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の希望》浅笑梦呓

1、Chapter 1 1

　　12岁以前，格瑞斯婆婆，可能是整个塔客家族中唯一对我好的人了。她是个和蔼却又十分冷漠的女人。她终年穿着一件厚厚的黑斗蓬，银白的发丝用帽子全数遮住，甚至连整个脸也遮住全看不见。如果你面对着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模糊的嘴唇，感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无型冷气……

　　外人见到她，也许会猜想，帽檐的下面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脸庞，是否如那些传说中的神秘女子一般，有着绝色的容颜。因为格瑞斯婆婆虽然年纪比较大了，但是她高高瘦瘦的个子，加上大大的黑衣，被遮住的容颜，也没什么人会想到她其实是个六十有余的老人了。

　　可是，事实是她没有绝色容貌，甚至普通都称不上。我就是少数看过她相貌的人之一。她略显苍老是脸庞上布满杂乱的刀痕，一张好好的脸被划得丑陋不堪，无法想像下刀的人对她到底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对她，以至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她的本来样貌。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一张丑陋甚至恐怖非常的脸。当然，她从不会让别人看到她的脸，除了与她朝夕相处的我之外。

　　我是她捡来的孤儿。

　　在我心中格瑞斯就是我的母亲，虽然她比我大了太多。可是又有何办法呢，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母生父是谁。格瑞斯也对我很好很好，虽然她根本不怎么和我说话，可是有的关心，有的温暖，是不需要语言表达的。

　　她给了我一个名字，乔伊。欢乐的意思。她希望我的一生都能开开心心，不要像她或是像很多人生活在痛苦之中。对，她是生活在痛苦之中的。她散发在外的不是冷气，而是一种叫做“悲伤”的东西，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这样感觉的。

　　塔客家族的族长埃布尔是一个极其严肃的中年男子。他长得还行，就是成天板着一张脸，好似大家都欠了他钱一般。当然，这些都是我心里说说而已，我可不敢不要命地在外谈论一个族长。其实我看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也是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对他自然也是有点兴趣的。

　　我和格瑞斯婆婆住在一个叫云那支的小镇上。我和婆婆相依为命，每天做点小买卖，生活虽然结据，但也有滋有味。除了我和婆婆总是被镇上的小孩和大人们视作异类，格瑞斯婆婆被作为异类，当然和她古怪的脾气样子有关。而我……

　　我的模样真真正正和他们一点不同。他们都是金黄的，或深棕的头发，而我却是一头黑得发亮的长发；他们都是蓝得像深海一样的双瞳，而我却是一双淡淡的绿眸；这些都不可怕，可怕得是在他们心中，黑色代表死亡、痛苦，绿色代表奸邪，而这些不吉利的色彩都长在我的身上，所以我成了他们之中的异类，是魔鬼……

　　他们曾一度要烧死我，把我小小的身躯绑在木桩上面，举着火把，叫啸着，他们觉得要为上帝除去我这个不祥的祸害。当时的我，脑中一片空白，我只有五岁，我不明白，那些人如何能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下手。我没有眼泪，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的眼睛，我觉得也许这样看着，看着，女神会眷顾我。

　　就当我以为我就要如此死去之时，我看到了格瑞斯的身影。她缓缓走来，不知对那些人说了些什么，那些人就惶恐不安地散了……那时，格瑞斯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想，女神，您终究没有丢下我。

　　不过从那以后，我也像格瑞斯一样穿着大大的黑斗蓬，用帽子遮住黑黑的头发，以及淡淡的绿眸……

　　认识班，是13岁有一天，偷偷跑到村边一条小河里洗澡。那天我在河里洗得不易乐乎，却不知道岸上有个“色鬼”也看得不易乐乎。当我后知后觉发现两道赤热的目光时，尖叫溢嘴而出。我哆哆嗦嗦地慌忙穿好衣服，发现他居然还一动不动傻站着。我也顾不得责怪他，呵，想我这样被人视做魔物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一个人呢？我迅速拿好东西，往家跑。可我发现那人却还在跟着我，我走，他也走，我停，他也停。最后，我又怕又气，忍无可忍道：

　　“你到底想干嘛？！”

　　没想到，他还是沉默不语，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刷刷几下，冒似写下一些字，他朝我笑笑，示意我过去看下。我狐疑地朝他身边走去，发现他的笑容无比灿烂，这天上的星星都比不过。我有些窘迫地看向他手中的本子，‘对不起，不是故意偷看你洗澡的，只是你好美。’我脸上一热，幸好脸藏在了帽檐中，他看不到。接着，他又提笔，在本子上写下‘我能和你做朋友么？我不能说话。’

　　看完这里，我惊愕地看着他。原来他是个哑巴。难怪一直没听他出声，而且随身带着纸笔，用写的，给我看。

　　他亮亮的深蓝色眼睛盯着我，期待着我的回答。

　　“你不觉得我是妖怪么？”我凉凉地说道。

　　‘不觉得，没有像你这么纯净的妖怪。’他写完，开心地看着我。

　　我朝他露出一抹他看不到的笑容，拿过他的笔，在纸上写道‘好’

　　13岁，乔伊和班的友情华丽地开始了……

　　可是，如果能重来，我希望，我没有遇到他。没有答应他。那么，他应该还会在云那支镇上平淡地，安心地生活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