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亦可翻盘》洗盏更酌

25、第 25 章 “阿宁，

　　“阿宁，伯母给你讲这些是希望你能理解璟儿，我知现在许多人说他是个降臣，母亲亦觉得璟儿他配不上你，可母亲如今年迈，往后若无一人理解他，这孩子也太可怜了些...”

　　“阿宁从未这般想过。”沐瑶风声音哽咽，“同王爷的姻缘虽因意外而起，可阿宁却从未因此不满，反而觉得很幸运。更何况母亲视我如亲生女儿，这是从前不敢奢想的福分...”

　　回房时天色已晚，心中的难过还未平息，进门却发现苏璟钧坐在软榻，她心里嘀咕句走向前，将手中的玉佩放在矮桌，“王爷是来讨这玉佩吧。”

　　他抬抬手却没落下，“母亲既然给你，便收好吧。”

　　沐瑶风终没忍住，“王爷当年请降是否有苦衷？”

　　房间静的可怕，一瞬间沐瑶风感觉他周遭贯出杀气，不自觉向后退了步，随着凉风吹过，木窗重重落下，声响令两人迅速敛起情绪，沐瑶风小声道，“今日母亲提起些旧事，阿宁只是好奇，王爷莫要因此动怒。”

　　“莫要打探我的事情。”这句话没带着感情，沐瑶风手臂却起了层薄薄的疙瘩，她望着大步走出房的苏璟钧心底一阵寒意...

　　骨子里相似的人想法常常不谋而合。

　　大楚末年，先帝勤于政事积劳成疾，那时太子因涉贪污一案被罚闭门思过，几位皇子虎视眈眈觊觎着皇位，任谁也没想到会落在桓子烨手中。比起那些母亲家世显赫的皇子，桓子烨的母亲仅仅是个美人，可想而知当年他手中并未握有多少实权。

　　要兵没兵，要谋士没谋士，桓子烨到底是怎夺来皇权？此事不得不从先帝政治贪官污吏开始说起，当年大楚初现颓势，官员日渐懒散腐败，励精图治的楚帝怎能忍受这等局面，遂下令严惩贪官污吏，势要将大楚拉出泥沼。

　　桓子烨便是在这时发现机会，他暗中周旋于贪官之间，为他们出谋划策逃避惩治，趁机笼络不少人。后来沐瑶风才知道那些官员贪生怕死到何等境地，甚至当年边塞动乱，也是因为他们暗中同蛮夷达成交易...

　　然而有一事她实在疑惑，当年桓子烨手中虽有了人，可却没有兵，这才将主意打到南门上来。可是父亲并非贪财迂腐之人，纵然有姨娘吹耳旁风，他也万不会帮助桓子烨，更何况桓子烨的心思父亲能看不穿？

　　还是说当年南门出现叛徒，父亲已难挽颓势？可那时自己远在边塞，并不知南门出了什么变故，对当年之事更是无处可觅...

　　眼下还是要从曾经那些官员身上下手，桓子烨夺权后兑现承诺给当年那些官员安排要职，然而人的贪欲怎会止息，那些人依然对百姓敲骨食髓，尽管大桓眼下看上去安定，实际却被这些蠹虫慢慢蚕食起来。

　　即便是宫内，因桓子烨贪图享乐，宦官也有掌权之势，听闻百官现在甚是忌惮赵琦，许多折子皆是经他过目后才呈于圣上，于是赵琦的党羽在他的庇护下愈发嚣张。

　　形势愈乱对自己愈有力，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揭开这些粉饰的太平，如此才有机会同桓子烨讨债。可是她缺人手，秦子时如今不知在何处，谢安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唯一熟识的苏璟钧做了降臣...

　　如果师兄还是当年的师兄该多好，沐瑶风深叹口气。苏夫人见她神色沉郁，笑着开口说道，“到底是清冷的寺院，阿宁不必随母亲前去。”

　　沐瑶风连忙摇头，“阿宁能出去走走很是喜悦，只是王爷他没人盯着总不按时服药，着实令我担心。”

　　送她们出门的苏璟钧嘴角抽搐下，她哪里有分毫担心自己！知晓要随母亲去山中寺庙这几日，高兴到恨不得摇尾巴，哪还有心思关心自己吃没吃药。

　　谎话张口便来，无非是为讨母亲欢心，她还真明白抱谁的大腿管用！苏璟钧哪肯叫她得逞，这会儿笑着开口道，“阿宁不在身侧却令儿臣有些不适应。”

　　苏夫人见两人关系现在如此亲密，心中不禁大喜，忙劝说沐瑶风留在府中。

　　这人真是坏心眼！他巴不得自己不在身边，好同那个映月你侬我侬，现在在这装大尾巴狼作何！“好母亲，阿宁也想去山中散心，母亲便带我去好不好。”

　　做作至极的撒娇，真是碍眼！“王妃不是担心本王？”苏璟钧在旁添油加醋。见她小脸变了颜色，回头对自己张牙舞爪，苏璟钧总算觉得出了口气，“不过阿宁一片孝心母亲便不要在推辞，何况山中多有不便，有她在母亲身侧照顾儿臣也可安心。”

　　就说他恨不得让自己赶紧消失...沐瑶风心中冷笑声，搀扶苏夫人上了马车。苏璟钧目送两人走远，深色逐渐冷峻下来。明日他将赴京面圣，眼下自己该远离朝局，然而留在最危险之地才是脱开嫌疑的最好方式。

　　“十八，去准备赴京之事吧。”

　　“王爷。”十八跟随他匆匆折去书房，“泽城之事当真要迟先宏染指？听闻此人虽是个县令，可为人刚正不阿，是百姓爱戴的好官。此事稍有差池，他性命或许不保。”

　　“人并非生来便是英雄，要么能力出挑一战成名，要么不畏生死慨然就义，迟先宏显然是后者。眼下他埋没于泽城当真甘心？这等人才终归要有人推一把，至于生死便由天命吧。”苏璟钧拿起笔不在言语。

　　他从前绝不会这般。

　　十八回想起在军营的日子，少主似乎没有年幼莽撞的时光，沉稳似是长在他身上一般。可那个少年是非分明，纵然随将军在朝局沉浮，却始终未改赤子之心。他曾为清官请命不惜得罪朝廷重官，也曾不顾族亲干系怒杀奸臣...

　　这乱世究竟将那个少年折磨成什么模样！十八心底泛起阵酸楚，悄然退出了书房。

　　泽城要乱，还要乱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