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你真没穿书！》故迁里

14、章十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男高，血赚

　　“我们到底才是一家人······回来吧。”电话里的女声，远不如记忆中那样冷静自持，里面多了些许的苍老，与无力。“你也该回家了。”

　　听着听筒对面的声音，宋桥拿着手机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个空间弥漫。

　　无声的对峙，在对面女人还未出口的：“小du———”，以及话筒挂断的“嘟嘟嘟——”声中结束。

　　回忆也到此为止。

　　明明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过联系，

　　在医院那会儿，焦度这边才醒，那边就来了电话，宋桥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

　　是了，除非他们早就私下恢复了联系。

　　可如果恢复联系又为什么要独独瞒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就像汹涌的涛波，在他的脑海中翻滚。

　　思绪就像天边一闪而过的电弧，出现的迅猛，消散的速度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好在他很快抓住了其中一点突出的线头。

　　增加的外出频次、法务突然频繁的汇报，以及事发前———家里看到的离婚协议书。

　　再加上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宋桥是不太愿意往这方面想的，可焦渡这段时间的异常实在太多了。

　　如果是那位早就和焦渡联系上，宋桥能想到作为回家，也是给顾女士最好的礼物———— 一个“干净”，没有和同性有婚姻情感纠葛的孩子。

　　毕竟就以对方当年得知他和焦度那点事儿后，第一时间办理退学的所作所为和态度，顾女士—也就是焦母，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

　　这也是焦渡一直以来，和家人最大的冲突点了吧。

　　至于他？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宋桥没有那个自信，也没这么大脸，认为焦度会为了自己和家里闹翻。

　　在小少爷和家庭矛盾的剧本里，自己这种顶多也就算得上个，用来借力的爆发点吧。

　　现在想要家庭和睦，自己这个定时炸弹当然也就没了用处。

　　可现在，

　　他也不是很确定了。

　　目光漫无目的扫着窗外，露台上是他亲手种下的花植，思绪又像飞滚的车轮转动起来。

　　焦渡出事的事儿，顾女士应该是不知道的，所以才会在那时候打电话来。

　　是想问问焦度，考虑的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去的吧。

　　先后串联在一起，这么想，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当然，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测。

　　但也是时候想想解决方案了。

　　回避心理，再加上接踵而至的工作事务，宋桥选择性，让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这其实不符合他的性格。

　　宋桥遇到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总是该怎么去解决。

　　这很不像他，他这么想着。和焦度在一起这么久，他不像自己时候更多。

　　。

　　宋桥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可里面除了内兜，什么也没掏出来。

　　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

　　可能······四年前？还是五年？

　　宋桥有些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年轻的焦度不喜欢烟味。

　　曾几何时，宋桥也曾被青白的烟雾环绕。只是独处，他就控制不住，想从口袋掏些什么出来。好在，后来因为有了更令人上瘾的替代，戒烟并没有耗去他太多力气。

　　藤科植物的绿叶垂下，挂了满墙。簇拥成团的蓝雪花向上攀着，企图为这画布添上自己的颜色，才更好融为一体。

　　它不是天空的晴蓝，而是带些灰调和阴霾的紫。跟有什么压着它似的，好不让它那样肆意，竟与天空争色。

　　风一吹，花瓣颤巍巍地晃，不张扬，也不声张。

　　「阿桥。」

　　宋桥有多长时间，没听人这么喊过他了？

　　上一次的话、应该是——？

　　啊，想起来了。

　　是高中的焦度。

　　而这次也一样。即便是在不同的时间线，同样年少的焦度，还是喊出了这个，独属于那段时光，独属于，他们的称呼。

　　接到焦度出事的消息，宋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宋桥速度很快人到的时候，覃竹韧也才把人给接管到自己机构。

　　「反正你们两感情这么好，当是再谈一次恋爱就是了。」

　　「这还是个男高，你血赚啊哥们儿！！！」

　　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覃竹韧的话就像是立体循环的大音响，最近这段时间，总时不时就会冒出来，在宋桥脑子360度无死角的循环播放。

　　除此以外，

　　对方还和他说过一句话。

　　“放轻松，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大脑这东西，这回撞撞能更好了也说不定是吧！”

　　“多年的颅内淤血恰好被化开什么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覃竹韧一如既往，乐观的不像话。

　　宋桥没直接表现，即便是面对的是覃竹韧。
　　毕竟他和焦渡之间有太多事，是至今也说不清楚的。甚至他这个当事人也只是一知半解。

　　以至于覃竹韧至今也不知道，他和焦渡高中时候还有过一段。只当他是五年前认识的焦渡。

　　而后王八看绿豆，两个人看对了眼，这才飞速闪婚。

　　就按宋桥对覃竹韧的了解，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省略了这么多过程，自己倒还好，焦渡那边可就不好说了。套麻袋应该…不至于？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焦渡都别想在他脸上看到好脸色是肯定的了。

　　而在他的套话，以及对好友毫无防备知无不言的覃竹韧口中，宋桥也顺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关键性的拼图被找到，五年前重逢时的疑惑，到如今明了的恍然。

　　“那孩子找到我时候状况很差，记忆也有缺口。”

　　至于这缺失的记忆关于什么没人知道。
　　只是从科学事实上来看，失去的这段记忆，对焦度的生活并没有产生明显影响。

　　加上他本人也没有一定要寻得真相的执念，后续经过医患双方统一意见。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当年为焦度进行治疗的团队中，赫然便有覃竹韧母亲的名字。这也是覃竹韧能越过众多竞争对手，成为焦渡兼职家庭医生的重要因素之一。

　　这件旧事，就连在焦度身边深耕多年的陈呈也不清楚。

　　在递交焦度的资料中自然也不曾体现。

　　倒不是覃竹韧有意要瞒着宋桥什么，只是谁能想到，都已经结婚这么多年的公认恩爱夫夫，宋桥会还不知道这事。

　　况且覃竹韧看着平时再怎么不正经，也是个正常有医德的医生。

　　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已经那么久远的事情，再加上覃竹韧作为医护人员，即便接诊的不是他，也会下意识守护病患隐私。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绞尽脑汁想安慰对方，覃竹韧也想不起来提这件事。

　　而宋桥也不负他望，成功在他的话中捕捉到这点信息。

　　多年的疑惑，随着最后一片拼图的加入，终于能够勉强拼凑出样貌。
　　。。。。。

　　宋桥还清楚记得，在离别多年后，那次意外的再遇。

　　那是在五年后，也是继高中之后，他们见到的第一面。

　　宋桥五官变化不大，只是高中那个看着有些冷的学长，现如今却多了股狠劲和匪气在身上。

　　曾经的白衣少年，如今面目全非。

　　焦渡没认出他，宋桥半点不意外。

　　可要说不失望那也就骗骗自己。

　　而对面的青年。

　　二十二岁的焦渡已然有了后世华佑集团渡总的雏形。

　　脸上总挂着的笑被时间抹平，气场也变得冷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难得看到过的几次笑颜，也多半带着嘲讽意味。

　　之后几次碰面宋桥也试过，几次三番试探，却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和破绽。宋桥那会儿还单纯以为，对方只是没认出自己，或者换一种说法。

　　他以为刻骨铭心的那段记忆，那些时间，在对方眼中，不过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年轻的宋桥要强，又爱认死理。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还心底给人留着空。毕竟在他看来，两人还有太多没说清楚话，那就不算了结。

　　但对方不记得那自然另说。见他的陌生不似做伪，宋桥也没准备再和他有多余纠葛。

　　可就在不久后，宋桥还清楚记得是新年前夕，已经改名为焦渡的男人找到他，向他递来了结婚邀请。

　　是的，邀请。

　　焦渡不记得宋桥是谁，在他眼中，两人认识才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

　　见迟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男人略做遗憾，也不知道是有几分真假。“那太可惜了，我只能再去找别人…”

　　说不上是什么在作祟，

　　宋桥反拉住青年正要收回的手，答应了这个，不似求婚的求婚。

　　也顺理成章，被推到了外人看来青年身旁最亲密的位置。

　　即便他知道，他们这五年里的亲密举止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只是宋桥不在意。

　　毕竟除了自己以外，焦渡也没有过其他人。

　　反正都是要有人和他结婚，那么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就这样，他名正言顺霸占了焦渡。

　　直到现在。
　　。

　　都说爱是放手。可年少时就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说放就不放？

　　“啪嗒——”清脆的响声落下，火舌顺势舔过烟头。

　　这么多年过去，宋桥早分不清对焦渡是爱多些还是恨多些。

　　他上身倾倒，整个人半依在秋风中。

　　早被冻了个通透的护栏带着无法抗拒的寒意，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在背后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燃烧后的烟雾顺着胸腔进入肺部。

　　宋桥半眯着眼，任由辛辣的味道，在许久未曾品尝的身体横冲直撞。

　　令人不适。

　　宋桥却没有吐出。

　　猩红在风中明灭，被秋风以一种，温和又不容抗拒的强硬姿态，带走了大半。

　　烟蒂被狠狠拧在冰冷的瓷砖。

　　两种极端温度碰撞，最后一点猩红和犹豫，也消失在夜里。

　　有些决定，只在某个瞬间的念头。

　　刻意缔造出来柔和的外表之下，男人的目光中充满了侵略性。

　　他想，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