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葡萄冻冻 ...
-
低调的黑色豪车在马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却紧张极了。
开车的是一个叫连胜的退伍特种兵,像他们这种人退伍之后大概率会选择安保相关的职业,退伍之后他本来的目标是开一家自己的安保公司,会给陈停燃当保镖纯粹是阴差阳错。
但他跟陈停燃挺长时间了,反而觉得这保镖干着也挺爽。
这孩子有分寸,还聪明,身手也好,从他成年以后他几乎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除了开开车也没啥大事,提前过上养老生活。
陈停燃这个孩子在相貌上是占了很大优势的,他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很正派的脸,看起来阳光又帅气,发型也是清清爽爽的短发,总是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和牛仔裤,虽然高大,但是还是有很重的少年感。
但他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所以当陈停燃皱着眉抱着怀里的男孩子,用脸颊去试他额头的温度的时候,那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温柔。
连胜是有些惊讶的。
“酒精湿巾放在哪?”
连胜正偷偷从后视镜往后座看,那个男孩子整个人都被陈停燃捂在怀里,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穿着卡其色的中裤,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陈停燃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趁着红灯,他赶紧从副驾驶前面拿了酒精湿巾递给他。
“挡板升上去。”
陈停燃捏着湿巾,看着挡板慢慢升上去,后面的空间变成了他和夏青橘两个人。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他还是感觉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被夏青橘身上的温度带的升温了,他的额头甚至都冒出了点汗。
夏青橘仿佛很难受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嗓子了发出了几声干涩的哼唧,陈停燃陡然回过神来,拆了一包湿巾给他做物理降温。
他先是只敢给他擦擦额头和脸侧,但是酒精的挥发带来的降温让夏青橘觉得得到了救赎,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虽然他烧的有些脱力,但是他的衣服薄又软,一时间被他扯开了一大片。
露出了明显的锁骨,和平直的肩膀。
陈停燃发现夏青橘整个人都白得发光,也不知道这小孩小的时候是喝了多少牛奶。
他喉结滚了滚,心里暗暗地深深唾弃自己,小孩还生着病呢,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况且小孩对他还只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此刻放下防备靠在他怀里只是因为生病。这样想着,他一腔灼热的心思终于微微冷却下来了。
他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勤勤恳恳地给夏青橘擦拭,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冒犯夏青橘,所以仅仅是给他擦了擦脸和露在外面的小臂和腿。
但是天知道夏青橘连脚踝都长得这么好看!
陈停燃真的觉得自己完了,他把视线落在了夏青橘的脸上,夏青橘此刻是很不舒服的,眉心微微皱着,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铺下了一小块阴影,皮肤是几乎看不见毛孔的瓷白,此刻因为发烧微微泛着红,嘴唇很干,有点微微起皮。
陈停燃他们今天是随便在车库开的一辆车,车里没有备水,此刻又在高架上,他也只能心疼地看着夏青橘不停地舔嘴唇。
夏青橘有些虚弱地睁开眼睛,习惯性地想用手去揉揉眼睛,刚一动手上便感觉到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一秒就有一双温热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在输液。”
夏青橘看过去,下一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陈停燃摸了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终于退烧了。”
夏青橘感受到刚刚碰过自己手腕的大手,又放到了他的额头上,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有点羞涩地抿唇:“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吧?谢谢你啊。”
陈停燃嗯了一声,但是好像情绪并不怎么好。
“我手机呢?我得把医药费转给你。”夏青橘往枕头下摸了摸,没找到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停燃。
陈停燃没答话。
两人之间突然有些沉默。
陈停燃现在确实不怎么愉快,明明昨天还生机勃勃的小橘子,今天就变得蔫巴巴地,还进了医院,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惦记着还他医药费。
但是看着小橘子局促的样子,还是心软地不行,走到茶几旁边倒了杯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走到床边把夏青橘扶了起来:“先喝口水吧,润润嗓子。”
夏青橘:“哦。”
顺着陈停燃的力道坐了起来,陈停燃盯着他喝了半杯水后,才从自己兜里掏出他的手机来,解释:“当时你晕倒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接住你,你的手机掉地上摔碎了,我给你换了手机膜。”
“谢谢。”
“不客气。”
夏青橘:“……”
他直觉陈停燃有些不太高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夏青橘皱着小脸,抬着头地盯着自己的输液瓶。
唉,又尴尬起来了,夏青橘面无表情地想,他可真是太容易尴尬了。
好在没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看了看输液的情况,然后从兜里掏出体温表,递给陈停燃:“你朋友没大事,就是水土不服加上太干燥呼吸道感染了,输完这瓶再量一下体温,没有反复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的一本正经,夏青橘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也没看到医生暗中给陈停燃使的眼色,只觉得这个医生有些过于年轻了,跟他们镇上卫生院人均秃头的医生差的有点多。
或许这就是首都吧。
首都人民自然跟他们边远山区不一样。
输液瓶里本来剩的就没多少了,二十分钟后就已经见底了,陈停燃按了床头的铃,很快就有护士过来拔了针。
护士一边拔针,一边嘱咐夏青橘:“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再松哈。”
“来量体温,胳膊抬起来。”护士离开之后,陈停燃谨遵医嘱,来给夏青橘量体温。
夏青橘很乖觉地一手按着针眼,同时听话地抬起手臂,微微偏着头,任由男人的大手伸进自己的衣领,把水银温度计放在他的腋下。
夏青橘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和低垂的眼睫,对他若有若无的触碰,竟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他是很习惯别人的照顾的,因为身体不好,从小几乎是在父母和兄姐的怀里长大的,后来甚至连五岁的小弟都无师自通地开始照顾自己的哥哥。
但是这些习惯的人里又仅限自己的家人,他对别人的触碰会觉得很排斥,会觉得很不舒服,但他对陈停燃就没有这种感觉,从一开始认识,他对陈停燃的戒备心理就很微弱。
夏青橘静静出神。
“夹好,别掉了。”突然陈停燃轻轻拍了拍他的上臂,他陡然回过神来,看到陈停燃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发烧昏了头,又或许实在想念家人,竟然脱口而出:“知道了哥哥。”
他看着陈停燃楞怔一下,然后从脸到耳后迅速红了,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
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喊了什么,他的脸也开始变红。
两个人像对虾一样面对面愣了好一会儿,陈停燃才咳了一声:“我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说完就迅速转身走了,跟后面有狼追似的,可后面哪有什么狼,只有一颗同样脸红到快要蒸发的小橘子。
两个人没什么东西要收,很快就出了院,陈停燃带着夏青橘到了地下停车场,连胜早就已经走了,陈停燃给他派了别的任务。
两个人走到车前,陈停燃帮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的时候才看到夏青橘还按着手背:“怎么还按着,手不疼吗?”
夏青橘唔了一声,松开了一下给陈停燃看,就这么一会儿,医用胶布上已经开始慢慢洇开红色,他有些烦恼地说:“还在流血,我总是很难止血。”
陈停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看着夏青橘满不在乎地又把手压在上面,绕到另外一边上了车,然后倾身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夏青橘因为这亲近的距离又开始脸红。
陈停燃这次面上倒是很镇定,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陈停燃现在的心里开始疯狂跳动,心跳的很快。
车子开始启动,陈停燃开车很稳,车里的熏香是很清新的柑橘味,夏青橘昨晚没睡好,加上生病没精神,渐渐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陈停燃凑过去看了下他打针的手,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大片。
陈停燃心疼地不行,轻轻用大拇指在淤青的边缘蹭了蹭。
他带夏青橘来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主打的江浙菜,他爷爷年轻时在江浙待过很长时间,上了年纪后缅怀过去,总说这家菜有江浙的味道,一个月起码要来吃上两次。
但是他是典型的北方人口味,口重,胃口大,一直觉得江浙菜盘子大菜量小,总觉得吃不饱。
但他觉得夏青橘肯定喜欢。
“到了吗?”夏青橘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微微的沙哑。
“到了,走吧,我们进去。”
事实证明菜量确实很小,但是事实也证明夏青橘确实是很喜欢,摆在夏青橘面前的是一盘松鼠桂鱼。
他看着小孩慢慢吃,进食的时候脸颊微微鼓起,一会儿功夫把半边鱼吃了大半。
但这鱼毕竟还是有点油腻,他怕小孩刚生过病吃多了不舒服,舀了碗汤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汤。”
夏青橘听话地喝了一口,但是明显是有点不太喜欢,放在旁边不再动了。
他看陈停燃不怎么动筷子,只看着他,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以为他是也想吃自己面前的鱼,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大方地把转盘往陈停燃那边转了转:“这个超好吃!跟我妈妈做的很像。”
陈停燃夹了一筷子,微酸甜腻的口感他真的接受不来,快速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喝了口汤,说:“嗯,不错,确实挺好吃的。”
夏青橘饭量不是很大,吃了不少鱼,又被陈停燃哄着吃了点蔬菜和粥,就已经饱了。
陈停燃看他吃饱了,就着盛米饭的大碗迅速吃了起来,夏青橘看着桌子上的菜以风卷残云般迅速消失,突然明白了陈停燃为啥要让着他先吃完了。
就他那吃饭速度,估计抢不到两筷子。
吃完饭陈停燃送夏青橘回酒店,途径一家小家居店,陈停燃把车停在路边,让夏青橘就坐在车里,自己跑了进去。
夏青橘隔着车窗看他没过两分钟就出来了,提着一个纸袋子,上车以后丢给他:“北方天干,你记得用,要用纯净水知道吗?”
夏青橘细白的手指攥紧纸袋的拉绳,眼眶感动得有些发酸:“陈停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明明我们才刚刚认识……”
陈停燃侧过脸,深邃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夏青橘偏浅的瞳色,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些微不可查地诱哄:“你今天喊我什么了?”
夏青橘从感动变得又不好意思了,耳朵红了起来,但还是乖乖回答:“哥…哥哥。”
陈停燃伸手呼噜了一把夏青橘的头发,他早就想摸了,手感果然和想象的一样好,蓬蓬的软软的。
“小橘子,我们打个商量,从今天起,你叫我哥哥,我罩着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