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衍无终于找到溟滓 “你跟太素 ...
-
可即使借了方丈山的视角，衍无也没有找到溟滓。
整整三天，方丈山被他翻了几遍、方丈山本山都快厌烦了他；衍无自己的丹田识海心脏、身体各种边边角角也仔细搜过几轮……
可溟滓始终不见踪影。
只是心脏里还留着溟滓存的一些魔气团，凌乱地散落着……很显然，溟滓是突然离开的，连它自己也毫无防备。
不然它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些魔气带走，或者至少保存好。
这就更让衍无担心了。
心急之下，他甚至特地回了趟魔海……
哪怕小心地选择了时机还是被恰好撞见，并被误认为是又一次神魂离体，惊动了一大群人什么的衍无都懒得在意了——
反正他总是这样命苦的。
什么功德福德啊毛用没有，要不是元如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被晃瞎眼的表情不似作伪……衍无都要怀疑元如是在哄他玩儿了。
大抵天魔就是会被大道针对的吧。
习惯了。
衍无在意的是，魔海里也不见溟滓的影子。
甚至找不到它曾经留下的痕迹。二十余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混沌魔海将一切抹平了。
可这么大一柄剑，能跑到哪去呢？
论剑前还在他心脏里吱哇乱叫的，一转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到处都找过了！
又或者，他忽略了什么吗？
衍无跟溟滓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这段时间以来，更是把溟滓物理意义上“放在心上”，如今乍然分开，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浑身都不自在。
这种焦虑的情绪甚至到了无从掩饰的程度，害得习乘阳又特地跑来一次，跟他谈话。
习乘阳说已经派出人去，会尽快将当初他通过石板获得的“信徒”调到长生门这边，方便他和方丈山获得圣德。
衍无：“啊？”
习乘阳又说，宗门里也在讨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布局方向，主要是针对青静长老和“四灵”之事，但也会把获得更多圣德这件事提到日程上来……
衍无：所以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衍无：我根本不是在发愁什么见鬼的圣德啊！
习乘阳对此并不知情。
习乘阳在全方位多角度地“安慰”过衍无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衍无：“……”
没事的。
被误会就是天魔的命。
这种事，他也可以不在乎。只要溟滓回来……
但溟滓其实根本没走。
三天后。
衍无忽然听见了弱弱的声音。是溟滓的声音，并非从心脏处传来，而是从丹田……
太素剑中？！
“衍无……”溟滓的语气听起来很惊慌，“衍无！救命啊！我、我被关进太素剑里了啊！”
衍无懵了。
然后他突然感觉到，丹田里的太素剑忽然一阵扭动，“挣扎”着离开了他的丹田。
——这还是他得到太素剑之后，太素剑第一次主动动作！
看着那离开他丹田后仍不消停、在半空中扭动摇晃胡乱翻腾的太素剑……
衍无默然，迷惑，百思不得其解，试探问道：“溟滓？”
太素剑一顿。
然后溟滓的哭声又一次传过来——
“呜呜呜是我啊，是我啊！衍无，我好像变成太素剑了啊衍无！”
衍无：“……等一下。”
衍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迟疑着问道，“你念一遍，‘太素皓皓，命之曰道’。”
溟滓：“啊？这说明玩意？”
衍无：“你别管，你先念一遍。”
“噢。”溟滓听话地读了一遍。
衍无陷入沉思。
真正听见溟滓声音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仓皇之下忽略了什么——
他之所以会对那诵念太素剑心法的声音感觉到熟悉……
是因为那是溟滓的声音！
可不是每天都能听见？就在念那段经文前不久，这个声音还在他耳边吱哇乱叫！
只是语气的反差太大，大到让他觉得陌生，一时之间没敢相认；而后又急于找溟滓，忘了探究熟悉感的来源。
衍无问道：“你记忆里，变成太素剑之前在做什么？”
“在看你跟苍英韶论剑，你在用一套我不认识但有点眼熟的剑法，比你其他的剑式强，但还是比不过苍英韶……啊！”溟滓突然叫了一声，“怎么你们已经比完了吗？可恶可恶可恶——”
它才反应过来这个，一时间懊恼起来，原地转起圈来，连带着太素剑也绕着衍无飞快地转圈，看得衍无眼晕，一伸手，抓住剑柄。
这下，他倒是确实感觉到太素剑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这种不同很微妙。微妙到，哪怕作为天魔，他也看不出这太素剑里藏了一柄“魔剑”；甚至他在太素剑中的分魂都感觉不出溟滓的存在。
但偏偏，他又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柄剑“活”了。
就好像……
就好像那个世俗界的传说故事。说有画师擅画龙，其技精绝，画出的龙栩栩如生。可他从不画龙的眼睛。
因为一旦点睛，龙便会活过来飞走了。
如今太素剑就好像是那被点了睛的龙。明明变化只有“一点”而已，可却突然有了……灵魂。
“但我记忆里，你最后一次出声，是在诵念一段经文，我刚刚让你念的，就是那心法的开篇。”衍无感受着太素剑的变化，慢慢地说。
“我以此心法御太素剑，方丈山化龙，风云随剑而动。我因此战胜苍英韶……再找你时，便找不到了。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了。”
溟滓沉默。
溟滓震惊。
溟滓：“你居然打赢了苍英韶！”
衍无：“……这是重点吗？”
“噢，”溟滓重新思考，并重新震惊，“你的意思是，你打赢苍英韶的时候，我很可能已经在太素剑里了……原来是我、是我打赢了苍英韶！”
溟滓兴奋起来，兴奋得在衍无手上打挺儿，衍无不得已把它放开，便看到太素剑在空中蹦蹦哒哒地跳起舞来。
衍无：“……”
这场面简直辣眼睛，衍无想喊住他说别跳了，更想劝太素剑一句——
要不然太素剑你还是别活了吧……你这样活着真还不如死了……
溟滓开心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地，忽又懊恼，“可惜，我一点也记不得了……”
衍无心累地拍拍它剑身，道：“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
“真的吗？”溟滓问。
衍无点头：“嗯。看样子，你跟太素剑恐怕是分不开了……又或者你们从来就不该分开也说不定……”
他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之前见过前任天魔，可那个天魔手里却明显没有什么魔剑；梦里，前任天魔在与太素剑的对战中，也没用剑。
……显然，前任天魔是没有伴生魔剑的。只有他有。
又比如溟滓知道很多他传承记忆里没有的东西……这简直不讲道理，他一直对此感到困惑，也多次试图从溟滓那套出答案，却始终没能成功。
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因为，它其实另有来历……只是这来历已经被堕魔的过程模糊，连它自己都记不清了。
再说太素剑认主那日，对着他这个天魔都没什么大反应的太素剑，在感应到溟滓气息的那一刻却突然直冲向它……
或许并不是想要消灭它，而只是想要与它合为一体？
当年那长剑刺入前任天魔胸膛，将之封印的同时，或许本身也受了前任天魔的影响。
……这是合理的。因为那天魔之后还能逃到异界、在万年后卷土重来……他对那剑本就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在前任天魔反抗逃遁的途中，那剑被分为两部分。剑身留在人间，成了太素剑；剑魂却跟着前任天魔落入魔海，成了溟滓……所以溟滓知道的那些东西、太素剑的心法，都是万年前学的……
怪不得当初他夺舍太素剑那般容易，怪不得长生门之前无人知道太素剑曾斩落前任天魔，是因为当时太素剑中本就是后来又新生的剑灵……
若是那个完整的，可以被称为“道”的太素剑，恐怕就算是他，也奈何不得吧。
不过……
说不定就算他不夺舍，溟滓归位，太素剑也能为他所用呢？
衍无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愧是能冠以“道”名的剑啊。一段残魂，堕入魔海，仍能挣扎万年不灭，最终与新一代天魔相伴重生。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它到底还是堕入魔道了……还变成了他这个天魔最亲密的伴生剑！
它从万年前的道门那里学到的东西，全用来给他出谋划策了；它所知道的太素剑的心法，也已经告诉了他这个天魔！
作为魔剑，从记忆中翻出“道”的痕迹那么重的心法，一定很辛苦吧……以至于魔性都被压制，无意识中回到了太素剑里，还为此沉睡了整整三日。
衍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在像其他人脑补他一样脑补溟滓，只是自顾自地越想越感动，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翘，看向此时在半空中茫茫然升落的太素剑——或者说溟滓——的眼神也没那么嫌弃了。
他温和地说：“你要是想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苍英韶啊。”
溟滓：“啊！”
溟滓兴奋蹦跶：“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
衍无起身，准备往委羽峰去，忽然又停住脚步，道，“只要你冷静一点，不要表现得这么……”
“这么活泼。”他顿了一下，委婉地说，“这太惹人怀疑了。”
“我懂！”溟滓嚷嚷，“太素剑嘛，应该是很有逼格……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宝相庄严！是吧？肃穆一点！”
-
一刻钟后。
面对苍英韶。
溟滓：“啊啊啊啊啊她好美！”
溟滓：“啊啊啊啊现在我可以跟她打架了哈哈哈哈哈！”
溟滓：“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才是最厉害的剑！那个什么鸣还是什么寰的，根本就没有我强！”
衍无：……这不是完全把鸣寰剑的名字记得很清楚吗。
衍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冷静一下别晃了啊！
一旁。
观雪看着衍无……和他手中不断震颤，发出意味不明的剑鸣声的太素剑，沉默。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素剑这么……
闹腾。
“哈哈。”衍无尴尬地解释，“可能是上次跟苍英韶前辈比试……很开心。再见到苍前辈，有点兴奋。”
观雪迟疑：“你兴奋，还是太素剑兴奋？”
衍无：“……都兴奋，都兴奋。”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衍无终于找到溟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