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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你对我没有占有欲吗 ...

  •   “你上前来些。”上官婉儿将鱼袋搁在案上,声音听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

      那女子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向她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昏暗的灯下下,瞧见薄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凤眼,眼尾斜斜向上飞起,妩媚极了。

      何况此刻,那眼波低垂,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实在乖得不像话。

      “叫什么名字?”婉儿不动声色地询问。

      女子浅浅一笑,“大人唤妾月儿便好。”

      言毕,又上前两步,手搭在婉儿腰间的玉带上,“不如让妾先帮大人宽衣,外头的衣裳穿进寝殿脏得很。”

      上官婉儿听了这句话,实在忍不住想笑,哪家侍女能强迫主人换衣裳的。

      随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心里都是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不一样的感觉,很新鲜,很刺激。

      女子侧身将手抽了回去,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双含羞欲滴的眼眸轻颤了一下。

      “大人,您自重,若是让公主知道,定会将我发卖出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意。

      和装出来的楚楚可怜。

      婉儿也随着她转过身去,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然后慢慢伸出手抚上她耳后的面纱系带。

      女子躲了一下,轻声道,“不可以。”

      那模样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甚至耳根也配合着她红了起来。

      手指停在了半空,上官婉儿饶有兴致看着她,心里有被这种反差撩拨到的冲动,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公主派你来伺候我,你却是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那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上官婉儿双臂交叠着笑问。

      言罢,又凑到她耳边,“小心我跟公主告状。”

      女子这时候将头抬起来,忽的又凑近婉儿一步,手重新搭在她的玉带上,“先让妾替大人更衣好么?”

      上官婉儿无奈将双手抬起。

      女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双手在卡扣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拨动。

      那哪里是在更衣解玉带,甚至可以说是借此由头在上官婉儿腰间来回不停地摸摸搞搞。

      那人也只能闭眼忍耐。

      脑海中凭空闪出一句词。

      长空寂寂,唯余一树灼灼其华,映得人眼底心头,皆是荒唐。

      窸窸窣窣一刻钟,终于换下朝服。

      被人占了那么久的便宜,正主被撩得浑身是火,偏偏那女子撩完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裙摆一旋,竟是要走的意思。

      上官婉儿一把将她捞了回来,结结实实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这就伺候完了?”

      女子半推半就地挣扎,手抵在她肩头,声音软糯,“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公主不会放过我的。”

      婉儿揽住她的腰线,手指在她后腰窝处稍稍一用力,那女子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只能双手下意识抓紧眼前人的衣襟,却还不依不饶地想使坏,“不行的….没名没分,传出去我怎么做人呐…”

      这话说得一波三折,尾音打着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趁此机会,婉儿扯开她的面纱,灯火映在那张脸上,素净,明艳,眼尾红得像被晚霞燎过,嘴角却还噙着一点压不住的坏笑。

      哪有什么侍女月儿,分明是那只存了心要逗弄她的小狐狸。

      纱帐不知被谁伸手扯了一把,落下来,将一室灯火隔成了朦朦胧胧的暖黄。

      帐内隐约传出几声压低了的笑,笑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私语,什么“大人轻些”,什么“不可以,这是私通…”。

      再然后便只剩下细碎的喘息和衣料摩挲的窸窣声,混着檐角的铜铃声,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灯花在铜盏里结了好几回,明月从天边这头走到了那头,寝殿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纱帐内,锦被揉得皱巴巴地堆在一边,枕头也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地。

      太平散着一头青丝趴在婉儿胸口,那身鹅黄色的侍女襦裙早就不知被丢到了哪个角落,只剩一件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你这般占了我便宜….”她的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公主那里如何交代呢?”

      “我们不如毒死她,免得事后她动怒将我发卖了该如何是好?”

      上官婉儿是真的无奈笑了笑,单手捻搓着她的青丝,“毒死公主?你一个侍女,我一个女官,合谋毒死公主的罪名,足够让我们的九族都人头落地。”

      太平看着她认真起来,“那该如何是好?我一个卑微的侍女,你一个品阶不高的女官,我们两人想双宿双飞,公主却死缠着你不放,这问题无解了么?”

      婉儿闻言也正色道,“若是你,我便去公主跟前以命相博。”

      她伸出手,将她鬓边的青丝别到耳后,“我会跪在公主面前,告诉她,臣心有所属,不敢辜负,公主若要治罪,便治臣的罪,要杀要剐,臣一人担着,只求公主不要迁怒于你。”

      “你呢,会成全我吗?”

      太平沉默了一瞬,缓缓道,“若说目下,我定会告诉你,我会杀了她,然后让你的人留在我身边日日夜夜看着,即便心不属于我,你的人任何人也不能染指。”

      说到这里,她抬头又看着婉儿的脸,“但我想,若你从未爱过我,若你只是爱上了我身边有才华的侍女。”

      “我会成全你们,为你们保守秘密。”

      婉儿明白她的意思,若最初她爱的并不是太平,而是旁人,即便太平对她一见倾心,也不会那般执着,因为她实在拥有太多了。

      自己对她来说,是日渐地沉沦,那份乍见之欢对她来说不会成为执念。

      太平见她不语,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对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人,产生不了任何占有欲。”

      “那时,不过是愿你安好,此生无虞罢了。”

      这番话,属实是很有诚意了。

      婉儿垂眸对上她的目光,“那你的占有欲是何时产生的?”

      太平浅笑,“失去你的时候。”

      失去你的那一刻。

      你成为了我的执念。

      于是有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太平又问,“你对我没有占有欲么?”

      婉儿的语气很淡,“如你所言,占有首先要拥有,而即便是拥有又如何能确定那不是一场虚幻呢?”

      “上一世,整整一生,与你遥相对望的时候可能才算得上我心中最珍贵的时刻。”

      太平顿时愣神住了。

      牵强扯出一丝笑意。

      那一生中,她们之间确实不如不去触碰彼此。

      “今日太后私下与我提起让薛绍认冯小宝作季父,让你还是去别院与薛绍亲自提起这件事。”婉儿开始将话题转移到朝堂上。

      太平敷衍地应下,“嗯,明日我就去。”

      随即起身,撩开帘帐,“今夜我去书房。”

      “你先睡。”

      那句实话,伤着她了。

      婉儿闭上眼,将手臂横在额头上。

      不该说的。

      “攀条虽不谬,摘蕊讵知虚。”

      伸手攀折花枝的举动本没有差错,可摘下花蕊时,怎料到眼见的并非是真实的呢?

      薛绍对太平的到来是很意外的,他大概得有数年都没再见过太平。

      在内院的胡床上仰着瞧见太平大步走了进来,手中的荔枝险些滚落在地。

      他慌忙着起身,宽大的衣袍拖拽在地上,行揖礼的时候双手甚至也是缩在袖中,“公主如何来了?”

      太平见他的模样,有些不忍,侧过身去,也没有格外的寒暄,开门见山,“太后有旨,让你认冯小宝作季父。”

      薛绍虽然吃惊,但意外的是,他立即便应下。

      反而是太平愣了一下。

      像这种往祖宗牌位上泼粪的事情,他就这般答应了?

      薛绍直起身来,脸上竟挂着笑意,“太后旨意,自有太后的道理,臣一个幽居之人,哪有置喙的余地。”

      他说着,忽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堂内,衣袍被风掀起来,露出底下踩歪了的鞋履,他方才起身太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

      整个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太平瞧见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公主难得来一趟,臣这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薛绍的声音从堂内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轻快,像是憋足了劲要显得殷勤周到,“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些四川的荔枝,臣用冰镇着,一直没舍得吃。”

      他捧着一个小小的冰鉴出来,搁在胡床边的矮几上,样子很局促。

      “公主,盛夏时节,来回奔波,坐下歇歇再回去也好些,不是么?”

      话音落下,又弯腰开始铺排茶具,他要显得自己很忙,不给太平留出拒绝他的空间。

      却好巧不巧,正往茶碗中注汤的时候,慌里慌张的烫到了指尖。

      缩了缩手,却没有吭声。

      这小把戏被太平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在案几前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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