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白切黑怎么办？》阿妈的小宝贝

9、第8章 小奶猫

　　陈楠走进包厢的时候，安兰正端着一杯白酒往地上倒。看见陈楠，安兰拍拍旁边的凳子，说道：“楠楠，坐。陪安姨喝两杯。”
　　安兰的脖子红了，舌头有些大了，眼睛上的蓝色眼线也有些花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4、5瓶“小二两”，横着的，倒着的，还有一瓶里插着根筷子。
　　陈楠尽收眼底，拉过凳子坐到了安兰的对面。
　　“楠楠，我认识一个狗男人，他长得特别丑，个子也不高，没啥文化，只能在工地搬砖，四十来岁也娶不着媳妇，对我特抠，跟我说要攒钱娶媳妇。结果他在工地出了事故，摔成了个残废，包工头卷钱跑了，他躺在医院没钱治，跳楼了。”安兰说完又干了一杯酒。
　　陈楠没动酒杯，目光注视着安姨，开口说道：“你给他钱治病了吧。”
　　“给了。”安兰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钱他还给你了吗？”陈楠继续问道。
　　“没有，给他那个老妈了吧。”安兰摇摇头。
　　“那他有说过一句想娶你吗？”陈楠问道。
　　安兰无言。
　　“那个中了一百万彩票的男人现在还和你联系吗？”陈楠语速不疾不徐，却是步步紧逼，让安兰无话可说。
　　“所以你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死活。”陈楠说道。
　　安兰抬起头，和陈楠对视，半晌，苦笑道：“楠楠，你这样不好。”她的声音逐渐变弱，似乎明白自己没有说服力。
　　“回去别和你妈说。”安兰叹了口气。
　　“安姨。”陈楠忍不住开口说道。对上安兰的眼睛他犹豫了。
　　——为什么要这样活。
　　这句话他其实很早就想问了，可陈楠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资格去置喙别人的人生。
　　陈楠低下头，柔和了声音，说道：“安姨，我们回家吧。”
　　安兰笑着点点头。
　　陈楠出门结了帐，要了一个打包袋，将桌子上的剩菜打包起来，搀着安兰回了家。
　　盖唯打发走了三个兄弟，站在饭店门口的电线杆子后面等陈楠。
　　陈楠出来的时候搀着一个中年女人，盖唯犹豫了一下，跟在了他们后面。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旧楼前，陈楠搀着人进了巷子，盖唯远远的跟着。记忆像洪水般涌进脑海，断断续续地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十岁的盖唯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他爸总是东奔西走的做调查。大概是盛夏的一个下午，盖唯偷偷跟着他爸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吸引，他看了一会儿墙上的麻雀，他爸就不知道哪去了。
　　他急得四处乱找，就是在这个巷子口，他看见一个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男孩金色的卷发，白色的半截袖，腿边趴着一只大黄狗，正摇着尾巴蹭着男孩的腿。男孩手里正在倒着一副扑克，像是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他，他凑了过去，询问男孩见没见过他爸。
　　那天天朗气清，骄阳似火，梧桐树下响起连绵的蝉鸣声，划破闷热的空气。
　　男孩冲他笑了笑，午后的阳光映在男孩的脸上，扑闪的睫毛又黑又长又密。男孩说，要不要玩个游戏，二十四点，你要是先算出来，我就告诉你，我要是先算出来，你就做一个青蛙跳。
　　他答应了，那天下午他做了不知道多少个青蛙跳。
　　男孩始终带着笑，夸他有力气。
　　不爱运动的小胖子盖唯被他夸得很有干劲。
　　直到天色暗了，盖唯只能放弃寻找爸爸，打道回家。
　　平字片游手好闲的人很多，盖唯没走几步就被盯上了。盖唯被逼到一堵墙边，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那人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见他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便动了绑架的心思。谁知刚要动手，一只黄狗从身后扑了过来，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小腿肚。紧接着盖唯就听见“砰”的一声，男人倒地。男人身后，刚刚的金发男孩举着一个木棍，他的眼神很冷，和他说，跑。
　　男孩拉着他跑了出来，盖唯在街边的卖店打了电话给他妈，他妈将他接走并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这件事情。
　　没人知道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一棒子打晕了一个成年男人，救了另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他只知道那个赌徒后来被高利贷追债，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慌不择路坠了江。
　　恶人自有恶人磨。
　　打从那天起，盖唯便开始锻炼身体，他要像那个小男孩一样，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盖唯站在陈楠家对面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下回忆当初。
　　院墙处翻出来一个人。看着身影，盖唯认出来是陈楠，陈楠吹了声口哨，巷子口跑过来两只小狗，一直嘴里还叼着一团看不清楚的东西，盖唯看见陈楠弯腰把手中的食物倒在了地上，一只狗冲他吠了一声，陈楠打开了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地面，动作短暂的停顿。
　　陈楠抬起头，目光看向了盖唯的方向，盖唯下意识地向后躲。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他才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到陈楠附近，看清了地下的黑团。
　　那是一只小奶猫，因为寒冷，蜷缩着身体，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盖唯迅速的脱了外衣，将小奶猫裹了起来，抬头问陈楠：“有奶吗？”
　　陈楠摇摇头。下一秒，怀里被塞进了裹着棉服的奶猫。
　　盖唯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走了。
　　陈楠想将它放在地上，奶猫微弱的呜咽了一声，陈楠端着衣服的手不动了。
　　不一会儿，盖唯跑回来，手里拿着向超市店主讨的半杯热水和从诊所买的针管。陈楠看见盖唯从怀里掏出一袋牛奶，将一部分牛奶和热水混合，然后掏出针管，吸了半管奶，俯身缓缓地往小奶猫嘴里喂。小奶猫还在陈楠的怀里，发出吮吸的声音。
　　陈楠一低头，便能看见盖唯的脸，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帽衫，风一吹就透，因为跑来跑去，盖唯的脑门上还挂着汗珠，头发塌着，右脸有些肿，正抿着嘴唇，眼神专注地给小奶猫喂奶。
　　盖唯抬起头，看见陈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舔了一下嘴唇，说道：“你要带回家吗？”
　　陈楠摇摇头。
　　“那我抱走吧。”盖唯快速地说道。
　　陈楠将裹着猫咪的棉服还给了他。
　　盖唯犹豫了一下说道：“能让它先进去暖和一下吗？”
　　陈楠侧过身往前门走。
　　盖唯站在原地不动，将小奶猫裹得更紧了一些。
　　“跟上。”陈楠停住了脚步，轻声说了一句。
　　盖唯欢欢喜喜地跟了过去。
　　陈楠的房间不大，里面的东西很简洁，靠近门口的墙边放了一张桌子，挨着桌子的是一张单人床。窗台上堆着一堆书。陈楠把放在桌子旁地上的电暖器打开，盖唯抱着小奶猫凑了过去，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小奶猫拱了拱身子，盖唯把它连带衣服放在腿上，把剩下的半袋奶叼在嘴，然后把手放在“小太阳”前烤了烤。
　　陈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注意到陈楠的视线，盖唯的脸有些发烫，他以为是电暖器太热，他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还是有些热，他清了清嗓子，对陈楠说道：“没事，你学习吧，我不打扰你。”
　　陈楠点点头，他戴上耳机，掏出一本卷子，开始做题。
　　蹲了许久，腿有些麻，盖唯便把衣服放在地上，将电暖器下调对着小猫。自己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双腿。想起这些天陈楠给他发的解题思路，盖唯有些好奇陈楠自己的做题速度，他走到陈楠身后，俯下身看向陈楠的卷子。
　　盖唯站起来的时候陈楠就察觉了，陈楠向来是个不太受外界影响的人，所以他也没在意盖唯的行为。
　　直到盖唯俯下身，陈楠能清晰地感觉到盖唯的鼻息落在自己的脖颈上。陈楠眉头微蹙，摘了一侧耳机，开口说道：“你该走了。”
　　盖唯侧头看他，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陈楠看着盖唯嘴唇边白色的奶渍，快速地闭上眼将头回正，抽了张纸巾按了过去。
　　被纸糊了一脸的盖唯有点懵，他擦了擦嘴角，应了一声，回头看小奶猫已经呼吸平缓了，点点头，问道：“这里好打车吗？”
　　“不好打。”陈楠说道。
　　“那你等等，我让人来接我。”盖唯掏出手机给Victor发了个微信。得到对方的回复，盖唯放下手机，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再呆一小会儿。”
　　陈楠不再看他，盖唯也不再靠近他，坐到了陈楠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