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打造生存屋》甘狸

20、第 20 章 能源虫

　　细小的半透明绿色蠕动生物在空中一闪而过，消散得速度极快，成遥生怕是自己熬夜看花眼了，专门又守在清洗间玻璃门外等候。

　　大约几分钟后，蠕动的生物再次从清洗间里的三人身体内游出，或许跟三人身体的异化程度有关，成凤兰和许丰年的症状要比成新荣严重许多，这种生物从他们体内跑出来的数量也相对多一些。

　　随着时间流逝，清洗间内飘浮的绿色蠕动生物不断增多，出来一批，被水雾消灭一批，紧接着又冒出来许多。

　　这画面看久了也让成遥有些熟悉感，像极了蚊子的幼虫——密密麻麻的孑孓在水中游动的画面，同样的细长形态，身体也是时不时抽动或者蠕动，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了，而绿色让它们更显得诡异。
　　如此古怪的东西，竟然是从人体里跑出来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成遥亲眼看到这些蠕动的生物在空中游走到水雾喷不到的位置时，立刻就从她眼前消失了，好在清洗间内的喷头会自动旋转，等喷头转了一圈，先前那个“消失”的生物，在她眼前又再次出现，直到被水雾喷死消散。
　　这是一种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生物。难道是那几个研究员口中的未知物质？

　　她也觉得这种生物的颜色，像极了……丧化体脑子里的那种绿色黏液，而能源石也是墨绿色晶体，黑雨其实也是一种绿到发黑的液体，很难不让人想到它们之间有着某种关联，细想之后，甚至越想越让人背后发凉。

　　现在她的身体里，是不是跟他们一样藏了许多这样的绿色虫子，还会在大脑里挤成一团地蠕动，不断地生长、繁衍，虫卵密布，持续孵化，在身体里钻来钻去。
　　直到有一天，人类终于可以肉眼见到它们，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血管里全都是绿色虫卵，差点把血管塞爆，胃里也长满了虫子，整个身体成了它们的巢穴，血肉成了养料，大脑里都是它们的排泄物，只剩下外表的躯壳，内里腐烂不堪。
　　等到发现的时候，人也就剩下一口气了，脑子紧接着被虫子们分食干净，最后满眼恐惧地绝望死去，身体就被虫子们接手掌控，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成遥被自己脑子里瞬间冒出来的画面给恶心到了，脸上都快皱成菊花状，为了不再胡思乱想，她索性开口问道：“系统，这些飘浮的生物是什么东西？”

　　“滴，资料库检索中……正在进行语言翻译……”
　　“翻译完成。”系统机械音响起，“用您熟悉的语言，可以称它们为‘能源虫’，这样简单的名字更显得清晰易懂。”

　　“……虫？”她就这么想想而已，结果还真就是啊？
　　等等，能源虫？能源石？

　　成遥表情微微一变：“别告诉我能源石就是这种能源虫产出的，我还要收集这些虫子？”
　　但目前为止，好像只能在清洗间才能看到它们。

　　系统声音很人机地说：“哦，我的主人，这可真是个美妙的误会。系统没有收集能源虫的道具，也不需要您收集它们，不过它们确实能在生物体内分泌出系统所需的能源物质，这种能源物质会凝结成能源石，只是具体成型的时间、大小都有个体差异的影响。生命是如此的神奇。”

　　“……你是不是私底下看了什么译制片。”成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系统：“……系统感觉到您对‘虫类’生物有明显的不适感，网络检索表明，幽默的话语能适当的缓解情绪。”

　　但你语调平稳，ai仿真感严重，让这幽默感显得多了几分诡异。成遥在心里默默吐槽。

　　“好的，感谢您没有说出口，系统将切换回之前的对话模式。”

　　“不不不。”成遥冷不丁说道，“怪我，是我以前舍不得花钱购买更自然的听书语音，只用免费的，这才导致你第一次下载常用语音包的时候，只能下载到这个ai感很重的机械女声。”

　　系统安静了一下问：“您是在缓解系统的尴尬吗？”
　　成遥：“我成功了吗？”
　　“滋滋……”
　　电流声混乱地响了一会儿，系统机械音说道：“非常成功。自系统启用以来，第一次遇到像您这样对待我的智慧生命。”

　　“我就不问你启用了多久，绑定过多少智慧生命了，免得你又死机。”
　　不得不说，被系统一打岔瞎扯谈，成遥的确感觉没先前那么不舒服了，但说到能源虫还是会眉头直皱：“言归正传，照你这么说，那这些能源虫岂不是相当于寄居在人体内，寄生虫？引起人体有不同变异情况的能量，莫非就和它们有关？”

　　之前的线索立马串起来了，成遥语气微妙道：“那黑雨……其实下得是虫雨？绿到发黑，说明雨里面全是虫卵？只是我们看不见那虫卵长什么样而已。”
　　清洗间内此时仿佛自带一层幽幽绿光，照得成遥脸色都发绿了。

　　她看看地面，看看院子不远处的小池塘，思维逐渐发散。

　　黑雨降临在全世界，连续降雨，几乎所有地方都被浸泡过一遍，所以每个生物的体内都是虫子，这些墙壁、地面、树木、江河还有土地里，可能在另一种视角下，都早已被虫卵占据。
　　走两步估计鞋底都能爆浆，虫子也会悄无声息地爬到身上，钻进衣服里产卵，房屋到处都是门缝、窗户缝，虫子也都能爬进去，在屋内生满虫卵……

　　系统：“请主人不要谈‘虫’色变。”
　　“据系统所知，主人所在的星球也有拿‘虫’入药的习惯，说明每种虫都有自己的价值，能源石就是最好的证明。正如您所知的康复新液的主要成分，来自蟑螂的提取物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源虫和蟑螂有些类似。”

　　“……”
　　成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可能不知道，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举例并没有安慰到人，反而起到相反作用。”

　　“对不起，非常抱歉。请问是否要将该类型比喻加入禁用列表？”系统没有波澜起伏的声音响起。

　　“不用……”都这种时候了，人总得学会适应新环境。
　　“不过我得纠正一点。”成遥表情正经道，“能源虫不止能产出能源石，它还会让大部分人类变成丧化体，成为怪物，它是末日的源头。对吗？”

　　“滋滋……是的。”系统沉默了。

　　成遥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知道了能源虫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平静下来，更别说入睡了，干脆拿出系统铁锤，按照之前的计划，将收集起来的石块，利用建造功能给家里的围墙加高加固。

　　先加高个二十五厘米，至少能多挡住一个头的高度。附近还有其他人住，大部分人没那个闲情逸致去观察邻居围墙具体的高度，而且围墙整体加高一圈，也就变化没那么明显了，就算有人关注到也只会以为是错觉，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要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想有太多麻烦，这围墙她都恨不得筑成城堡，给自己的生存屋加点防御度。
　　但这会儿不方便加太高，墙体的厚度她倒是可以加厚，用来加固了。

　　系统的建造算法和现实有很大区别，系统出品，只是用简单的石块，融入墙体后，成遥摸起来就感觉结实不少，安全感加强许多，说不定这也和系统用能源石维持有关。

　　系统：“……”

　　成遥继续拿着铁锤对围墙进行敲打，势必要熬夜将这项目标达成。

　　大约半小时后，她听到清洗间内传来一点动静，赶忙走过去查看，就见原先还昏迷的成新荣，现下正睁着眼，眼神有些刚醒来时的迷茫。
　　她眼底有些惊喜，隔着玻璃门道：“妈，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凤兰？还有丰年？”成新荣看到边上捆得严严实实的另外两人，懵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想打劫了？”

　　“？”
　　成遥立刻将来龙去脉快速解释了一遍，接着说道：“妈，既然你在里面醒来了，那我也就放心了，说明清洗得有效果，但是你现在进度条没拉满，还不能出来。”
　　“你等等。”

　　说完成遥就跑没影了，留给成新荣一些时间原地消化。

　　几分钟后，成遥用牵引绳牵着一猫一狗过来，打开清洗间把这俩也放进去，随后从背上的空间折叠背包里掏出几个枕头，还有猫窝狗窝。

　　“水雾必须淋，就不拿雨衣了，但你在里面还要待很久，怕你坐着不舒服，所以拿了枕头让你躺得舒服点，等用完了再拿去晒。”成遥说，“兰姨他们两个的你帮忙放着点。”

　　成新荣很快接受，叹道：“细雨中躺枕头，人过半百也是头一遭经历了，这人真是活得越久越能开眼。”

　　“是吧。我估计你在里面也睡不安稳，正好醒了能照看下两个小家伙别乱咬绳子。”成遥笑了笑，“顺便也能让它们陪你，没那么无聊。”
　　成新荣：“你说得对。”

　　小黑和小黄长那么大，以前都被两人洗过澡，有时候刚好偷跑到外面打架放松，遇到下雨也会赢了再满身是泥的从后院漫不经心地回家等洗澡，仗着家里有人撑腰，在外是村中猫狗界二霸，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只是在家里乖顺而已。

　　进了清洗间淋水雾，都没什么应激反应，反而有些好奇地到处瞅瞅闻闻，凑到成凤兰和许丰年身边嗅了嗅，下意识龇牙咧嘴，身形戒备，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好了好了。”成新荣吓了一跳，赶紧把它们抱在手边看好，“都是熟人，以前也认识的，你们再看看？”

　　成遥在外面看着猫狗都列入进度列表，正高兴着，注意到清洗间内的动静，不由得蹙眉。

　　她开门进去在成凤兰两人身上查看了一圈，许迎松大概也怕他们忽然变成丧化体会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特意绑得很结实，在人体外先裹了一层毛毯，再用麻绳一圈一圈系紧，导致成遥现在要检查也费了不小的功夫。
　　毛毯松开，成遥看着两人四肢的变化怔了怔。

　　“天啊，这……”成新荣惊讶得眼睛瞪大，“遥遥，你看他们是不是双手变大了一点，手指变长了？还有这腿，是不是也抽长了一截，看着裤脚都往上跑了。难怪我说怎么感觉他们怪怪的，原来问题出在这。诶，这手指甲怎么也长那么长还厚，这指甲剪还能剪得掉不？”

　　成遥对这熟悉啊。网上都管这叫利爪。
　　可兰姨他们的变化，和丧化体也并不是完全一致，除了四肢外，躯干和头还是正常人类的模样，四肢的变化也没有丧化体那么夸张。

　　她仔细对比，发现两人的皮肤从刚上车时有点灰白的样子，重新恢复了血色，脸颊瞧着也有点红润了，呼吸也顺畅平稳许多，怎么看都比最开始要好。

　　成遥暗暗松口气。
　　清洗间还是有不少用的，它不是特效药，没法逆转结果也没法完全治愈，但也让人尽全力往好的一面发展了。
　　人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等进度完成再看什么情况吧。”成遥说，“我接着加固墙体，有什么事你直接喊我就行，等忙完了我就搬个躺椅到清洗间门口守着。”

　　“好好好。”成新荣点点头，“你忙吧，我把他们重新捆好，这点事我来就行。”等干完事，她搂着小黑和小黄，手法熟练而轻柔地给它们顺着毛，无声地安抚着，猫狗也渐渐镇定下来，小黄趴在她身边。

　　小黑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的成遥，走到门边挠了挠门，发现挠不动，脑袋也顶不开，就坐在门口不动了。

　　成新荣冲着它背影喊了一声，没喊动，也不劝了，声音很轻地说道：“以前她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你就喜欢在门外坐着守，半小时都不嫌累，现在也是，唉……”

　　几十分钟过去，忙得有些乏了，成遥起身去冰箱，准备弄点速食补充些体力。
　　谁知用接的水倒锅里烧开时，厨房的灯打开没多久就灭了，紧接着，冰箱也没再发出动静，只有燃气还烧着。

　　成遥嘴唇紧抿，拿出手机看了眼，好在信号还有，移动数据也能用，她打给许迎松确认：“你们家还能用电吗？”

　　“啊？我去看看，刚才我一直坐门口守着，连手机都没怎么用呢。”许迎松听到问话，心头咯噔一声，跑到房间里开灯，又充电试了下，声音微颤道，“没电了姐。”

　　成遥：“你有村委会电话吗，先问问看怎么回事。我这边打电网热线问一下。”
　　“好……”许迎松镇定下来。

　　没过多久，许迎松率先打过来电话，飞快说道：“姐，村委会还有人的，说应该是电路故障，等排查完抢修完就好了，还好还好。你那边怎么说？”

　　成遥顿了顿：“电话没打通。”
　　许迎松刚起来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她咽了口唾沫说：“姐，你说……我们这电还能修好吗？”

　　“或许吧。”情况有变，成遥反倒迅速冷静下来，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我充电宝都是满格的，有好多个，你要是不够就找我要，趁还有信号，尽量保持联系。许客来什么情况？”

　　“那家伙没啥事，他只是发烧睡得比我久了点，刚才还醒来吃了点东西，现在又睡过去了，但烧退了不少，应该明天一早就没什么事了，就是……”许迎松说到这，有些欲言又止。
　　成遥福至心灵：“你爸妈还好。”
　　“好，那就好。”许迎松低声说，“总算有点好消息。”

　　两人都隐隐约约预感到有什么不对了，成遥估算了下时间，开口道，“几个小时后，大概是黑雨降临后丧化体真正的爆发期，你做好准备。”
　　“你要是没把握，待在家里先不要随意出门走动，等我把你爸妈送回去再说。”

　　“好。我，我会的。”许迎松手指颤了颤，双手握紧手机道，“姐，你听起来好淡定，你就不怕吗？我现在都有点无法想象，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停电，明明一小时前还好好的……”

　　“我当然也怕。但我总不能失控吧。”
　　那边成年人昏迷，姐弟俩又刚成年，成遥毫不客气，直接指挥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许客来摇醒，发烧又不是死了，关键时刻让他起来陪你一起守家，谁还没发烧过似的。”

　　“……呃，姐，我听着呢。”许客来虚弱的声音默默响起。

　　“哦。”成遥说，“那没事了。”
　　挂断电话，她点开李荨莉的聊天头像，文字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一句：你那边怎么样了？
　　发送。

　　对面又是秒回。

　　【李荨莉】：挺好的。你呢？
　　【成遥】：也挺好。
　　【李荨莉】：那我继续值班啦。
　　【成遥】：好，那我也睡了。

　　聊天中断，成遥切屏去看网上消息和同城热议，停电的地方不止他们一个，但也有很多地方依然电力通畅，恐慌暂时没有在全国蔓延开，但各地有停电的消息，就像是个开端的信号，不安始终会在人群心中滋长。

　　“系统，趁还有网络，你把世界各地的知识书籍都拷贝一份吧，以防万一。”成遥刷着网络消息，眉头直皱道。

　　“好的。”系统说，“本世界的知识书籍，在绑定主人之前，系统就已先行下载储存，主人不用担心。而且各国对此早有预案，世界各地的重要书籍和古董，也属于最先被转移保护的那一批。”

　　成遥缓了口气，重拾心情去煮点速食产品，顺便清理了下冰箱里的物品：“有些东西得提前吃掉了。”

　　等煮完速冻灌汤水饺，她给成新荣送去一碗，也告诉了停电的事实，两人隔着一道门，各自补充体力。

　　“按合适的比例加点酱油、醋和一点白糖，再倒入开水搅拌成汤汁，最后将灌汤水饺和它们拌在一起——还是好吃的。”成遥感叹地评价道。

　　成新荣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身边躺着的两个昏迷的人，看看两只动物，看看湿透的枕头，空中的水雾，再看看破例能临时撑把伞吃夜宵的自己，当然还有从他们身上飘出来的密布的绿色蠕动虫子们。
　　如此混乱的场景，居然还有人能食欲满满？
　　有时候，她也很难理解孩子心里怎么想的。

　　成遥顺手对着碗拍了个照片，发给李荨莉。

　　【李荨莉】：？？？说好的睡觉呢？我的朋友？
　　【成遥】：睡了睡了。
　　【李荨莉】：好好好，我也要下班了。

　　但这一夜，几乎所有人都没能睡着。
　　凌晨四五点，惊叫声接连打破寂静，时不时还能听到沙哑的嘶吼声。
　　直到天光大亮，混乱都没有停下。

　　“有没有人救救我——开门啊！！开！门！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在屋里！”有人疯狂地拍击着大门，拍完一个又去拍第二个，然后化为尖叫声消失。

　　这之后，村子里的平静彻底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