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纸鸢卿

1、第 1 章 烟雨凄凄，

　　烟雨凄凄，从是天际落至湖面，清脆声响，听得人眼花缭乱。针银细细，直直朝着伞面而来。彼时寒风凛冽，夹杂白雪，在那屋檐之下，立着窗棂，瞧着外边乱糟糟的景象。雨水逐渐倾盆，像是一道爪牙，快是要将其撕碎了。遍地的求饶，刀剑的冷眼，执行的淡漠，仿若只道一处寻常。

　　从手脚上流落出来的猩红，顺着石板的纹路蔓延，你要问其是去往何方，皆说要与那降落的挡路石同路，它去往哪处便是随行跟着哪处，不去哪处便是跟着不去哪处；问及是要做何，皆说是要与之同归于尽，坠落十八方狱中，永生不得欢畅。

　　白雪渐渐化作一滩水，不消半刻，已是融为一体。刀剑身下留人无数，又怎会肖想今后会是安稳？但如此，今生绝无悔恨，要想做事就定是做绝才可方无大忌。这里的人要怪就怪你与他们是一道上的，是他们最亲的人，要怪就怪其没有做事不留，非要在其中留着一道祸害，殃及自身，当属活该。

　　伞面遮住她的半身及脸，雨水落在上面轻微发出，甚是怕会惊扰了这位。在于她的右侧是座两三楼的楼阁，对边亦是。从一处偷摸着的窗棂望去，便是那一道极为好的景象。

　　雨水，伞，身姿，树，窗棂，楼阁，哪样不佳好，哪样不衬景，可说是一幅画也说是一定。

　　哎呀，被发现了呢。回去估计又要挨罚了，就是不知此次会是重还是轻。

　　咦，忘了忘了，自己定是要在阿姊看过来的那一瞬眼赶紧回到府上去，这样在阿姊问来之时，也可安心应对着。

　　果然啊，阿姊还是和从前一样，一回来便是来找着我训话，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道理都不知是参杂了多少分。

　　阿姊每次训人时，总是喜欢说着好多话，比她往常来的还要多。阿爹总是说阿姊性子偏淡，可在我的面前怎么还训的如此出色。阿姊见着我出神，还问我是不是全都记住了。这个时候我要是点头了，指不定是还要加上罚抄经文三百遍，但也不能摇头，因为我的阿姊是个很会找理的，上次有位官员找我阿姊理论的时候就是这么病的，而且病的还不轻，听说都下不了床。

　　我当时还想在阿姊的口中套出一些话，可结果就是被阿姊一眼识破，阿姊说完那些我想要的之后便开始教训我了。说的那叫一个不敢反驳，谁叫她偏偏是我的阿姊呢，我不怕她我还能怕谁呀。但有时候我又是十分敬佩她的，她真的很厉害，从一介小小官做成了本朝第一女官，而且还是我朝从未有过的。

　　我觉得阿姊应是很高兴，完成了一些人难以完成的事儿。说实话我还是蛮羡慕阿姊，阿姊那般的有才华有头脑，拘于在这四方之间实在委屈。阿爹时常说的最多的就是到底要不要让阿姊踏出门府去。可是这其中的问题来了，我朝很少会有女子抛头露面，这是为大不敬。我开始为阿姊而感到担忧。

　　阿姊也是个极为勇的，知道自己不适合，就立马找人问话寻了阿爹，直接摆明说要例行出去闯荡。阿爹当时好像是有些不大乐意，意思似是在说就算阿爹他自个儿乐意，但外边的那些民众会满意吗？正当我以为阿姊会临阵退缩的时候，阿姊却是言道，她才不管这些，她就是要出去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他们满意与否与她何干？她只要知道那是她不去便是后悔一生。我心里那是对阿姊那叫一个崇拜佩服，我自己都不敢在阿爹的面前直言说出这般话，没想到阿姊的胆量简直大到我都想着要上前劝解一二了。

　　只见着阿爹被阿姊气得不打一出来，指着半空不知何话何时讲。我不明白，为何像是阿姊这样的人阿爹会是不给放呢？我想不明白，阿姊既是有着这般心，为何不让阿姊去证明。阿姊有那个能力又是为何不能？又是想不通。场面顿时寂静了些，快是要凝成一道冰，虽然我没怎么见过，但这如今气氛绝对是了。

　　我个子较小藏在外面，很难被人发现，至少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每回阿姊与阿爹老是找不到我，也就没法在继续追着我的过错了。阿爹至少还会对我的错处怜悯些，但阿姊就不同了，她是来动真格的，因而我没少被阿姊打。谁让我真的不太省心。所以在此情况下，我没法对阿姊产生别的什么坏情绪。她可是我的阿姊呀，她即便为事而教训，我也是知道阿姊是真心待我好的。

　　但是呢，我好久不曾见到阿姊了，不知她是去了哪里，为什么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不回来，不回来见我。我是她的妹妹，她难道不会因为离得久了对我这个妹妹有所挂念吗？我既是希望她会挂念又是不希望她挂念。

　　人总是很矛盾，矛盾到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我怕自己将来会成为阿姊的负担，怕给她带来不好的事。如今此景，倒是有些怀念从前。我与阿姊，还有阿爹，哦，有点忘了，阿爹经常不在，自小到大，陪我最多的只有阿姊，自热和我谈话最多也是她。但大多数时候话题都是我来引起的，阿姊很少会比我先行开口。阿爹对阿姊可能最是想要的就是能够多说说话，多与人沟通沟通。可阿姊明面是听着了，却是一点都没想着要去做得意思，依旧是如往常。无论阿爹是如何的劝说，还是一样，阿爹也就没再继续说着了。阿姊也是为此而清净了不少，我的耳旁根子也跟着清净了。

　　如今我长大了，比得上阿姊的一个肩。阿姊有个坏习惯，她总是喜欢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摸我的头，她摸着一次算了，偏是要两三次才肯，问及原由说是好玩？好玩？好玩？？阿姊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头发掉了不少。阿姊你能不能不要再摸我的头了行不行？阿姊说不行……

　　今日晚间，我挨了一顿饿，半跪在祠堂，上边只有两个牌子。阿姊让我所跪时长不多，很快我便是从那蒲团上起来，忙着要吃食。可是没多少了，阿姊最近银两紧缺，所发俸禄还要再等些时候，能吃上点已是不错。谁想啊，阿姊会亲自下厨给我，等着我吃了，阿姊才是言说今日是我的生辰，还问我味道可还行？我边是吃着碗里的边是用力的点头。我喜欢看着阿姊笑，阿姊笑起来的时候可好看了。温温柔柔的。

　　一碗面下肚，不再是饥肠辘辘。

　　阿姊说要与我商着一件事，我静心在一旁听着。我眼看着阿姊拿起一块，边吃边喝，还说着话，不多时，糕点已是被她吃尽了不少。桌面上还剩下一块，我求着阿姊给我留点，阿姊也确确实实给我留了，但茶水还有一半。

　　阿姊吃完的时候，恰好正是她要离去的时候，关键是归期不定。

　　我的阿姊啊，你可一定要平安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