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不意外》迟小宝

1、第一章 心理咨询 喜欢上孕妇

　　“你叫什么？”
　　“宁惜。”
　　“职业？”
　　“医生，本院的。”
　　“哪个科室的？”
　　“我给你的资料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走流程？你必须回答。”
　　“拜托，都是一个医院的，做个心理咨询，这么麻烦？”
　　“回答我，哪个科室的？”
　　“妇产科……”

　　宁惜是一名优秀的妇产科医生，当年选专业的时候，她说自己脑子进了水，才选择了产科。本来觉得迎接新生命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结果现在手上堕胎手术比生产的还多。
　　作为妇产科大夫，自然每天要见无数女人。宁惜打扮中性，顶着一张帅气的脸为别人检查，很多女人当着她的面红了脸，同事有时调侃她：
　　“你这长相，会严重影响患者健康。看看你的病人，都怀孕了，来找你做产检的时候，还不忘带妆，还有些没病没孕的，排着队找你做检查，当妇科检查是选秀吗？”

　　从前宁惜听到这样的话，只会递上白眼，懒得去理。她觉得自己是专业的，面对患者的身体她都是极为敬业的状态，没有任何私心，不存在龌蹉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虽然她不“直”，大学期间就交往过女朋友，但对自己的患者和孕妇没兴趣。可是这种状态，在她从医的第五年，发生了变化。

　　心理咨询室内，宁惜很是焦躁。
　　“睡眠好吗？经常熬夜吧，黑眼圈够重的。”心理医生问宁惜。
　　“嗯，经常熬夜。”
　　“熬夜的时候，会感觉孤独无望，或者有厌弃人生的想法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熬夜？”
　　“有的时候产妇扎堆，手术加班。工作不忙的时候也睡不着，最开始是打游戏，后来追剧，现在就简单了，拿着手机刷微博，刷一会儿天就亮了。”
　　“你这不叫熬夜，叫作死。你是来咨询什么问题的？”
　　“我觉得我现在不正常，我可能，好像，也许喜欢上我的……病人了。”宁惜这句话，真是羞于出口，刚说完就低下了头。
　　“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啊，你喜欢上你的……病人？”医生看了一眼宁惜的性别栏，又看了一眼科室，瞬间就不淡定了，宁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居然？那你？”
　　医生盯着这张好看的脸看了很久，有些话不好出口：长得挺好的，居然是个变态，每天对着病人的身体意淫，医德败坏，这跟取向无关，简直是畜生。

　　心理医生的妻子也怀了孕，在这所医院做检查，该不会？他后怕起来。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宁惜知道被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换份工作，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心理咨询就可以解决的事儿。”
　　“不是，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细节我不想知道。别忘了从医前的希波克拉底誓言，你是个大夫啊。”
　　“你也是个大夫，我现在是病人，你这样才是不敬业好吧。”
　　“好，你说。”医生喝了一口水，缓解情绪。
　　“她是一个怀孕18周的女人，长得……”
　　“噗！还是个孕妇？畜……”心理医生吐出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温水，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见到她就心跳加速，好几次我都……”
　　“你都，怎样？”医生开始咬牙。
　　“产检进行不下去，因为手抖，抖得厉害。”
　　“只是这样？”
　　“嗯，还能怎样？”
　　“你还对其他的病人有这样的想法吗？”
　　“没有，我发誓，从医五年，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宁惜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心理医生舒了一口气。
　　“不管是从医生的职业操守，道德层面，还是考虑孕妇的家庭和谐，以及人身安全，建议把她换到别的大夫那儿去，转院也是可以的。还有，你得放松心态，要不交个女……男女朋友转移下注意力？”
　　“只能这样吗？”
　　“那你想怎么样啊？和她表白？跟孕妇搞婚外情？”
　　“我知道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宁惜从心理咨询室走出来，她决定按照医生的建议去做。30多岁了，单身的五年，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将来恋爱时的甜蜜场景。
　　她是女人，还是个妇产科大夫，所以从身到心都会给对方无微不至的呵护，她觉得被她爱着的女孩一定是幸福的，可是现在，她完全不这么想了。
　　“我绝对是疯了，才会喜欢上她，我该怎么办啊？”

　　宁惜走后，心理医生慌忙给妻子打电话：
　　“现在给你做产检的主治大夫是谁？”
　　“你还好意思问？我做了三次产检，你一次都没陪。”
　　“对不起，这不是忙嘛，我妈和你妈都在，我放心。乖老婆，我错了，你跟我说下，主治大夫谁呀？”
　　“宁惜呀，妇产科最好看那个，她一号难求！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吐那么厉害，看到她就好了……”
　　“现在孩子多少周了？”
　　“18周了，你居然不知道？”
　　“把主治大夫换了，马上！”
　　“为什么啊，人家很专业啦，还贴心，哪个大夫会亲手帮你擦身上的耦合剂啊。”
　　“马上换了，下次产检，我陪你去！”
　　“好吧，这还差不多。”
　　医生挂上电话，咧开嘴巴快要哭了。
　　“不是吧。”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这一天宁惜坐诊，诊室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挂她号的人很多，不知道这些人是来看大夫的，还是来看——大夫的。护士佳因走过来对她说，万大夫负责的病人，需要转到她这里。
　　“你看我都忙成什么样了？哪有时间接其他大夫的病人。”
　　“宁大夫帮帮忙嘛，万大夫的预约号，那女的每次都自己来做产检，挺可怜的。”宁惜顺着护士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素颜依然清丽漂亮的女人，宁惜是颜控，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绝对有优先权，于是她装作为难地说着：
　　“好吧，好吧，让她进来吧。”
　　“怎么换大夫了？万大夫呢？”女人问道，这人倒是不客气。
　　“万大夫休了假，她怀孕了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当初我就是因为看她也挺着肚子，才坚持在她这儿做检查。”
　　“你叫什么名字？”
　　“林诺。”
　　“之前的报告带来了吗？”
　　“带着呢，小大夫你生过孩子吗？”林诺的问话，让宁惜稍显尴尬。
　　“没有，谁说妇产科大夫，就都得生过孩子啊？”
　　“你孩子都没生过，你怎么能体会孕妇的感受呢？”
　　“请相信我的专业。”
　　“我更相信经验。”
　　“我的病人还在外面排着队呢，你看不到吗？我看过的病人，多了去了。”宁惜有点生气。
　　“以前万大夫还能跟我交流经验，你能干什么？你知道怀孕多难受吗？”
　　“照你这么说，刚毕业的妇产科女大夫，要先结个婚生完孩子再上岗呗。我们科主任还是男的呢，不是照样做了20年妇产科大夫。你这个观念就是错的，还有你来做产检，居然穿着连衣裙？有点常识没有啊？”
　　“这是为了遮肚子，你懂什么？给我换个人看。”林诺先急了，大嗓门嚷嚷起来。
　　“你随便！”
　　“你，呕~~”林诺一生气就开始恶心，她拿起宁惜桌上套着方便袋的盒子，吐了起来。宁惜先是嫌弃地皱皱眉，想了想还是走上前，跟她说：
　　“别激动，缓一缓。”然后叫护士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儿。”林诺接过一次性纸杯，漱了漱口，又吐回杯里。然后把纸杯扔进了满是呕吐物的盒子里。
　　“你这垃圾盒还挺好看的。”
　　“那是我的饭盒。”
　　“啊？我看它套了袋子，以为……对，对不起哦。”林诺略有歉意。
　　“你不是要换大夫吗？去隔壁。”
　　“不换了，还得重新排队。我这还憋着尿呢，快点儿吧。”林诺觉得刚才宁惜的表现还像那么回事儿，所以决定在她这里检查。
　　“先把裙子脱了。”
　　“肚子又没有很大，扯上来就好了。”
　　“听大夫的。”宁惜的语气不容反驳，林诺只好脱掉了连衣裙，宁惜拉上帘子，让林诺平躺在床上。林诺真的很漂亮，是少见的美女，在孕妇中就更难得了。
　　女人在怀孕期间，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很难保持，但林诺好像是个例外，怀着双胞胎，腹部只是微微隆起，身材保持得很好，性感的蕾丝内衣套装，让凹凸有致的身体更具魅惑，宁惜第一次因为孕妇太美而走神。
　　“大夫，大夫！看什么呢，你快点行吗？”林诺在宁惜的眼中读到了不一样的感觉，看得她莫名脸红：这医生不会不是什么正经儿人吧？
　　“咳咳，你是个孕妇。”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林诺的，还是提醒自己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
　　“我说，孕妇不要穿这么性……紧身的内衣，对胎儿有影响，去买宽松的孕妇内衣穿。”
　　“哦，知道了。”

　　做完了例行产检，宁惜顺手帮林诺擦掉肚皮上的耦合剂。林诺觉得，这个医生很特别，还挺贴心，所以放下了之前的偏见，扫了一眼宁惜胸前的工牌，记住了她的名字。
　　林诺起身套上裙子，宁惜嘱咐着：
　　“一个月一次产检，多胎更要注意，有什么问题随时来医院找我。”
　　“谢谢宁大夫，你的饭盒？这个……”林诺扫了一眼吐满秽物的盒子。
　　“没事儿，你走吧。”
　　“那，再见。”

　　林诺走后，宁惜把桌上的饭盒扔进垃圾桶，然后晃了晃脑袋。
　　“怀孕了都这么好看，她男人艳福不浅啊。”宁惜突然想到什么，叫来护士：
　　“你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来？”
　　“嗯，我问过她一次，她说她老公做生意的，比较忙，还说月份小，她自己完全OK。”
　　“好了，我知道。”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倒是不少，宁惜这样想着，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怜惜美人。可是她不知道这份怜惜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牵动着心跳，灼烧着耳根，却只字不敢对别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