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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熟悉的陌生人 陪富婆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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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边合同快到期了啊!要续约的话房租涨五百!”
听筒里粗声粗气的男声传来,江晚南翻着手中的记账本眉头一皱,不悦道:“这不还要一个月吗?你急什么,到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江晚南想想就气,签租房合同的时候说好的两年内不涨价,这才住了不到一年,房东就开始坐地起价。
她的怒火被手中的账本承包,她拿起红笔用力划掉其中一笔五万的费用,单薄的纸张上清晰可见地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裂痕,她死死地盯着待还的款项,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此时的她似乎仅仅是一只提线木偶,没有生机。
好一会后,她揉了揉眉心,合上账本,拿起手机,又看起了房子。半个小时里,她始终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也不是房子不合适,准确来说是她根本租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后,沮丧地从租房软件中退出来,看来只能再多找个兼职了。
打开微信,突然翻到了朋友圈鹿晓晓前段时间发的那条酒吧兼职信息。她喜上眉梢,拍拍脑门懊恼自己竟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于是,她急忙回了一条信息,还好对方没睡,秒回自己。
“你那乐队还要人吗?”
“要,还没找到合适的!”
“那我明天来试试?”
“真的?你要愿意来还试什么,一整个欢迎加入!”
鹿晓晓爽气的一个握手姿势发过来,江晚南的脸上才有点笑容。
二人你来我往闲闲聊了一番,一份新的兼职已经收入囊中。江晚南心满意足地准备睡觉,突然,“砰”的一声,隔壁传出一声声巨响,江晚南被搅得心烦意乱,只得拿起一旁的女士香烟点上一根。
前同事辞职搬走后,新来的合租舍友简直是刷新了江晚南的三观,每天乒乒乓乓的噪音吵得人心烦意乱。她也曾尝试着和对方沟通过几次,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二人互生嫌隙,心生厌烦。直到后半夜,整间屋子才彻底安静下来。
隔天,江晚南从辅导机构下了班便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往酒吧!当她从地铁站出来时,太阳已经落了山,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街边的夜市也逐渐夜闹了起来。一瞬间,江晚南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日落的美丽景象了,但她没空欣赏,脚底下不自觉又加快了步伐。
鹿晓晓看到江晚南后,小跑着迎上去打趣道:“我这酒吧可有不少小姑娘,你可要保护好自己啊。”
江晚南嘴角抽搐一下:“你以为别人都像你?”
鹿晓晓亲昵地挽过她的胳膊:“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分!”
江晚南抬头看了一眼,酒吧的名字叫“麋鹿”。
深蓝色的招牌上画着一只金色的小鹿,在一堆色彩斑斓又土味十足的霓虹里,显得十分清新。
麋鹿?迷路?
到了后台,鹿晓晓跟大伙介绍道:“都停一下停一下,这是我们的新主唱,江晚南,大家欢迎。”稀稀落落的掌声后,一旁高高瘦瘦的男孩放下手中的鼓槌,站起来自来熟的将胳膊往江晚南身上一搭,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游走,痞笑着说:“白白净净,长得挺不赖嘛。”
鹿晓晓一巴掌拍掉了男人的胳膊,狐狸眼一转,笑眯眯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帅多了?”
萧逸舟眉毛一挑,“这细皮嫩肉的是个男人?真是暴殄天物啊!”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唯有一旁抱着贝斯的男人不是很开心,很不友好地睨了江晚南两眼,拿着器乐扬长而去。
江晚南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江晚南,很高兴加入你们,请大家多多指教。”因为她以前常年练声的缘故,所以声线听上去并不像女孩子那样纤细清脆,反而沉稳有力。
萧逸舟啧啧两声后说:“你这声音和长相严重不符啊!看着眉清目秀的,嗓音和我一个大老爷们差不多了。”顾晓晓笑而不语,江晚南也不想多做解释,毕竟大家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除了萧逸舟,其他人对她是男是女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彼此磨合一阵后,大家都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别看江晚南身板小,但是爆发力极强,低音沉稳,高音极具穿透力。
随后,鹿晓晓带她换了演出服,露腰的蓝色紧身小短袖,宽大的工装裤子,两侧缀着一些黑色铆钉,再配上她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和淡淡烟熏妆,这装扮显得江晚南整个人颇有几份飒气。
几人登了台,吉他前奏一响,她低着眼开始唱歌,整间酒吧里氛围瞬间被点燃,吧台前,调酒师闻声,朝这边看过来,神情里带着赞许的意味,似心情极佳,此时像耍杂技一样丢着调酒壶,轻松又熟稔。
一曲终了,台下安可一片。江晚南越唱越带劲,整个酒吧的气氛燃爆了。
半小时后,他们的演出结束,换了新的人上台。其他人迅速撤离,只余鹿晓晓和江晚南二人坐着聊天,过了一会,突然有人进来,说:“晓晓姐,有桌客人想让你们……”说到这里,她神色为难地看了一眼江晚南。
江晚南意会,也不想让鹿晓晓为难,直接问:“什么价?”
女适应生伸出五个手指,江晚南笑着站起来,“走呗,咱俩对半分。”
鹿晓晓讶异,刚认识江晚南的时候,她在卖楼,后来行情不好她又去干培训,现在又来酒吧赚外快,她笑着起身说:“你这人还真是来者不拒。”
“有钱不赚是不是傻!喝两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原来雇主是一个看上去稍有点年纪的中年妇女,虽然穿着华丽,保养的也还不错,但是眼角的沟壑和倦意也能看得出她感情生活一定不是很顺意,否则也不会空虚到来这种地方消遣娱乐。
妇人有点粗粝的指腹摩擦在江晚南的脸颊上,一笑眼角褶子更加明显。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她留下就行,你可以走了!”
江晚南靠近鹿晓晓小声说:“这一看就是你的同类,你去后台等我,十分钟搞定!”
江晚南毫不矫揉造作,先干了一大杯酒,随后靠近女妇人笑靥如花地夸赞着她,就捡对方爱听的说,二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一番后,对方已经彻底趴倒。她也有点意识不清了,以前一杯倒的她,这几年酒量是有所见长,但还是不太行。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往后靠着,这个姿势从远处看上去就好像她亲昵地躺在对方的怀抱里。
顾未下了班照例来到酒吧,在老位子坐了下来,今天多做了几台手术,有些疲惫,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整个人疲倦地朝后仰去。
此时酒吧内光线昏暗,顾未休息片刻后拿起桌上的酒杯,突然,他漆黑的眼眸定在了一处,那人——
他直起身来坐正,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右手摇晃着杯中的酒,薄唇紧抿。
江晚南短暂的休息后,睁眼站了起来,突然,她的心漏了半拍,一时间舌头像打了结,发不出声了。
是他!
顶上的彩色转盘灯拉过,正好遮住了她这边的视线。当她亦步亦趋地走过来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知道肯定是自己酒后出现幻觉了。
十分钟后,鹿晓晓走到正在发愣的江晚南身边,漫不经心地问:“干嘛呢杵在这?我还以为你要和富婆从此双宿双栖呢。”
“我倒是想,可是实力不允许。”
“对了,有烟吗?来一根?”鹿晓晓拿出一支烟给江晚南点上,慨叹:“你这人究竟有多少秘密?”
江晚南的烟瘾其实不重,只不过偶尔烦躁的时候会点上一根。江晚南吐了一口烟圈笑着说:“我有这么男性化吗?”
鹿晓晓对着江晚南上下打量了一番,噗嗤一笑说:“其实也还好,只不过你这扮相确实挺男人的。”
江晚南不接话,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个身影。站着抽了会烟,她再转身时就被施了法,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手中的烟还在继续燃烧,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一场大火,快要将江晚南整个人烧成灰烬了。
男人靠着墙,嘴里也叼了根烟,眼神深邃,神情淡漠又晦暗不明。
鹿晓晓转头时也看到了顾未,见两人面面相觑却又都静止不语,鹿晓晓自顾自地以为这是社畜见面日常尴尬表现,便说:”顾大哥,这是我新请来的主唱,是不是妥妥的帅哥一枚? ”
帅哥?对着别人江晚南真不在乎这性别划分,可对面的人是顾未啊!鹿晓晓这么说,江晚南真恨不得此时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此残生。
顾未没接话,视线直勾勾地看着江晚南,这眼神颇带点火焰。
“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总一个劲的跑酒吧,身体吃得消?”鹿晓晓这话听上去似乎意有所指。
顾未两道薄唇轻启:“你有时间多管管你哥倒是很有必要。”
江晚南像个透明人,拘谨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俩交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灭了手中的烟。
顾未侧眸看了一眼江晚南,什么话也没说。
鹿晓晓接了一个电话后,眨巴着大眼睛心虚地看了眼江晚南,说:“要死了,我的小狼狗来接我下班了。”
“没事,我打车回,你去吧!”
鹿晓晓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好了她送江晚南回的,下一秒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对顾未说:“顾大哥,你看能不能麻烦你……”
她话还没说完,顾未已经答应了下来。
“我送这位帅哥回”。
他说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帅哥这个词,江晚南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说:“不用,不用!谢谢顾总!”
顾总?
鹿晓晓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一阵,即刻顺水推舟:“那就多谢顾大哥了,我先行一步。”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顾未和江晚南两个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见他抬脚往外走,江晚南下意识喊:“顾——”听他刚才的话,似乎并不打算和自己相认,那她何不干脆将计就计。想了想,“未”字卡在嗓子眼里被她生生逼退了。
顾未回头。
她盯着他的脸,慢一拍地接上:“顾总,真不用。”
顾未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地就像对待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陌生人一样,语气淡漠:“失信于人可不是好品质。”他似乎话里有话,江晚南也不去深究,只好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二人一直沉默着走到了停车场。既然已经跟到了停车场,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了,当顾未打开车门的时候,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径直坐了上去。
等了半天,他也不发动引擎,江晚南从后座茫然地探出一个脑袋,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顾总?怎么不走?”顾未回头,面无表情地反问:“怎么走?”江晚南表情僵硬,瞬间石化,连忙报出地址,车子立马启动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江晚南被夜风一吹清醒了不少,才发现此时手里还捏着刚才慌乱中被掐灭的半根烟,这东西此时虽然已灭,但她仍旧觉得格外的烫手。她瞥了一眼前面的顾未,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伸进了裤兜里,连忙将那半截烟塞了进去,这行为颇有点销毁证据的嫌疑。
此时该说点什么呢?
顾总,谢谢你送我回家?
顾未,好久不见?
……
看顾未头都不回地目视前方,也不像是想和自己搭话的意思。思前想后,江晚南放弃了挣扎。就这样冷场也挺好。此时的她一整个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多年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时不时像海浪般涌上来,她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