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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撕票⑩ 何宇宁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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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宇宁的话老钱仔细斟酌了一番,觉得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他查过何宇宁的底,他跟程志文没有任何有迹可循的社会关系,他们之间的交集可能真的就如何宇宁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意外相识,但从警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何宇宁在程志文这件案子里扮演的绝不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你真的不知道程志文策划绑架案这件事?”老钱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何宇宁稍许沉默后,说:“我说不知道你们一定不相信,但程志文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一个外人?我跟他非亲非故的,是不是?”
“难道不是因为你同情他吗?”炎明忽然说道。
何宇宁诧异地看向炎明,似乎对他这话颇为不解,轻轻笑了笑说:“我总不能因为同情他而帮他一起做违法犯罪的事吧?”
炎明点头:“有道理。”
何宇宁又道:“我找程志文是为了制作节目,挖掘真相,不是为了协助犯罪,□□。”
老钱:“这么说程志文没跟你提起过颜凌、隋静和黄喜娣这三个人?”
何宇宁想了想说:“他说过他女儿程宁的死跟她三个女同学脱不开关系,但他没说她们是谁,我也是前两天看到网上流传的视频才知道程志文绑架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是网红颜公子的儿子,另外一个则是知名女企业家黄喜娣的女儿。”
“程志文在跟你的节目连线时说要让三个孩子的母亲上你的节目用直播的方式互相对质,逼她们说出当年程宁死亡的真相,你打算怎么做?”老钱用审视共犯的眼神审视着何宇宁。
“这也正是我特地过来想告诉你们的,我希望你们警方不要阻止。”何宇宁冷静地说。
老钱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警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一名绑架犯为所欲为是吧?”
“难道你们警方就不想知道程宁死亡的真相吗?”何宇宁直言:“程志文固然有罪,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颜凌、隋静和黄喜娣三人当中必定有害死程宁的真凶,你们警方难道不应该把凶手绳之以法吗?”
老钱被问住了,他知道何宇宁说的是对的,案件发酵至此他也已经开始怀疑那三个女人可能真的不是无辜的,能让程志文疯狂执念到要用极端的手段去逼她们说出真相,这背后一定有问题。可身为警察他又不能任由罪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予取予求,到底该怎么办?他很为难。
“我倒是觉得何老师的建议值得冒险试一下。”冷眼旁观的炎明突然开腔表态。
老钱以为自己听错了,吃惊地瞪了炎明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站错队了。
炎明自动忽略老钱的白眼,分析道:“现在的情况是程志文在暗,我们在明,他手里有三个孩子做筹码,而我们的处境比较被动,如果想要救出三个孩子就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先找到程宁死亡的真相,但我们也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利用这次电视直播的机会救出三个孩子。”
老钱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心想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一想到那三个女人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死咬着牙不肯松口讲出当年的真相,他的眉心又拧成了一团:“就算我们警方同意,那也得要颜凌、隋静和黄喜娣她们肯配合才行,问题是她们仨的嘴比死鸭子还硬,我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你有办法撬开她们的嘴?”
“Prisoner’s Dilemma!”何宇宁突然迸出一个英文词来。
炎明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惊讶和探究的意味。
“啥玩意儿?”一头雾水的老钱看看何宇宁再看看炎明:“别给我拽洋文,说人话!”
何宇宁赶紧解释:“Prisoner’s Dilemma翻译成中文叫囚徒困境,是指两个被捕囚徒之间的一种特殊博弈,说明即使合作对双方都是有利的,但保持合作也是困难的。这也是博弈论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反映个人最佳选择并不是团体最佳选择。”
老钱张口结舌,吞了口唾沫,有些懊恼地说:“你能说得简单点吗?”
何宇宁看了炎明一眼,笑着说:“我解释不好,还是让炎教授给您解释吧,毕竟他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
老钱的视线挪到炎明身上,瞪着眼珠子等着他解释。
炎明牵了牵嘴角,将老钱手中的笔和记事本拿过来在上面画了一张简单的表格,表格四周标注了嫌犯A坦白,嫌犯A抗拒,嫌犯B坦白,嫌犯B抗拒,又在中间的格子里填上5/5,0/10,10/0,1/1几个数字,然后将这张表格推到老钱面前:“‘囚徒困境’其实是‘赛局理论’中最经典的例子,举个例子:某个小镇上发生了一起珠宝盗窃案,警方锁定了两名嫌疑犯,暂且把这两名嫌疑犯称为A和B。”
炎明在表格上的嫌犯A和B上用笔帽圈了圈,继续道:“两名嫌疑犯被逮捕后警方分别对他们进行了审讯,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两个人都坦白交代作案过程和赃物的去向,那么两个人各判五年;如果一个人交代另一个人不交代,那么一样可以定罪,但交代的人从宽处理,只需批评教育就可以释放了,不交代的人从严处罚判十年;但如果两个人都不交代,那就只能每人各判一年。如果你是其中一名嫌疑犯你会怎么做决策呢?”
老钱呵呵一笑:“当然是坦白从宽,并且要抢在对方前面坦白,这样就不用判刑了。”
炎明点了点头:“这么做是对的,因为如果对方抗拒,那么你坦白就不用被判刑,可以立即释放,你抗拒就会被判一年刑。但如果对方先你一步坦白了,那么你坦白就会被判五年,你抗拒则是判十年,这种情况下你还是应该坦白,坦白只需要判五年,抗拒则是十年。所以,无论对方如何做决策,你都应该选择坦白,坦白最有利。问题是你会这么想,对方也会这样想,不管你怎么做决策,对方都会坦白,坦白对他来说也是最有利的。
两个人都坦白认罪就是‘优势策略’,这是对个体最好的选择,只要认罪就是无罪或五年刑期,在不知道对方作何选择的时候谁都会做出对自己最优的选择,但这个选择不是对团体最好的,它可能会让团体承受最大的损失,这便是‘赛局理论’中最经典的‘囚徒困境’。‘囚徒困境’反映出‘个人最佳选择’并非‘团体最佳选择’。两位嫌疑犯在彼此无法信任对方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都是‘利己’的,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做选择,所以你只能选择自保,而这个结果往往是最不利于整体的,于是便陷入了‘赛局’的状态。
那要如何破解‘赛局’呢?回到珠宝失窃案上,假设两名嫌疑犯在警方审讯的时候都表示自己没有偷窃珠宝,那么他们都将获得最轻的判刑也就是一年的刑期。如果两名嫌疑犯隶属于某个组织,组织中有规定无论警方如何逼问,他们都不能‘认罪’,一旦认罪就等于违反了组织的帮规,那么家人的性命将会受到威胁。在这种情况下两名嫌疑犯之间就出现了‘约束’,这种‘约束’就是破解‘赛局’的关键。所以‘赛局’可分为两种,一种叫‘合作赛局’,一种叫‘非合作赛局’,它们的区别就在于当事人之间有没有一个‘具有约束力的协议’,有就是合作赛局,没有就是非合作赛局。”
老钱用力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哦——我懂了,颜凌、隋静和黄喜娣,她们仨就是合作赛局!”
“对!”炎明说:“她们三人都是‘赛局’里的‘局中人’,互相之间用某种‘具有约束力的协议’破解了‘囚徒困境’结成了联盟,所以无论你如何逼问,她们三个人都不会说出程宁死亡的真相。”
“那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打破她们的联盟,让她们说出真相呢?”老钱困惑地问。
炎明:“那就必须破坏她们之间的‘约束’,重新设计‘囚徒困境’,抓住她们的软肋,离间她们的关系,让她们自己说出真相。”
老钱用力抓了抓头发,为难道:“道理我都懂,但这事不好办啊,如果她们三人不肯参加节目直播,我总不能逼她们参加吧?”
“这个好办。”何宇宁胸有成竹地说:“我有办法让她们自己主动参加节目的直播。”
“什么办法?”老钱打量何宇宁,怀疑他会用非法的手段。
何宇宁像是看穿了老钱的心思,笑了笑说:“放心吧钱队长,我不会用非法的手段逼她们上节目的。”
老钱皱皱眉:“就算她们肯上节目,那我们该怎么破坏她们之间的‘约束’,让她们主动说出真相呢?”
炎明低声笑了笑:“有个人倒是可以帮我们破坏她们的‘约束’。”
老钱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程志文?”
炎明看了何宇宁一眼,说:“程志文应该早就想到可以利用设计‘囚徒困境’的游戏规则来破坏她们之间的‘约束协议’,所以才会提出让她们三人上节目做直播,目的就是想通过跟节目组连线的方式来破坏她们的结盟。”
何宇宁不由自主朝炎明投去一瞥,心里暗暗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强的分析能力。
老钱拧着眉说:“程志文不会是想利用被他绑架的三个孩子来破坏颜凌、隋静和黄喜娣三人之间的‘约束协议’吧?”
炎明跟何宇宁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默认了老钱的猜测。
老钱的眉心拧成了一道沟壑极深的川字,大手一挥表示反对:“不行!这么做对三个孩子太危险了!”
“不这么做你还有别的方法救出三个孩子吗?”炎明幽幽道。
老钱回答不了,但还是坚持原则不肯松口:“就算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救出三个孩子,我也不能拿三个孩子的性命当筹码!”
炎明沉吟片刻后说:“我认为程志文不会伤害那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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