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78、桃展说出自己推测 “我怀疑那

　　虽说眼前少年表现得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习乘阳可是丝毫不敢放松大意的。

　　——哪怕桃展已经自证过身份，表现得对长生门十分亲近友好。

　　但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能独自一人逃出一个大门派，这其实很不同寻常，哪怕这门派近期可能正有些骚乱。

　　若一切真如桃展所说，那他内心，绝不如表面这般柔弱可欺。

　　但若桃展所说不实……

　　合卺宗能把他派出来、敢把他派出来设计长生门，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虽然习乘阳觉得，桃展十有八九没什么问题……

　　习乘阳不着痕迹地打量桃展，面上却是笑意温和宽宏，眼神中带着怜惜。

　　“委屈你了。”他柔声道，“不过你真的不需要见见钟乐吗？虽然这规矩乃是开派祖师所定，却也不是不能破例。若你想见，我就把钟乐叫来，不会给我们添很多麻烦的。”

　　衍无：……好茶啊。

　　他之前大半天光顾着跟小朋友们玩儿去了，初见桃展，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经习乘阳一点拨，倒也意识到了问题。

　　只是……

　　也不必这么茶兮兮的吧！

　　好歹也是五大门派之一的掌门，这副做派也不怕叫人笑话！

　　衍无腹诽。

　　桃展却并没在意。

　　“真的不必。”桃展轻轻摇头，“当务之急，还是说说合卺宗的事情吧。至于钟乐。”

　　他微笑，眼神中一片温暖，衍无去感受他的情绪，竟也只感受到了满心的温暖真诚。

　　“会见到的。未来，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一直在一起。”

　　-

　　周国，晖山城外。

　　扮做桃展模样的林纤尘转身，躲进一间荒弃的窑洞里，在门口放了几个幻术作为掩饰，才缩在墙角，准备休息片刻。

　　窑洞外，谷鸣敏放开神识扫过四方，探测着合卺宗追捕者的痕迹，见晖山城里还是熟悉的几个人、没有新增也还没有追过来，便放了心，传音给林纤尘。

　　林纤尘因此也松了口气。

　　谷鸣敏早在近两个时辰前便已经赶到，但并没有跟林纤尘交换身份，而是隐在暗处辅助。

　　合卺宗派出的追兵并没有合道以上修为者。以他们的修为不足以看破林纤尘的易容术，也没能力在谷鸣敏的看护下伤到林纤尘，因此谷鸣敏决定让林纤尘继续假扮桃展。

　　一方面，是锻炼林纤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纤尘修为低，模仿桃展的行为模式要更容易。她一个大乘期，能力强出筑基太多，行动时还要时刻判断着该表现出多少实力……实在别扭。

　　只是这样的安排，确实有点难为林纤尘就是了。

　　这会儿林纤尘刚跟合卺宗周旋过一遭，再次逃出了对方的搜捕，自己却也很累了。谷鸣敏看出徒弟已经几乎到了极限，这才主动传音，让她安心休息片刻。

　　见林纤尘闭目养神，谷鸣敏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晖山城那边。

　　晖山城位于大陆中部最高山“晖山”脚下，三百余里外。

　　这晖山乃是周国与仲国之交界，又是著名的高山，位置也在大陆中央，四通八达之处，但却并不受到周、仲两个国家的重视。

　　因这晖山中并无灵脉，因此草木不兴。周边也干旱少雨，多盐碱地，庄稼很难种活，百姓生活因此极为艰苦。

　　晖山城虽然距离晖山已经挺远，也是十里八村最大的“城”，却仍远不及其他城池繁华兴盛，比之衍无之前去过的珠盐城，更是远远不如。

　　事实上，附近许多城池，也都如此。方圆数百里，竟无一富庶之地。

　　但正因此，合卺宗得以于晖山中建立自己的宗门。

　　——这晖山爹不疼娘不爱的，世俗门派都懒得争抢，各名门正派更是不屑一顾，正适合合卺宗这样的外道于夹缝中生存。

　　不过，据“考古大队”的考证和从小蓬那套出的只言片语来看，上古时期的晖山区域，可并不如此荒僻。

　　这大陆中部的至高峰古称“天柱”，在小蓬那个时代，被认为是大陆万千灵脉交汇之处，灵脉之“母脉”所在，修行之圣地。

　　这天柱山上，也有一门派，名瑶台。瑶台之掌门曦华，是那个时代最出名的女修，也是一名神祇。

　　——瑶台，是一个有着大量神明和妖族的门派。这门派中人类修士数量极少，弟子以神明最多、妖族次之。

　　在上古时代，这样的门派也是极罕见的。

　　但面对天魔时，无论人、妖、神，皆为同道，同仇敌忾。在与天魔的战争之中，曦华与瑶台功不可没，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据小蓬讲，在它最后一次听到瑶台的消息，是说瑶台弟子已经全部牺牲，只留曦华一人，客居济仪殿，暂列于济仪殿掌门方世麾下。

　　再后来的事情，小蓬就不清楚了。但想也知道……大抵也是在最后一役中，献祭自身，成为方世对抗天魔的力量了吧。

　　至于更后面的，天柱山为何变成了如今几乎寸草不生的晖山，大陆最繁华的中部，又为何成了荒原，便不得而知了。

　　林纤尘等人从蓬莱回长生门，原本是不会经过晖山这边的。

　　但长生门前几天刚好下发了一个任务，委派弟子去北方玄冥海处，看鲲墟秘境是否有开启迹象。

　　林纤尘等人觉得这任务绕路不远，便接下了，准备顺道去看看……这才经过了晖山。

　　幸好如此，才能在休息之时偶遇桃展。若是她们没有过来，桃展想要找到一个长生门弟子，可不容易。

　　这大概也是合卺宗并没有派出太强的修士抓捕桃展的原因。

　　哪怕他们知道桃展出来，恐怕会暴露合卺宗的一些信息……

　　但，一个十岁出头的、筑基期的小娃娃，一天多点的功夫，便能从大陆中部到达大陆东北的长生门……这谁想得到啊！

　　如今的合卺宗里，还在紧急忙活着另一件大事呢。

　　-

　　合卺宗。

　　合卺宗位于晖山山中。

　　晖山荒芜，占地却很大，虽不似方丈山脉那般于整个东北地区龙盘，但作为一座独立的山峰而言，比方丈山括苍峰还要略大三分。

　　晖山四周皆为荒原，这晖山突兀其间，确如天柱一般。

　　晖山整个都是合卺宗的地盘，但合卺宗却没有如长生门一样，把自己的领地铺排开。

　　长生门几千人占据了一整个山脉，合卺宗单论人数远超长生门，却只是龟缩于晖山一隅。

　　南方阳面，上到半山腰，有一小片黑树林。黑树林里面，便是合卺宗的驻地了。

　　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紧密地挨在一起，沿山还建着许多石窟和窑洞，这些都是年轻弟子所住之地。那资质差的，只能住木屋、蓬屋，资质好的，才能拥有自己的石窟或窑洞。

　　那窑洞听起来不好，但其实冬暖夏凉、独门独院，且依山而挖，地势高而采光好，条件比那小“集体宿舍”要好上不少。

　　对于合卺宗弟子而言，能居住窑洞者，已经极为令人羡慕了。

　　而修行有成、即将被放出去寻觅“道侣”，或是已经拥有道侣又再回归者，便能居住在靠近树林边的、稍微严整干净一些的院落中。

　　掌门闫钦也住在这边。

　　他的住处在整个合卺宗里最为豪华，可也只不过是一个三层小楼、一个小院落而已。夸张点说，还不如季濂给衍无准备的、用于压抑魔气的冰室大。

　　不过此时闫钦并不在自己的住处里。

　　从他的住处出来，穿过黑树林往山下走，一路走到接近山脚的地方，有一个被幻术掩盖的洞口。

　　走进洞口，是一个很大、很幽深的山洞，一直延伸向里，要走很深很深，才能到达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墙壁”。墙壁由许多大而平整的石板铺成，若是衍无、陆轩等人过来，便会发现，这些石板与他们之前得到的那块与“神明”有关的石板极为相似。

　　掌门闫钦与几位长老此时就在这里，他们站在石板前面，对着这些石板讨论。

　　而与他们一起在这里的，还有数十个笼子。笼子里面，是一些被锁链束缚住的……

　　魔修。

　　-

　　“最后，还有一件事……”

　　长生门中，主峰正殿内，桃展已经讲了半天自己在合卺宗里的经历、见闻。

　　他年纪还小，在合卺宗中见识不多，但毕竟身份特殊，合卺宗为了拉拢他，也告诉了他许多秘闻，很多事情，他也有参与其中。

　　比如合卺宗“繁衍之道”，其实并非祖师自创，而是来源于一上古传承。但合卺宗如今的修行方式已经逐渐脱离最初的模样，合卺宗一直在对其进行改良。

　　几年前，合卺宗似乎又发现了那传承的其他部分，那段时间，掌门和长老几乎没在宗门里呆着，一直在晖山里。

　　后来还有一次，掌门召集了部分弟子，给他们每人分发了一块小石头，问他们拿在手里有没有什么感应。

　　有些说有感应的弟子，被掌门带走，说是去实验新传承去了。他没感觉到什么特殊的，便没能参与。

　　只知道那些弟子并没能如数回来，回来的那些倒是修为都有不小的提升，还都有了新的窑洞。

　　不过桃展还是很庆幸自己没去成……因为他本来就有自己的窑洞。

　　这些确定的事情讲完，桃展又说了些对合卺宗当下情况的推测，又思索片刻，才谨慎地说——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怀疑那个所谓的新传承可能有问题。”

　　他顿了顿，“我觉得它可能是魔修传承。”

　　“魔修？”习乘阳惊问。

　　大殿里众人的神色都严肃下来。唯有衍无……

　　衍无眼睛几乎在发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