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Eiri_牧

7、迷雾

　　猩红的光芒刺透夜空，连黯淡的弦月也被镀上一层血色的薄雾。切原死地地盯着眼前的人，紧绷的身体泄露了他的恐慌。

　　“怎么了，赤也？”暗色里终于走出的人，瞳孔里闪烁的妖异让人不敢直视。

　　“是你。”切原看清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咬牙切齿地倒退一步，“可恶！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哦呀哦呀，别紧张嘛赤也。我来找你只是要告诉你，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你没有胜算的哟。”观月不以为意地绕着前额的一小络黑发，冷笑出声。

　　“哼，别以为你那个见不得人的咒就天衣无缝，要不是担心被我破掉你又怎么会轻易出来。”切原的双目开始充血。

　　“说实话，我没想到那两个凡人居然能捱过六世。你眼光很不错啊。”似乎是带了几分赞许的神色，观月微微点头，“不过，既然在这里看到我，你就该明白，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进展了。而且……我手里还有一张你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的王牌——手冢国光。”

　　风起。

　　夜微凉。

　　一连好几天，英二都没有跟不二说过一句话。沉默压抑的气氛横在两个人之间，距离就这样被越拉越远。

　　“下一题，菊丸同学。”

　　不二习惯性转头地想提醒身边的英二，英二却神色自若地站起，自始自终没有看不二一眼，顺利回答完问题。其实，这样的英二，比以前更让人不放心。

　　叹口气，不二望向窗外，却意外地看到笑容莫测的迹部。回头瞥一眼毫不知情的英二，不二皱眉。注意到不二的目光转向自己，迹部朝他打了个手势。

　　虽然还没有正式离开网球部，但三年的部员已经不用再参加放学后的社团活动了。

　　“有什么事吗，迹部君？”不二一如既往地微笑。

　　迹部抬起下巴，傲慢的眼神无端地勾起不二些微的怒气。“不二周助，一开始就打算从本大爷手里把英二抢走是吗，啊嗯？”

　　屋顶很空旷，僵持的呼吸清晰可闻。

　　“要说的就是这个吗？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不二不着痕迹地退开，留给迹部一个淡然的背影。

　　并没有关死的门，被不二轻轻拉开缝隙，而那抹熟悉的酒红却让他一瞬怔忡。

　　英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呐，可以告诉我么，你们谈话的内容？”

　　东京的樱花，又开了吧。可惜，今年大概是看不到了。

　　不二穿过扰攘的人群，仿佛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神奈川其实也是有樱花的，只是没有了那个人在身边，有，或没有，都失去了意义。现在他在做什么呢？其实没有必要担心的吧，有迹部在，英二在冰帝应该会过得很好。如果一切都跟观月所说的一样，不久以后也许就可以找回从前的英二了，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和小景在一起很开心，所以，什么前世，什么约定，都跟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吗？

　　英二的话盘旋在脑海，那一天的情景无数次地想起，无数次地让心抽痛不已。原来，七世魔咒，真的如此难以破解啊。

　　不二踏进立海大附属高等部一年一班的教室，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淡淡疏离着陌生的同学，仍旧坐在窗边，托着腮望向窗外。

　　“不二君？”

　　捕捉到柔和的声音里若有似无的惊讶，唇角划出礼貌的弧线，不二朝幸村微微点头。“幸村君，你好。”

　　“真是意外呢，不二君竟然来立海大。”这样说着，幸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是吗？请多多关照呢，幸村君。”记忆在某一处再次重叠，不二忽然感到一丝隐约的诡谲。

　　青春学园学高等部。

　　“圣鲁道夫的观月！”大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观月初，青学高等部一年三班。”乾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扶一扶眼镜，“也就是说，他跟手冢是同一班。”

　　“就是这样。”观月走近，以手支肘，“另外……根据资料显示，还有一个人没来呢。”

　　大石茫然地看向乾：“还有一个人？”

　　走廊上人并不多，阳光洒下来，暖暖的，很舒服。迎面走来的人熟悉的轮廓，却因为逆光的关系而显得有些模糊。乾推推大石的胳膊，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梦？原本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就站在那么近的地方，穿得整齐的校服，微微敞开的衣领，永远灿烂的笑容，以及尾梢翘起可爱弧度的酒红色头发。

　　——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