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甜白》莺啼过

27、册令与福利院 她想做一些

　　艾格尼思无法再坚持己见。
　　她开口陈述：“尤利西斯家的鲍里斯和丽塔做客的那一天，我和鲍里斯见了一面，拒绝了他。我对Omega的眼泪感到厌烦，直接离开了。管家说鲍里斯一直在会客室哭泣，不愿意离开，他安慰了一会，离开前让一名Beta性别的女仆陪伴他。那个丽塔当年很会讨爱丽丝欢心，我看她们玩得融洽，丽塔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让她们一起待了一段时间，确切说是一小时左右。我这就让人带管家和女仆过来。”

　　平安夜的钟声敲响。
　　珀尔兰德余光看见黎夏梦强忍着困意，眼角渗出泪水，开口：“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告退了。”
　　女王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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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路上黎夏梦和自己的Alpha先生咬耳朵说悄悄话：“阿德里安·尤利西斯是自然死亡吗？”
　　珀尔兰德明白她的意思，回答：“法医出具的报告没有显示可疑处。”
　　黎夏梦轻叹了口气：“我不明白……阿德里安·尤利西斯死了，玛姬经过调查后无罪释放。艾格尼思公主的王储身份将在不久后确认，我知道这是应当的结果，可想到她对你做过的事情还是很生气。”
　　珀尔兰德安慰她：“你可以想想将来旅行的事，想去哪些地方？”

　　黎夏梦望着他。
　　她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艾格尼思对他的恶意和伤害。或许有人认为这是因为Alpha的傲慢，但傲慢是Alpha的常见属性，光明和宽容则并不是。
　　她用手指拨弄他耳后的银色短发：“我们说说话吧。你记忆力这么好，一定记得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吧？”
　　珀尔兰德眼中浮现出轻松愉悦的笑意：“当然。你说：请帮帮我。”
　　他含笑继续：“第二句：你带了避险用品吗？”
　　“那期间你呼吸急促，心率超过一百五十次每分钟。”
　　黎夏梦脸红但不甘示弱：“我也记得你说的话。你的第一句是把手给我。第二句是抱歉。你的语气冷冰冰的，我当时差点以为你为了名声要把我处理掉……”
　　珀尔兰德道歉并表态：“如果我有预知能力，那时我就会开始追求你。”

　　回到密尔顿府，洗过澡的两人准备就寝。
　　黎夏梦搂住他脖子：“之前有其他人在，我不好意思说。我说的六种能力，其中的爱，是可以加动词的。”
　　珀尔兰德回应：“今天你累了，明天做。”
　　黎夏梦微笑：“给你一个贴心预告，明天我也打算穿蕾丝长筒袜，会搭配袜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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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后第三天，克里斯男爵事件落下帷幕。
　　女王给了艾格尼思公主两个选择。
　　一，解除她与克里斯的婚姻，并削除克里斯的爵位；二，维持现状。

　　艾格尼思公主选择了后者。
　　克里斯申请暂时离开王宫，独自旅行。
　　艾格尼思公主起初直接拒绝。
　　后来黎夏梦提出她正好想在格里芬旅游几天，如果克里斯愿意，他们可以同行。艾格尼思公主公开表示对珀尔兰德不信任，需要加派人手。
　　在极端组织是否会策划行动不明的情况下，或许这是必须的。
　　于是他们三人同行，艾格尼思公主的护卫暗中跟随。

　　而基因信息泄露一事也终于有了眉目。
　　圣诞节当天，一名叫苏珊·尤利西斯的女士来到密尔顿府，向珀尔兰德王子求助，她自称是丽塔·尤利西斯的母亲，她控诉阿德里安·尤利西斯杀害了她的孩子。
　　珀尔兰德将她的证言秘密上呈给女王，并请求女王确保苏珊·尤利西斯的生命安全不受他因影响。
　　苏珊·尤利西斯的证言表示阿德里安·尤利西斯滥用权力，胁迫她的女儿丽塔陪同鲍里斯进宫，她怀疑对方的企图，但没有证据。直到丽塔出事。
　　自从鲍里斯遭遇意外，丽塔的心理状况就变得很不好。次年春天的一天，她独自离开卧室前往花园，被发现时已经停止呼吸。
　　医生诊断死亡原因是心脏病发作导致重度心源性休克。尤利西斯家族的人推测她发病时不幸没有带药，而那时花园不巧没有人。

　　苏珊·尤利西斯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她坚信女儿是被害的。
　　当时花园并不是没有人，而恰恰相反，有人夺走了她女儿的药和生命。丽塔的日记本留下了证据。丽塔曾用粉红色的笔在日记本扉页写下一行字：我想活着，保护妈妈。
　　当年苏珊·尤利西斯的证言没有被采纳。
　　阿德里安·尤利西斯说，很遗憾没能看到孩子长大，但丽塔写下的话与他毫无关系，那只是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可怜孩子想要求生的单纯希望。
　　苏珊·尤利西斯从未放弃。谁也没想到，她成功找到了阿德里安·尤利西斯的犯罪证据。她从丽塔的秘密基地——一株葡萄藤下挖出了丽塔埋藏的宝物，是一枚粉色绸缎蝴蝶结发卡。丽塔过去爱玩侦探游戏。
　　苏珊尝试用丽塔的手电筒照亮发卡，上面显示出一串散发荧光的字母与符号组合。字体稚嫩，正属于丽塔。
　　苏珊尝试了各种解读方式，没有结果。
　　她花费五年时间自学了各种加密手段，最后成功破解那串加密文字，它的真实意思是：
　　啄木鸟：尽快处理白狮基因信息。真鹰。

　　银白发色是现有人类发色中最罕见的一种，即使在格里芬王室贵族中也十分少见，主要集中在雪莱家族。而这种发色的Alpha就更少了。贵族之间常用白狮指代那个身份微妙、深得女王信任的Alpha——珀尔兰德·奥古斯特。
　　而根据被捕的尤利西斯族人的供词，真鹰是阿德里安·尤利西斯处理某些事情时使用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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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第二天，女王颁布两道册令。
　　一、册封艾格尼思公主为鲁珀特大公，册封艾格尼思公主长子玛尔斯为伯特伦公爵。
　　二、应雷克亲王及凯瑟琳王妃请求，册封安德森王子为弗兰克伯爵。

　　顷刻间，所有格里芬贵族都明白了女王的用意。珀尔兰德·奥古斯特彻底失去了女王的欢心。
　　有的贵族忙着向艾格尼思公主表忠心，有的嘲笑白狮为了一个混血平民Omega违逆女王以致于失去一切。
　　而安德森闷闷不乐了很久，珀尔兰德离开密尔顿府前找他单独聊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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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梦在房间和爸妈聊天，将独家的高清舞会视频发送过去。
　　爱茉洛德在视频通话中评论赞美：“晶晶你太美了！你穿蓝色也美极了，像海洋公主！”
　　黎夏梦笑着问：“那珀尔兰德呢？”
　　爱茉洛德敷衍应对：“马马虎虎吧。”
　　黎夏梦笑了笑，和父母报备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准备离开宫城区了，前往温斯莱特南部的国家儿童福利院。那里住着一些无家可归的未成年Omega，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爱茉洛德点头：“这是有意义的事，不过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珀尔兰德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黎夏梦回答：“他和安德森聊一会，过会我们一起出发，对了，同行的还有克里斯男爵，他是艾格尼思公主的配偶，最近心情低落，想独自旅行几天，我们觉得一起出门会方便很多，所以邀请他同行。”
　　爱茉洛德说：“好的，祝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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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坐房车前往国家儿童福利院的路上，黎夏梦问珀尔兰德和安德森聊了什么，珀尔兰德回答：“我认为他有权知道我的身世。”
　　他继续：“他说他以后仍会喊我哥哥而不是堂兄，并说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他会努力成为孩子最亲近的叔叔。”
　　黎夏梦点头：“还有爱丽丝公主，她一定会是一位特别温柔的姑姑。昨天分别时我看出来她不太开心，虽然我答应她会给她寄小礼物，可不知道王宫能不能收。”
　　珀尔兰德提出解决方案：“以后每年我们可以定期回来。”

　　克里斯一直戴着虚拟耳机听音乐，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发生变化，高楼变少，绿化增多，代表他们已经与市中心拉开距离，进入温斯莱特南部的沃尔森区。
　　进入沃尔森区，近二十分钟车程后，格里芬国家儿童福利院已然在望。
　　那是一片米黄色外墙、湖蓝色屋顶的建筑群，最高的楼房大概有四五层，福利院的招牌是橘红色的，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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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家儿童福利院院长林德·伯恩斯坦亲自迎接他们。
　　福利院非常安静整洁。似乎过于安静了。
　　黎夏梦在院长伯恩斯坦先生介绍的间隙提问：“请问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客人预约访问吗？”
　　院长伯恩斯坦先生回答：“我想应当没有。”
　　珀尔兰德开口：“希望我们不会给其他人带来困扰。”
　　院长伯恩斯坦先生心领神会，让工作人员修改闭院通知，而后对贵客微笑：“我想大家会感谢诸位的体恤。”

　　他们参观了福利院食堂、活动室，看孩子们做手工作业。
　　这里生活着三百二十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大多数第二性别是Beta，少数是Omega，而Alpha则占极少数。

　　工作人员介绍，大部分Beta孩子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年龄比较小，其中多数是女孩，男孩则可能存在某些方面的残障。而Omega的情况存在内部差异，有的是婴儿，通常有身体或智力残疾，健康的那些在进入福利院时已经是少年少女。
　　无家可归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父母。据院长介绍，这里的孩子将近一半是被遗弃的。
　　有些底层Beta家庭不想要太多的Beta孩子，尤其是女孩。
　　一些经济状况糟糕的AO家庭负担不起养育残疾Omega的成本，他们需要的是劳动力，而不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昂贵宝贝。
　　而另一种情况，那些年纪较大的Omega往往是逃出来的。贫穷的父母，或者父亲单方面将Omega孩子当做商品卖给了找不到配偶的Alpha。这些Omega孩子的结局一般只有两个：或者成功逃离，远离家乡，进入福利院；或者失败，被永久标记，重复母辈的悲剧命运，后代或许仍将继续重复下去。

　　黎夏梦望着孩子们怯生生的脸，感到深重的悲哀和无力。
　　这些孩子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上天对他们这么不公平？不，或许他们已经算幸运的那部分，命运更悲惨的那些甚至无法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
　　和他们相比，她实在太幸运了，有爱她并尊重她的父母和伴侣，她可以在享受优渥生活的同时自由地追逐梦想。
　　她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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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伯恩斯坦先生见他们并没有接受拍照的意思，便让预备的拍照人员悄悄撤下。

　　进入会议室，院长及工作人员向他们介绍了福利院现状，委婉询问他们是否对资助项目感兴趣。
　　黎夏梦望向克里斯，问他是否想参与某项资助项目，后者礼貌拒绝：“抱歉，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黎夏梦愣了一下。因为出发前她私下询问过克里斯，当时他回答这很有意义，会认真考虑。
　　她感到手背一暖，收回目光，珀尔兰德温和地望着她：“按你的想法来。”
　　她点头：“我想深入了解一下长期型资助项目。”
　　院长伯恩斯坦先生微笑：“感谢您慷慨的善意！”

　　半小时后，克里斯回到车上休息。
　　黎夏梦提出想去花园散步透气，不需要工作人员陪同，院长欣然应允。
　　花园种着一些开着雪白小花的灌木，它们的名字叫做香雪球，花朵很小，密密匝匝簇成一团，散发着浓郁香甜的气息。
　　在这些可爱的小花旁，黎夏梦望着有求必应的Alpha恋人，用口型无声说：“我想做一次暗访，可以吗？”
　　珀尔兰德点头：“你定时间，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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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八点。
　　确认包括院长在内的高层管理人员全部离开福利院后，他们两人从附近的餐厅出发，乘车回到福利院。
　　黎夏梦透过车窗看见前方有一辆出租车减速靠边停下。
　　夜色中，下车的乘客身影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她定睛望了一眼，忍不住拉了下珀尔兰德的手：“你看，那个人像不像玛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