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无殇》尉迟诗翎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嘉祐三年五月，齐衡睁开眼，眼前竟是一个甲子前的樊楼。
　　适才齐国公齐衡分明逝于床榻，满京城的人都来吊唁，这副情形使将将苏醒的齐衡思绪万千，仿佛是大梦初醒。
　　齐衡害沉浸在这是否是梦里，对面的顾廷烨挥了挥手“元若？元若？”
　　齐衡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恍惚“啊？二叔请说。”
　　顾廷烨似是恨铁不成钢“我同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娶不娶盛家六姑娘？”
　　齐衡闻言一惊，顷刻间，脱口而出“我娶！”
　　“诶，这就对了！”顾廷烨开怀大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说吧，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去给你把县主绑来！”
　　“多谢二叔！” 齐衡的喜悦溢于言表，他只知道，上一世因为优柔寡断失信明兰，留下了一辈子也笔法弥补对遗憾;这一世，定不负明兰。
　　头更已经敲过了，齐国公府
　　齐衡坐在案前发愣，怎么从一个垂暮之年的老朽，摇身一变回到那个意气风发对少年？
　　还是聪往日般，握着书本，却半晌不瞧书里的文字，只是仰着脑袋自顾自的想旁的事。
　　内心深处一个空灵婉转的声音传过来“齐衡～”未见男女。
　　齐衡一颤，看向四周“什么人？！”
　　“齐衡～我是忘川女，是我将你的原神归还与你，刚好来到嘉祐三年，前世未了对心愿，这一世，便了里罢～”那个声音从心底传来，说完这番话便再也没有。
　　齐衡先是一怔，又道“既然上天给我这个机会，定然不会回像上辈子那般负了她。”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急促却又平稳，声响也不大，齐衡一早就知道一定是母亲平宁郡主。
　　郡主推门而入，身着月白色袍衫，头上戴着莲花冠，雍容华贵，端庄得体，丰姿绰约，还是久违的母亲。
　　齐衡从门那望去，二人大约三十年未见了，不禁热泪盈眶，似孩童般跑过去抱住母亲。
　　郡主还不知所以然，连忙笑道“都是要娶娘子的人了，还这么没正形。”说着还不忘轻轻拍打他的脊背，慈爱亲切，在郡主眼里，这是瑜县主定亲后齐衡第一次亲近自己，所以格外高兴。
　　良久，郡主走前还不忘提醒与县主的婚约，本以为他会发作一番，谁聊竟乖顺的点头称是，只因他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上一世经历了许多，好些事已然看淡了，唯独放不下明兰。
　　齐衡还是和从前一样，面容清俊，笑得纯粹，哪怕已经死过一次，却不似旁人多了些杂质。
　　别过齐衡，顾廷烨便去了盛家，借着长柏的名头将小六诓到书房。
　　小六见状也是疑惑，身后跟着丹橘、小桃，还有二哥哥房里的羊毫。
　　“二哥哥呢？”
　　“你二哥哥临时有事，出去了。”
　　“那，那既然有事，我就先回了，不打扰二叔了。”
　　明兰说着正要走，顾廷烨却说“听说你近日在练字，恰好我从辽东得了本字帖，你要不瞧瞧？”
　　明兰先是一怔，又道“辽东那地方能有什么好字帖，不如不看了。”
　　顾廷烨莞尔一笑“趁现在你二哥哥不再，不如看看。”
　　羊毫是个知趣儿的，只说道“姑娘站了半天想必口渴了，我和丹橘去给姑娘做碗茶汤来。”说着边拉着丹橘出去了。
　　小桃见状也是退了出去。
　　顾廷烨打开锦盒，却不是什么字帖，是齐衡的瓷娃娃“辽东那边说，上次讲一副好字帖给谢坏了，这次一定写得工整。”
　　顾廷烨与明兰自然不知道其本意，只是觉得大约是在定亲前未能果断拒绝，而如今想想办法弥补一番。
　　明兰还不信，强颜欢笑道“二叔说笑了，笔已落，字已成，何谈再写？想必辽东那边也快办喜事了罢，到时候二叔可要娶道贺呀！”
　　顾廷烨坚定道“你还是不信他，他虽差点负了你，可这次我替他做担保，你一定能做他的盛大娘子。”
　　明兰闻此言四周瞧了瞧，神情惊慌“哎呀，二叔！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呀！”
　　“你不用怕，你且在这府里安稳的坐着，我自会为你做好嫁衣，备好花轿，到时候你真得叫我一声二叔了。”顾廷烨哈哈大笑。
　　明兰一时不知所措，她的心砰砰跳，她不敢相信还有回旋的余地，她向来是个拿的定的，从不抱有幻想，可这一次便为了齐衡不得不“妄想”一回，不禁落下了泪水“嗯…那，那二叔替我告诉他们吧，他的心意我明白了，成败与否，我都不会恨他。还有，你等我一下。”
　　还未等顾廷烨回答，明兰便转身回了暮苍斋。
　　走在路上，脚步急促，小桃叶跟着“姑娘，怎么了？顾家二公子同你说了什么吗？”
　　明兰擦擦眼泪，还带着笑“没什么，说是找了副新字帖，叫我别写坏了。”
　　小桃似懂非懂，还小跑着“姑娘你慢点！”
　　回了暮苍斋，她从卧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是那日在宥阳路上齐衡临走钱送给她的女娃。打开盒子，拿出来瞧了一眼，并未说什么，将它放了回去，带着小桃回了书房。
　　“顾二叔，你把这个带回去替我交给他，这个就是先留在我这儿罢，就当是搁念想了。”
　　“好，还有什么话吗？”
　　“没有了，该说的都说了，只是叫他千万别为了我与郡主娘娘大动干戈。”
　　“好，那我走了，珍重。”顾廷烨将女娃娃收好，便离了盛宅。
　　明兰目送他离开，小桃道“姑娘，外面风大，咱们回去吧。”
　　不知不觉也过了好些日子，距离婚期还剩一个月，齐衡放心不下明兰，想去寻她，怎奈庄学究的私塾散了，贸然前去也不大好，倒显得唐突。他也知道这时娶盛家登门定然会背盛老太太拿大棒子赶出来。
　　恰逢皇后娘娘在玉清观做了道场，邀名门贵眷去祈福，法事连开三日，第一日是皇后率领后妃前往，次日是王宫贵眷，有爵之家，最后一日才轮到盛家这样不起眼的官宦。
　　齐衡与顾廷烨得知此事心里便有了盘算，等到那日行人众多，又是郊外，事鱼目混珠的好机会。
　　三月初，草长莺飞，杨柳垂髫，玉清观的花都开了，甚是娇艳明媚。
　　道场做在三清殿，这刚好是第二日，邕王妃一想得了小公爷这样的女婿这些日子总是满面春风对，今日也不例外，嘉成县主穿了一身黛紫色的衣裙，绾了个鬟髻，谈不上国色天香，也算得上温柔典雅。
　　郡主娘娘带着齐衡也来了，顾二叔与石头只在暗处静观其变。
　　起初齐衡本还有些失落，皇后娘娘这样的安排，就见不着明兰了，顾廷烨却说笑“其实这样也好，到时候咱们动手也方便些，免得吓着你六妹妹。再者，这事儿都是咱们干的，何必将她置身风波里？”
　　“还是二叔想的周到。”听此话齐衡也觉得有道理。
　　一众女眷在殿前祷告，郡主对王妃窃窃私语道“边关战事接连不断，想必皇后娘娘操办这场法事便是让咱们为将士们祈福祷告罢。”
　　邕王妃笑道“郡主果然聪慧，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一生贤德，可比什么荣妃只会哭哭啼啼的强多了。”
　　“哎呀王妃，这话可不兴说啊！”郡主四处张望，小心谨慎。
　　“怕什么，你我两家逗受皇后娘娘庇护，区区一个荣妃怕什么，更何况要不了一个月咱们就是亲家了。”
　　“是…”郡主也不好多说什么，微微颔首，专心祈求神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祷告完毕，清浅园有颗参天大树，是祈福用的，许多姑娘家也都去了那儿，嘉成县主也不例外，想是求姻缘的。
　　王妃拉着郡主去了静逸阁，元若便随着二叔的意思在约好的地方呆着。
　　“县主，你早已定了郡主娘娘家的小公爷来嫁，哪像我们几个还没着落，还用得着来求吗？”
　　嘉成县主柔柔开口“虽说有着落了，那也得求求姻缘顺遂呀，到了好时候，你们也能觅得佳婿的。”
　　“借县主吉言了！”
　　县主点头一笑，二人相视一笑。
　　因此地不再观内，在关注侯的一处桃林里，正好这会县主是一个人，此地也实为偏僻，顾廷烨心道“天助我也”
　　只见顾廷烨蒙着面，带着石头神不知鬼不觉对从后头跑出来，石头将她一拖，她意识到了危险，正要大叫一声，猝不及防眼前一黑，原是被顾廷烨打昏了过去。
　　二人将她抬起，悄悄走到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是一处湖畔，不远处又一辆停滞的马车。石头与顾廷烨将她送入车中，便在外头候着。
　　车上那人正是齐衡，顾廷烨给他递了个眼色，齐衡心领神会。
　　大约一刻钟对功夫，嘉成县主渐渐醒来，有些头昏脑胀，下意识的朝着四周打量一番。缺看到了未婚夫—齐衡
　　大惊失色“小，小公爷！”差点姚嚷了出来。
　　齐衡连忙塞住她的嘴“县主，别叫，你听我说。”
　　她还在惊慌失措中，连忙点点头。
　　“我今日绑了你，不是要对你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元若只想恳求县主螚主动退婚。”
　　嘉成县主的眼神满是疑惑瑜不解，还在挣扎着。
　　“县主稍安勿躁，不瞒县主，其实元若早已有了心上人，想必县主也见过，就是盛家的六姑娘。”
　　她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眼角溢出泪花，顾廷烨在车外干着急，对石头道“怎么这么磨叽。”
　　石头傻傻的笑了“公子别着急嘛。”
　　内里，齐衡温言道“她与我从小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我爱她，曾在他阿娘灵前许下誓言，非娶她做原配正室，我一定要履行诺言，定不负她。”倒也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县主深邃的望着他，无奈的点点头，齐衡见状欣喜万分，拿出她嘴里的布“县主这是答应了？”
　　她咳了咳，大口呼吸，平息了后“我不想答应，可我也不能不答应。你这么横的官人，我可不敢要！”还有几分娇纵。
　　齐衡不禁笑了笑“多谢县主深明大义，齐衡感激不尽！”
　　“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这是自然，还请县主回去后不要将今日之事透露给旁人，免得有损县主清誉。”
　　顾廷烨再外头听着好笑，悄声道“元若说话什么时候也这么夹枪带棒了？”
　　“自然”言罢边下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