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泥泞 她活在泥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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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免对路念问出的话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有表现得过分惊讶，但在路念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手明显得僵了僵。
他没有回答路念，在她哭的时候转过身，完美遮住了路念的身体，让走在前面的人只以为江免在等人。
等路念不再掉眼泪的时候，已经是十三分钟后了，她把眼角的泪痕使劲擦了擦，抬头吸了吸鼻子，沙哑着嗓音说：
“走吧。”
江免把手插到兜里，到了火锅店才回过神，他在路念准备去打麻酱的时候，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脑海里回想着路念说的那句话。
喜欢同性就是变态吗？
也许吧。
路念手里拿着早上江婧晨塞给她的电影票，耳朵里别着耳机，坐在电影院门前的长椅上，低着头缓缓吐了口气。
她就这么坐了两个多小时，个位数的温度让她的手已经开始僵硬，但她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死死捏着电影票，突然，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嘟”了一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无力地打开手机，看到消息栏中的几个字——
蓝色暴雨警告，气温预计今晚到达零下。
操。
她没忍住骂了一句无声的话，不出她的预料，嗓子确实是哑了。
要下雨，要降温。
路柯晚上要去俱乐部，江免压根不会在家，而江婧晨和路寒远，她更是不会在意。
硕大的房子，却没有一处让她感觉到过温暖。
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流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起身拍了一下羽绒服，刚准备拿身份证开个酒店住，结果一模口袋，发现身份证不在这件外套里。
她一下子愣到了原地，过了几分钟，她擦掉了刚才滴在手背上的雨滴，快步跑到电影院里，看着门外的倾盆大雨。
就在她发怔之余，衣角被人拽了一下，路念顺势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最多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里正拿着棒棒糖，路念见状问了一句：
“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哭了？”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问。
路念哑声说:“没有哭，你看错了，快去找妈妈吧。”
“骗人！”小男孩更加用力地拽着她，“姐姐的眼睛很红，和我们家的小兔子一样。”
路念没说话，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听到身后的动静后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小男孩说：
“那姐姐确实挺矫情的。”
这句话没有得到小男孩的回应，小男孩就被身后跑来的妈妈拉走了，临走前，小男孩塞给了路念一个棒棒糖。
“姐姐，吃糖。”
路念刚想说不用，小男孩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在小卖部顶多卖五毛钱的那种，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里，像是在藏什么宝贝。
她独自站在那里，听着门外汹涌的雨声，狂风几乎能吹倒一棵树。
她想，她会一直孤独。
就在这时，路念眼前闪过一片熟悉的身影，她眯起眼使劲看了看，直到眼前这个人完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她才收回目光。
那人像是也看到她了，冲她招了招手，笑咪咪地跑过来。
“学姐。”
路念点了点头:“叫霍欢是吗？”
“嗯，”霍欢点点头，“学姐，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路念说，“叫路念就好，学姐什么的出了学校没太多意义。”
“好，”霍欢往周围看了看，停了几秒才说，“上次和你一起的学长没来吗？”
“哪个学长？”路念问。
“徐州学长啊。”
“他？”路念说，“他来干嘛？”
“啊？学…路姐姐和徐州学长不是情侣吗？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看电影。”
路念闻声皱起眉，差点没被她自己的口水呛死。她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情侣。”
霍欢有点不理解，呆滞地看着路念。
路念翻了个白眼，她从来没和别人解释过她和徐州的关系，更何况一般只要是和她能说得上话的，都知道他俩根本不可能。
“小学妹啊，”路念快扶额了，“你看徐州那样，他配得上我吗？”
霍欢傻乎乎地看了路念一会儿，下一秒真的点了点头，“配得上，你们俩都长得很好看。”
“……”
路念快无语死了，她想解释的话都到嘴边了，始终说不出来，索性直接说了句：
“徐州有对象了。”
她以为说到这了以后霍欢就不会再问了，谁知道小姑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葡萄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把路念都给盯得老脸发红。
“行了，”路念摁了一下她的头，开玩笑道，“再看我我就要亲你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愣是把霍欢吓了一跳，措愣地往后走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路念。
路念被逗笑了：“我开玩笑的，紧张啥，那天在烧烤摊也没见你这么害怕我啊。”
“……”
“就你一个人来的？”路念问。
霍欢点了点头:“嗯，”
看霍欢还是没有上前，她摸了摸口袋，把那两张已经快湿透了的电影票拿了出来，在霍欢面前举了举。
“姐姐请你看电影，去不去？”
“不用学姐，我准备去买。”霍欢说。
“不用买了，这票正好也是别人送的，”路念看了看手里的电影票，抬头问，“《悲伤逆流成河》看过吗？”
“没有。”霍欢摇头。
“那正好，”路念说，“还有十分钟左右开场。”
十分多钟过去后，路念去前台买了两桶爆米花，一桶塞给了霍欢，一桶自己拿着，进了放映厅后，她才注意到江婧晨给挑的座位不前不后的，瞬间还有些感谢。
她坐下后，把鸭舌帽使劲往下压了压，和旁边一声不吭坐着的霍欢成鲜明对比。
电影过半，路念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要么就是犯困，要么就是打哈欠。感觉过了好长时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时候，霍欢突然扭头看向她。
眼睛里，好像还闪着泪花。
？？？
路念瞬间就懵了，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了？”她问。
霍欢吸了吸鼻子，停了好半天才说:“这个女孩，很可怜。”
什么女孩？
路念眉头快皱到天上去了，呆滞地目光恨不得把霍欢看出个洞出来。
就在她疑惑之余，电影像是播放到了高潮，传来了女主的抽泣声，路念立马被吸引了视线。
紧接着她听到了影院中轻微传出的声音，以及面前荧幕上女主角无奈地冲那些活在光明中的人解释：
“你生活在光亮里，就觉得全世界都是光亮的。”
路念的心一下子颤了颤，脑子开始嗡嗡作响，十几秒钟过去了，她才把手中早已抓乱的电影票摊平，目光扫视了一下电影的名字——
《悲伤逆流成河》
以及这篇电影的简介—
校园暴力主题，主角家庭贫穷，饱受校园暴力，最后跳河自杀。
短短24个字，概括了被欺凌者的一生。
路念的思绪从出了影院后才久久缓过来，她给霍欢打了辆车，让她回家注意安全，然后打开手机，翻阅着通讯录，找到了沉在最底下的那个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聊天框中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几年前她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冷冰冰的两个字映在她的视线中——
“走了。”
发这条消息的主人就是她儿时常常挂在嘴边的母亲，路念还记得母亲以前教育过她，让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振作起来。
而现在，她只想笑。
每人只会让她相信正义，要振作，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在她遇到困难时，阳光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活在泥泞中，周围遍布黑暗，就觉得世界中从来没有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泥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