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の希望》浅笑梦呓

4、Chapter 4

　　我低着头坐在马车内，把脸藏在整个帽子之中。亚度尼斯懒懒地坐在我对面，不时抿一口茶水。

　　“你不用去给格瑞斯道个别了么？”亚度尼斯低沉的嗓音响起。

　　我沉默地摇头。

　　“那外面那个小男孩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我忍不住趴在窗口向外看去。果然，一个男孩正奋力地追着我所在的马车，马车扬起的灰尘，让他的身影若隐若现。我的喉咙里像堵住一块巨大的石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瘦小的班正跟在我的马车后面，他出不了声，却固执地追着我。他深蓝的眼瞳中溢满了绝望，茫茫的灰尘中，只看到他受伤的眼，仿佛在控诉：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我！不声，不响……

　　这刻，四周一片寂静，仿佛声音全都消逝了。我眼中，脑中，全是他的眼，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无声的控诉比撕心裂肺的喊声更让人痛、彻、心、扉。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渐渐地被沙尘湮没……

　　许久。我默默地坐回车内，头无力地靠着车壁。

　　“怎么又哭了？呵呵，看来这些年你跟格瑞斯在一起过得也不错啊，舍不得的人还真多……”亚度尼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哭了么？这时，我才感觉到两颊似乎有烫人的热流划过。眼泪，原来这么烫……为什么今天短短的时间我就哭了两次？就算是我在面对那些要杀我，要夺去我性命的人时，我也没哭过。我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何谓眼泪，可是今天，要离开这个犹如恶梦般的地方时，我却泪流满面？

　　“……不知道。”我动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却是如此嘶哑。

　　“好了，乔伊，好好休息吧，既然已经选择出了那里，就不要再伤心，好好地想想以后的事吧。”他的脸突然地隐于黑暗之中，看不见他的表情，“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抬头，眼睛掠过他，再凝向窗外。看着景物飞快向后越去，心里的波澜一点一点平静，总觉得我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离它越来越远……

　　浑浑噩噩不知道多少天后，马车终于在仆人的恭迎下驶进一座宏伟的城堡。从小长在山村中的我，还是被眼前这瑰丽的景象震撼到了……

　　亚度尼斯将我领进了城堡，他温柔地带我参观城堡里的每一个房间，角落，城堡后面的花园。我一眼就爱上了那个花园，它让我想起了云那支的那个小山坳，我和班天天在那里抓鱼，摘花，嬉戏……有次，可爱的班躺在树下闭目休息，我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我心想，这小鬼，睡得真死，我要是把他卖了，他可能都不知道罢？一时间，我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蹲在他身旁，拿起红色的彩笔，在他的脸上画了一朵唯美的小红花。可能是为了证明我的绘画技术高超，连蜜蜂都跑来凑热闹，它停在我画在班脸上的小花上面！结果，蜜蜂为它采了一朵假花而献出了生命，班的脸上也被蛰了一个大包。想到班天天顶着一个大包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笑了出来。

　　“在笑什么？”亚度尼斯冰凉却异常温柔的手按上我的。他琥珀色的眼眸凝视着我，让我不得不沉溺于其中。

　　“没……没什么。”我一瞬间无比窘迫，我想他肯定看到了我红透的脸。自从来到城堡，我便取下了帽子，没有用它遮住我的脸。而且我发现城堡里的人并没有对我的外貌产生任何质疑，我甚至从他们眼中看到惊艳！难道，我一个丑女魔鬼，到了这里却成了美女？每个地方的审美观不同？

　　我的头被稍稍捧起，对上了亚度尼斯的眼，我看到那里面有个小小的我。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让我无法平复。

　　他俊美无比的脸向我靠近，额头上一湿，他在我额上印下了一个吻。“乔伊，你好美……”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喃喃说道。

　　我被他呼出的热气，扰得意乱情迷。全身发软，甚至快要站不稳……他强有力的手支撑着我，让我不至滑倒。这种暧昧的气氛让我既兴奋又害怕。我全身发抖，不能自已……

　　“呵呵……”他继续在我耳边呼着热气，“宝贝，你在害怕？”

　　我低着头摇着，说不出话来。

　　他将我扶正，拍了拍我的衣服，“好了，去休息吧……”我顺从地被他牵着，心中同时也松了口气，不知道我为何是这种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