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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题 怎样神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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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侍卫也懒得再问,便催促道:“快点,别让王爷和管家等急了。”
陈默低声应着,见纸蛙差不多已风干,说道:“我准备好了,走吧。”
静思楼本是王府后院供人暂歇自省之地,平日里也常用来处置犯错下人,此刻因王爷在此,更添了几分肃穆威压。
何管家扫过陈默手中的铜盆和纸蛙,没再多问,便率先走进静思楼的大门。
陈默垂着眼,跟在矮个侍卫身侧,一步步朝里走。
楼内静得可怕,仿佛那位神秘的王爷正透过阴影,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知走了多少步,三人沿过道往右一转,便来到了一间立着素白照壁的静室。
何管家停下脚步,躬身道:“殿下,人已带来了,请您出来看看他所谓的戏法吧。”
陈默捧着铜盆上前,静室内素帘微动,一道颀长身影静立帘后,周身气息冷冽如寒玉。
只一眼,便让人再不敢抬头直视。
陈默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惶恐,将铜盆轻轻放在门口,小声道:“殿下,小的这就开始。”
说完,他缓缓俯身,将涂了鲤鱼胆汁的纸蛙一只只放入盆中。
下一秒,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静止的纸蛙,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在铜盆里轻轻蹬腿、划水,自由地游动起来。
它们时而旋转,时而穿梭,蛙腿拨动着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与真蛙无异。
这是陈默穿越前看解密神棍施法的视频学来的小把式。
因为胆汁中含有胆盐、钾、纳等物质,这些物质易溶于水,涂抹在纸蛙上,风干后放入水中,胆汁中的物质就会重新在水中溶解。
但纸蛙各部位与水的接触面不均匀,这就造成蛙腿蛙身溶解速度不一致,所以就会形成游动和旋转等情况,像是活了一样。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现代的小知识,竟成了他穿越后救命的第一招。
他小心翼翼地压着心神,静待帘后之人的反应。
静室内依然寂静,唯有纸蛙划水的细微声响,伴着水面涟漪扩散的轻动。
何管家站在一旁,原本淡漠的神色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昨日还只会装腔作势的酸儒,今日竟鼓捣出了这般吸引王爷的新花样?不该呀!
两个侍卫站在陈默身侧,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铜盆里的纸蛙,皆是嘴巴微张满脸惊愕——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片刻后,颀长身影缓缓走出,玄色云纹锦靴踏着汉白玉地板,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那锦靴在陈默身前的三步开外站定,随后,他沉沉开口:“这戏法,倒是新奇。”
陈默如临大赦,忙躬身行礼:“殿下谬赞,这不过是小的偶然琢磨出的把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能博殿下一赞,便是小的最大的荣幸。”
陈默垂头说着话,不敢有抬眼僭越的动作,可心底的好奇却像藤蔓般疯长——能有这般气场的王爷,模样究竟是怎样的?
他指尖攥着衣角,睫毛颤了颤,终究没忍住,借着眼角的弧度,用余光飞快瞥了一眼。
王爷眉目俊朗,眼尾微挑却覆着一层寒霜,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周身的冷意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贵逼人。
此人便是大晟王朝的中流砥柱——景王陆承煜。
他七岁入伍,十五岁平定北疆,军功赫赫,手握二十万大军。
若实在要挑点瑕疵,他也只在谋略与诗词歌赋上,稍逊东宫太子那么一星半点而已。
见对方正盯着自己,陈默连忙收回目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刚要维持躬身姿态稳住心神,便听得对面冷冽的嗓音再度响起:“偶然琢磨?你原是做什么的?”
陈默心头一凛,语气恭敬道:“回殿下,小的幼时曾随乡中先生读过几年书,略通些事理,平日里也爱琢磨些新奇玩意……”
陆承煜冷声打断:“你说的这些新奇玩意,怎么之前不见提及?”
陈默道:“小的以为,这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伎俩,登不上大雅之堂。”
陆承煜眉峰微挑:“你可知,小伎俩一旦用得好了,也大有作用。”
陈默心头一凛,知道王爷是在试探他,也清楚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抬眼,目光坦然,不卑不亢:“殿下若敢用小的,小的自然是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静室内陷入沉默,陆承煜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陈默,似是在衡量着他的价值。
何管家和侍卫们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纸蛙依旧在铜盆里挣扎,下沉。
片刻后,陆承煜缓缓道:“本王就再给你个机会吧。”
他后退两步,大马金刀地坐到一旁的罗汉椅上,“本王府中有一奸细,本王要他死,奈何他来头有点大。你若能想出法子,不知不觉让他暴毙,本王不仅饶你不死,还能让你继续做本王的谋士。”
他修长的手指轻扣椅子扶手,语气骤冷,“若是想不出来,今日便按王府规矩,处置了你。”
陈默心头一动,想要处死奸细且不留痕迹、不引起疑心,这倒是有点难。
最主要是,这奸细可不一般。
东宫的奸细都被他们直接丢到枯井中,这个奸细他们却不敢,可想而知,这人该是皇帝派来的。
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殿下,此人可有什么爱好?”
陆承煜看向何管家,何管家立马回应道:“偶尔赌赌钱、饮饮酒。”
陈默点头,已了然于心:“殿下,小的有一计。”
陆承煜眉峰微敛:“讲。”
“用雄黄酒。”
陈默一字一句道,“殿下可寻个由头,如宴请下人、赏赐近侍,将那奸细召来,赐他一壶雄黄酒,并旁敲侧击,说加热后的雄黄酒最是醇厚甘冽、入口回甘。”
陆承煜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解和审视:“雄黄酒可驱邪避毒,寻常人饮之无害,怎会能置人于死地?你又在蒙骗本王?”
陈默不急不躁,从容解释:“殿下有所不知,寻常雄黄酒常温饮用,确是无害,可一旦加热煮沸,就大不一样了。”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他兀自往下道,“雄黄酒中含有砷元素,加热后,就会转化为□□,也就是砒霜,饮下后片刻便会身亡,且死后症状与中寒毒、急病无异,寻常仵作根本查验不出来。”
“退一万步,即便查出来,那也是他自己的错误,您给他的可是没有毒的酒,是他自己回去加热毒死了自己而已。”
陆承煜立在原地,神色微动。
这奸细可是父皇派来监视他的耳目,碍于君臣名分,他迟迟无法下手,陈默这一计,虽险,却恰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此事需绝对隐秘,万不能留下半点把柄。”
陆承煜的语气褪去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决绝,“那奸细心思缜密,你需亲自盯着,确保每一步都按计行事,若有差池,你担待不起。”
陈默躬身叩首,语气笃定:“殿下放心,小的已盘算周全,定不辱使命。”
陆承煜缓缓抬手,示意他退下:“去吧,好生准备,三日后便动手。”
陈默应声退下,厅内只剩陆承煜一人。
望着窗外的丝丝流云,他眸底闪过一丝坚决——这颗钉在景王府的钉子,是时候拔去了!
三日后十五夜,王府偏厅家宴如期开席。
那皇帝派来的奸细化名为林舟,一直在景王府充当看门的侍卫。
林舟被传召而至。
他身着侍卫常服,眼底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警惕。
入座时,他身形微顿,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厅内,暗察着周遭的动静。
陆承煜端坐主位,只偶尔说两句场面话,状态放松且慵懒,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家宴。
酒过三巡,宾客渐酣。
陆承煜才缓缓抬手,示意何管家:“今日家宴,诸位连日当差辛劳,每人赐佳酿一壶,尽兴便好。”
何管家应声退下,去吩咐小厮们拿酒来。
陈默早已捧着几壶酒候在一旁,与小厮们一同上前奉酒。
他动作利落,顺着次序给在座众人递酒。
待走到林舟面前,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备好的雄黄酒递了过去:“侍卫大哥,这是殿下赐的佳酿,慢用。”
他语气平淡,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混在一众奉酒的身影里,自然而不突兀。
林舟眼底的警惕又重了几分,指尖微顿,抬眼望向主位的陆承煜。
见陆承煜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颔首,全然是主子赏赐下人的从容姿态。
他双手接过酒壶,躬身垂首谢恩:“多谢殿下赏赐。”
指尖触到酒壶时,一丝微凉透过壶身传来。
鼻尖萦绕的雄黄酒醇香,实在令他难以抗拒。
这般上好的佳酿,在宫里都难见,更别说饮用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轮值的时候,一定要偷偷畅饮一番。
宴至半途,林舟依着王府侍卫轮值的规矩,起身躬身向陆承煜告退。
“殿下,奴才轮值时辰已到,先行去府门巡守,不敢有误。”
陆承煜淡淡挥手:“去吧,仔细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