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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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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踏上宗社祭台,箫裕的脚步更加沉稳,一步步拾阶而上,疾风吹的衣角猎猎翻飞。
隐匿在冕旒之下的眸光沉冽深沉,无人能揣测他此时的心境,只被新帝周身散发的威严震慑,任谁都不敢动弹半分。
先前那些预计要看新帝笑话的人,也讪讪闭了嘴。
待箫裕行至高处霍然转身时,台下大小诸官铿然跪地,齐声称颂:“恭贺陛下荣登宝位!”
千万人之中,唯有箫裕一人轩然而立,视线掠过台下那些跪伏的身形,四下逡巡,片刻后略有些黯然地收回了目光。
祭天告祖事毕,箫裕坐上车辇回宫,身着玄色衮冕端坐在御殿之上,受百官拜贺后颁布即位诏书,改元天授,大赦天下。
随后奏乐声起,鸣鼓钟,新皇赐宴,一道道程序下来未有丝毫差错。
先前如锅上蚂蚁的内庭诸官,也将倾慕的目光望向高位上掌控全局的人。
……
暮色沉沉,箫裕已脱下了华贵的礼服,坐在主殿桌案前,一笔一笔地批阅着奏折。
朱砂笔圈圈点点,将政官所奏的利害之处分毫不差地理顺清晰,一条条政令下去,丝毫没有凝滞。
在外人看来,这位新皇分明是头遭坐在这个位置,娴熟自然的模样,却像在此处坐了许多年,那深沉晦莫的目光,也像是经历了多年的权谋洗礼。
四下无声,所有人都把心思凝在帝王难测的君心上。
只因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刚登基的新帝,心情似乎并不愉悦。
天光暗下来时,箫裕顺手拿过桌边的玉玺,用指尖摩挲过玉玺底部的八个赤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禁想到初次坐上龙椅时,是皇叔教他如何不在百官面前露怯,又指着玉玺底部的小字告诉他,皇权天授,是与生俱有的荣称,叫他不必为市井流言妄自菲薄,所以才有了这天授年号。
时隔经年,还是这个年号,还是这块玉玺,可身侧却冷清了许多。
究竟是为什么呢?不知不觉,箫裕的眉心拧起了一个烦郁的结,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让皇叔待他愈加冷淡。
想来想去,箫裕脑中灵光大现,想到了一个可能。
或许,是他表现的太过,让皇叔觉得不必再在他身上花费心思。
便立即点了个伺候在侧的小太监,“你,过来。”
小太监微愣,下一瞬便惊喜地躬着身过来,“陛下有何吩咐?”
箫裕转动着指间的朱砂笔,漫不经心道:“去请定北王过来,就说……朕不会看折子,烦请他来指教一下。”
小太监掀起眼皮看了看放在箫裕手边的那堆成小山的奏折,脑袋上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箫裕不耐烦:“快去。”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自然不敢揣测君心,一溜烟儿地去办了。
箫裕环顾左右,趁无人注意,将批好的奏折用一块黄布盖上,藏了起来。
……
萧怀瑾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箫裕坐在案前转着笔,环顾四周心下茫然的模样。
他扬了扬眉梢,不动声色地踏了进去。
殿门大开,吹进了一股冷峭的风,也吹落了桌案上的几页白纸。
烧着地龙的室内温暖无比,冷不丁吹来一阵冷风,激的几个宫女打了个寒颤。
望向萧怀瑾的目光,隐含了几分畏惧。
不经通报就踏入天子居处,还带了这股风进来,若在前朝,可是大不敬要杀头的罪名。
可这种事放在东北王身上就另当别论,新帝根基尚浅,是不能对这位权倾朝野的王爷下手的。
但这样莽撞的举动,也是无礼至极。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没了主意,定北王就这么闯了进来,分明是无礼犯上,他们到底要不要跪下行礼?
终于,箫裕的起身打破了这紧张气氛,只是他的眉目间浮现了几分阴冷,叫众人心尖一颤,陛下果然生气了!
就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时,箫裕走到萧怀瑾身边,一用力把他拉了进来,温沉的嗓音带了几分歉疚,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不知今夜外头这么冷,皇叔其实不必过来的。”
说着,又把自己的披风解下,罩在萧怀瑾的双肩上。
这一举动,可吓坏了不少人。
在御前伺候的,或许看不清朝内局势,但对于君臣礼法,早已烂熟于心。
箫裕的这一举动,在他们看来不止是不合礼法,更是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