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清醒着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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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宣云阵冷冷地说，古地球时代华夏民族的温润气质随血脉沉淀在他的眼底，却并不软弱，“我不涉及你们的领域，但不代表我不清楚。”
“元帅大人，”一名议员气定神闲地说，“这不是您能决定的事，这是全民请愿，说明大家一致认为这会实现联盟利益的最大化。”
宣云阵语气无比冷硬，过分强烈的情绪在他心口炸开，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冷笑，“是，我不能决定。但陛下作为当事人，有这个权利。”
那一刻，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久未言语的联盟皇帝身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议员：“...陛下......”
“此事容后再议。”皇帝陛下说。
宣云阵没再说什么。
会议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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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时代，人类在无垠宇宙漂流，建立了帝国。
作为人类文明在星际时代的延续，帝国发展迅速，横跨十几大星域，繁盛且空前强大。
但，它也曾有一段走偏的历史，那一代的统治者主张扩张，想在广袤无垠的宇宙占据更大的土地，成就更大的伟业。
这背离了当年人类自蓝星流亡到新星域的初衷。
扩张使帝国获得了很多资源、土地与更大的权柄，也令无数人类与种族流离失所，失去所有。
在这动荡的时刻，有两名惊才绝艳的帝国贵族少年，他们怀揣着与帝国不同的想法，毅然决然为了坚持叛出帝国，号召那些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人们站起来反抗。
胜则名垂青史，败则一无所有。
他们胜了，带领着那些受难者，迫使帝国放弃扩张，并在一片新星域建立了新的政权。
这就是联盟的诞生史。
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那两个少年，一个成为了联盟开国皇帝，直至现在依旧是联盟的权利中心，一个成为了联盟元帅，统领全军，星际至今仍流传着他的不败战绩。
他们相爱相守，以相同的性别定下了白首的誓言，开创了Alpha相恋的首例。
联盟诞生于帝国不光彩的曾经，联盟人民都曾深受这场由帝国促成的苦难，两国的关系很难缓和，毕竟矛盾植于根系。
联盟的理念与帝国也有很大的差别，他们坚持种族平等、性别平等，因为皇帝和元帅的关系，对同性相恋也有较高的接受力。
但相较于帝国的保守，在有些方面，联盟又有些太过自由了。
就比如这项被全民请愿提出的人体改造技术，帝国对于这项技术一直存在关于伦理道德的争论，无法深入研究，群众接受能力低，应用程度基本为零。而联盟不同，他们的群体多种族混杂，对帝国这种人类从蓝星时代留存下来的‘保守’无法理解。
曾经被压迫的经历令他们对力量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欲望，而人体改造技术恰能给予他们想要的。
这项技术在联盟被运用的程度堪称疯狂，现如今他们甚至全民请愿推行‘君主改造计划’。
既然人类寿命终有极限，即使在星际时代人均拥有几百年的寿命，死亡也依旧是任何一个种族都无法规避的生物命题。历史上无数个国家朝代，因为统治者后代血脉中的败家子而亡国覆灭——再贤明的君王也无法确保后代的质量。
那为什么不把贤明的开国之君永远留下来呢？
民众不想经历改朝换代的动荡，他们希望这贤明的君主永远活着。
人类无法永存，那人工智能呢？
将君王的记忆与思想寄放在人工智能里，是否能让他永远存在，领导这个国家？
不会有年迈的失策、不会有一时的失误，君王将永远清醒明智，为联盟的强大与永恒施行他的统治。
他不会消亡。
他将成为这个国家万民信奉的，真正不死不灭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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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云阵自那次会议后没再提过关于‘君主改造计划’的任何事，祁遣也特意不去提它，两人心照不宣地‘遗忘’。
但在联盟全民所能看到的既定利益面前，他们的遗忘是那么可笑。
联盟有多自由？
自由到人体改造计划在这里大行其道，将自身不符合心意的部分移除，换上完美的人工造物，所谓造物主的奇迹在这里泛滥成灾，整个联盟由人造人占多数。
人人都无比完美。
宣云阵对这些鲜少关注，却没料到有一天主意会打到祁遣头上。
“人体改造、人造人、人体实验...”宣云阵环着祁遣的腰，心里发冷，“阿遣，这是联盟被许以的自由么？”
祁遣抱着元帅大人，没有回答，只是轻声道：“睡吧，阿宣。”
宣云阵闻言闭上了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需要忘记他方才对联盟的质疑，他不该有这种想法的，他是联盟的元帅，守护联盟民众，是他的责任。
祁遣碧绿温柔的眸中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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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改计划最终在提出的几个月后得到通过，计划执行的时间一拖再拖，定在了农历八月十五。
地球时代华夏的一个传统节日。
星际时代的人们失去了月亮，这一天所独有的意义也失去了。
但对祁遣来说，这一天另有意义——是宣云阵的生日。
但他答应过宣云阵，要陪他一起过。
不能食言。
对于这个改造自己的计划，联盟皇帝只有两个要求：在那一天之后执行，还有，不要让元帅知道。
至少在执行前不要。
身居高位的人，往往比平凡人更难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向局势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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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联盟皇帝与元帅是一对，但元帅拥有独立的府邸，他是皇帝唯一的爱人，却不是他的妃子。
他是与皇帝拥有相同的性别，平起平坐的爱人，他们从来都有平等的，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元帅大人是一个强大的，独立的的alpha，他们势均力敌。
祁遣在八月十五这天出宫前往元帅府为宣云阵庆生，宣云阵特意做了一桌子菜，放了府中所有人一天的假。
他们总觉得会为彼此腾出时间。
在见到宣云阵之前，祁遣原以为自己可以将情绪收敛得很好，却发现自己在爱人面前根本是丢盔弃甲。
“……”宣云阵蒙了半秒，祁遣恶狗扑食般一开门就像啃他，半是疑惑半是纵容地任他亲了一会，却发现这狗有白日发情的企图，便强硬推开，骂道：“祁遣你是狗么？！发什么神经？”
“阿宣……我想要你……”祁遣声音压得很低，头埋在宣云阵颈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显得很闷很委屈。
听得写宣云阵一阵心颤，心想我又没怎么你，这委委屈屈的撒娇是什么鬼？
“先起来，还没吃呢，把饭吃了再说。”
“……”祁遣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在宣云阵脖子上舔了一口以示拒绝。
宣云阵:“……”mmd，反了。
祁遣又要再亲，宣云阵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对祁遣今日的反常隐隐有了猜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答应了？”
祁遣动作一顿，避而不答:“你的老攻向你发起负距离邀请，元帅大人，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被视为接受。”
宣云阵得不到答案，却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看着祁遣。
四目相对。
祁遣一眼便望进了宣云阵的沉静秀美的黑眸中，那里面有自己的影子，还有……
无比浓重的悲伤。
在这一刻，祁遣突然理解了掌控欲一词的含义。
想掌控一个人，抹去他眼底的悲伤，大概是alpha天性中掌控欲的最温柔。
这是祁遣对宣云阵的掌控欲。
他想咬上宣云阵的后颈，咬住他的腺体，注入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标记他，让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让这个人，不再悲伤了？
他虔诚地吻上了他，像百年来无数次那样。
可这一次，或许就是诀别。
听见了难抑的低喘，听见了祁遣一遍又一遍在宣云阵耳边呢喃的我爱你，他像是在告诉爱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爱你，阿宣。哪怕有一天我不再是我，祁遣爱宣云阵，永远也不会变。
谁叫人间这么美，谁叫我……偏偏遇上了你。
不知道是谁的躯体撞上了柜门引起了一声闷响，后来传开了元帅大人尾音上扬的低哑嗓音，有几分无措的轻骂，“滚……”
可谁会听你的啊。
两股原本抵死不容的信息素，在他们的爱意中，纠缠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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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浸雨胭脂透。
是他在诉说你的爱情。
祁遣醒来的时候，夜色已是浓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抚平宣云阵睡梦中扔紧缩的眉头，叹了一口气，终是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不知是不是动静太大了，再起身时一拉一绊，熟睡的宣云阵一只手正好虚虚的牵住了祁遣的衣袖。
力道很浅，可他拉住了。
祁遣的视线停驻在宣云阵的手上许久，最终很轻柔地挣开了他，为他掩上被子。
他清醒着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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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
熟睡的宣云阵睁着眸子，他做出了他唯一能做的挽留，那是属于宣云阵的软弱。
而元帅大人最不能有的，就是这个。
他身不由己。
他罪有应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