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为邻》精灵飞鱼

32、三十二 三人速速进

　　三人速速进屋，商量着今后的宏图大计。期间只有哑女端来了几杯茶，就再无旁人进屋了，李朱颜信誓旦旦地说那侍女信得过，其他两人就不再怀疑。

　　林佑抿了一口茶，搔了搔头无奈地说：“实在不行，咱们就硬闯吧。”

　　“你想了半天就得出这个结论？” 李朱颜不悦地斜着眼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林薇夜半躺在她身边的椅子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对他们的对话不置一词。

　　“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小夜最近被看得死死的，如果不主动反抗，到头来肯定会吃亏。” 林佑情绪高昂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其实他说得也有些道理，众人沉默了下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大祭司把他们看管得密不透风，讲不定什么时候使些小动作，暗地里偷偷摸摸把他们弄死也有可能。想到这儿李朱颜心里有些害怕，看了看身边脸色比较平静，正在闭目养神的妹妹，询问她：“小夜，你看怎么样？”

　　“姐姐拿主意就好了。” 林薇夜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仍旧闭着眼睛。

　　“难道又要我去给守卫们下毒么？上次他们吃了我的亏，防备得厉害。” 李朱颜差不多拿定了主意，开始和林佑讨论起逃跑的办法来。

　　对于这个想法林佑嗤之以鼻，他一口否定了这个提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近边关的局面不太好，海峡西岸那群被放逐的人蠢蠢欲动，你可以乘此机会向上神请求把守门的护卫调过去，我乘机安插自己的人在那里。”

　　“这种事情可行的话我早就去做了。” 李朱颜毫不客气地否决了他的办法，一一解释说：“首先，林佑你说的自己人我一点也不相信，万一他们把我们卖了怎么办？其次，你当守门人是说调就调的啊，几百年来你见过有谁被换下来的吗？最后一点，你当大人是三岁孩童一样好哄的吗？他凭什么听我的话？”

　　“我也有三个理由可以反驳你。我们家族每一个管事的人从小就有自己的亲信，誓死效忠，所以在信任这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没有比他们更可靠的人了。再者，守门和边关的安危相比，哪方面更重要？以前不换人是因为这片大陆风平浪静，相安无事，现在可不是那种和平年代了，区区几个守卫算得了什么？最后这一点嘛……” 林佑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朱颜啊，派你去做这件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原因之一嘛，大人一向很青睐你的不是吗，由你出面成功的几率比较高；原因之二，万一大人一开始不同意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美人计……” 林薇夜在一旁轻轻地哼了一声。

　　“对！” 林佑拍了拍手掌，看向林薇夜，对方仍旧闭着眼睛装死。

　　“亏你们想得出来！” 李朱颜快被他们气死了，伸手一拳就朝林佑招呼过去，被他一把挡下，再一拳，林佑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哎哟。” 捂着被打疼的肚子跌倒在地，林佑忙着为自己辩解：“别冲动嘛……为了你那可爱的妹妹着想，你牺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再说这只是万一啊万一，又不是真的要你出卖色相……”

　　这话倒挺管用，一想到林薇夜病恹恹的样子，李朱颜的火气就降了下来，但仍有些不满，忿忿地站在一边。林佑见状赶紧劝说道：“是嘛是嘛，你想想看，我们这会儿不行动，倒时候大祭司阴咱们一回，往我们头上扣个帽子，送进大牢里，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啦！”

　　“……”

　　“怎么样，决定要乘早，这里多待一刻都不安全。”

　　“行啦，就这么干吧，与其等死，还不如拼一回。”李朱颜烦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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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平岗的岩石山路往南走三百里，有一条被称之为“天地之湖”的湖泊，水面清澈如镜，终年不起一丝波纹。湖泊的中央有一间小小的土木屋，平凡无奇，但被整个天地之湖包围着，倒让人生出一种此景只应天上有的感觉。

　　平岗是一个小镇，临海，林薇夜就住在这里，打开窗户就能闻到飘着湿气的大海的味道。李朱颜和林佑从她家中出来，在岔路口道了别，林佑自然是返回本家去，李朱颜则是走了和平时相反的路，她要去住在天地之湖中央的上神大人那里。

　　这条路她只走过三次，第一次是被大祭司带着，她领着妹妹去拜见这片圣地最伟大的掌管者，当她发现伟大的人只住在这种平平凡凡的小木屋中时，惊讶万分。第二次是和十里一起过来的，那个时候大祭司和上神的职权划分已经模糊到了一起，准确的说，是大祭司夺权夺得太厉害了，有些越俎代庖，她和十里作为最得力手下被吩咐来天地之湖的小木屋商议事情，为的是避免大祭司的耳目，虽然最终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效果，可李朱颜明白了自己的上司并不是个任人摆弄的傀儡，他只是在暗暗等待着机会。

　　这一次，就是第三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她的内心不再是彷徨和无奈，而是一种紧张和害怕交杂的情绪，从情感上来说，她并不想背叛上神，毕竟他一直待自己很好，是第一个不顾忌自己身份愿意接受她们姐妹的人，可她内心还是有些抱怨的，就因为他困了她们那么多年，所以李朱颜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神情和语气面对他，会显得比较自然。

　　想了一路，人已经站在了天地之湖的岸边，她心里却仍没有平静下来。微微抬了抬脚，又重重地放下。李朱颜告诉自己不能紧张，万一被看出端倪，就坏事了。深呼吸了几次，她往桥上走去。这短短的几步路，她往往返返走了好几遍，等到了木屋的门前时，她闭上眼睛，豁出去了，“啪啪”几声把门敲得很响，生怕屋内的人听不见。

　　来开门的是阿舞，她是掌管上神起居的侍女，也是唯一一个和上神生活在一起的仆人，地位并不比他们这群身居高位的人低。李朱颜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对这个老人可不能小看了：“阿舞奶奶好。”

　　阿舞显然没认出她来，对于有外人到访这件事很是诧异，她进屋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折返回来，向李朱颜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去了。李朱颜身后冒着冷汗，她还是第一次做这么没把握的事情。跟着阿舞走了进去，上神大人果然又坐在案前审阅着什么，四周摆满了书籍，但是不凌乱。屋内的空间很小，而且李朱颜被允许观看的也只有这块地方了。

　　“有什么事？” 波澜不惊的声音自面具底下传来，却叫李朱颜微微吓了一跳，幸好没有失态。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案前低头看书的那位大人，有些痛恨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了，如果可以看见上神大人的表情，她就可以揣度一下自己该不该说出那些话了。

　　可是来都来了，难道无功而返吗？李朱颜规矩地坐在一旁的垫子上，低眉俯首，轻声地回答：“大人，我今天自林佑那里听到了一个坏消息，东海对岸的那群罪民蠢蠢欲动，现在边关形势危急，所以我特别跑来一趟，向您征求意见。”

　　“……你们怎么看？” 上神仍旧没有抬头，询问道。李朱颜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们认为，也许可以派守门人去镇守边关，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一定能事半功倍，况且最近门的情况比较安全，反正有大祭司的手令在……” 终于说到了重点了。

　　上神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李朱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怕被看出了自己的小计谋，不过那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下，让她分外惊讶：“这么说，您同意了？”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不能调走全部的人，总要留有一部分看门的。”上神边点头边说着。

　　“这个，这个林佑也说了，他可以安排可靠的人去……” 李朱颜急忙说出自己的观点，不论往日里的她多么稳重和深思熟虑，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气势总会被压下去，这番话就显得比较拙劣了。

　　“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了。” 上神下了逐客令，李朱颜不得已只能离开。

　　关上门的一刹那，李朱颜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刚来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她因为讲错了话，被大祭司罚跪，地点就是这扇小木门前。那时候林薇夜哭泣着在旁边陪她一起跪下，她也没有感觉到，看着眼前这扇门，全部的思绪仿佛被它吸走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将会像这扇木门一样，永永远远地被钉在这个时空里。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她又重新感受到了那种无助和害怕，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李朱颜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