你怎么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当你的眼睛，没人夸你的眼睛很有神很迷人吗？”
　　我简直沦陷在他的眼眸里无法自拔，他哈哈大笑，盯着我，却没有说话。眼神里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懵懂。我乐了。大满足。
　　“你的话真是奇怪，我从没听过这么奉承人的！”话音刚落，美男身后露出一张粉嫩粉嫩的脸，长长的睫毛，陶瓷娃娃般的可爱。只是束发包头，一身男人打扮，看我的眼神还有些凌厉，远没有美男那么柔和。原来是女孩，这也难怪，女人天性不喜欢长得漂亮尤其姿色在自己之上的女人。不过古人真搞笑，穿男装就看不出是女孩了吗？扮男人来这个地方消遣女人，亏她想得出来。想着，扑哧一声笑了。
　　“笑什么，你怎么不奉承奉承我，说的好了，有赏”女孩的好胜心真盛，刁蛮任性，居高临下，我没有立刻说话。微笑的打量人，一个二十来岁，一个十四五岁，果真气度不凡。腰间的佩玉，手中的折扇，不是王子皇孙，怕也是黄亲国戚。我冲女孩笑了笑，轻起朱唇。
　　“雄兔脚扑簌，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小娘子，别来无恙？”
　　“娘子便娘子，为甚麽要加个小子。你比我大吗？再说我大唐女子一向喜着男装，什么雄兔雌兔，放肆”女孩反唇相激，虽然我玩笑在先，但是对“放肆”这两个强权字眼完全没好感。只是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的果真和她年纪相仿，觉得有点搞笑，倒不恼了，大度的冲她微笑。
　　“好一首木兰辞，好一个安能辨我是雌雄。好一个伶俐机灵的小娘子，不虚此行啊！有趣！”美男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啪一声打开折扇，不住点头在称赞。
　　“来人，上酒，今天某家高兴，定要一醉方休。”
　　“大哥，你”
　　哈，原来是兄妹。看得出来，女孩十分不悦，只是很听兄长的话，看到兄长高兴异常，也不好在说什么，小嘴撅的老高。
　　门外早有人侯着，不大一会儿，一个陌生年轻男子端上酒坛和酒樽来，给我们仨斟满。然后深施一礼，恭敬的退出去。看他恭敬有礼的样子，八成是这两人的保镖。我注意到酒坛是开着封的，估计早就用银针试过了吧！果真是大人物，走哪都有人保护。
　　“小娘子，不进某一杯酒吗？”美男笑着看我，一双电眼真是迷倒众生。我端起酒樽，只见叶绿叶绿，清清澈澈，深吸一口，清香扑鼻，只是樽底些许沉淀，应该是粮食酿制的低度酒，只是不知道我这具美丽躯壳有多少酒量，心下迟疑。
　　“小娘子断来平康坊没有不喝酒的道理啊！”
　　“还不进酒！”
　　美男里有催促之意，其妹更是霸道的命令。我把心一横，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紫嫣刚才怠慢了，先自罚一杯。郎君以后管我叫紫嫣就好，不必叫娘子这么客气。”说完又自斟满，冲二人一笑，“来，紫嫣进二位一杯，先干未尽。”
　　“哈哈哈，好啊，没想到，紫嫣娘子竟也是真是爽快之人。痛快痛快”美男开怀大笑，称赞连连，女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好酒，浓而不烈，清新爽口，余味深长。”两杯下肚，我浑身通畅，竟情不自禁的夸赞。
　　“这是新丰十年佳酿，看来小娘子也颇通此道啊！”美男对我的赞赏略感有些惊讶何意外。
　　我没有理会她的意外，酒精的作用让我觉得酣畅淋漓，就像洗了一场热水澡一样放松，竟然忘记自己的处境，大大咧咧抱起酒坛，挨个斟满，朗声说：“哪里，哪里。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美男听罢，一脸兴奋刚要接话，门外却传来磁性十足，中气旺盛的叫好声。
　　“好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大哥来此喝酒快活，怎么不叫三弟。”
　　门开了，我惊叫，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