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笔记本》Journeyer

6、第 6 章 我想一直能

　　“今天晚自习停电了，学生会来送蜡烛，华晟也来了。她好像挺开心的，高三压力一定很大，这样的小插曲也许能让她放松一些。
　　我也好开心，很久没见到她了。整个高三都是那样，学生会交给高二的管，学校的活动也很少参加，运动会的时候都躲在教室里做题。透过窗看他们那一层里总是乌泱泱地低着头，很少有人站起来嬉笑打闹。
　　原来她真的快要毕业了。
　　蜡烛光好暗，忽闪忽闪的，都很难看清她的脸。我想一直能看到她的脸，现在这样远远的也好。”
　　——2014.5.11

　　出院那天并没有什么司机，姜思年叫了凌淼来接她。
　　凌淼是青市本地人，大学同学们现在基本都在毕业旅游，只有凌淼同学很讲义气地说要留下来照顾娘娘病体。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照理有华学姐用不着我啊？”凌淼一边开车一边询问娘娘的感情状态。
　　姜思年头也不抬道：“你要是不愿意就找个路边把我放下去吧。”
　　“娘娘错怪我了，小人的意思是，今天华晟怎么没来，我听安安说她天天来报到的啊？”
　　“你的消息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灵通。”
　　“所以，你是不是把人家给冷走了？”

　　姜思年靠在后座的软枕上不出声。

　　她害怕华晟的接近，因为她很清楚一旦真的靠近，自己一定会陷进去。而华晟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玩腻了就走了。
　　这份横跨她整个青春的爱恋，她不想以华晟和孟恬那样不体面的结局收场。
　　所以算了，学生时代的漫长暗恋就随着长大一起毕业了吧。

　　凌淼的车开到了市中心的汇锦府。
　　林老师前几天探病的时候和姜思年谈了两个多小时，读研课业太重且时间比较长，林老师还是希望姜思年往台上发展。最后商谈下来的结果就是姜思年这一年里先留校做助教，身体恢复结束了再去参加舞团的考试。

　　既然如此姜思年这个暑假也不准备回家了，反正她家里也没人。
　　所以手术结束那几天，她除了配合康复训练，就是联系中介找适合的房子。

　　目前看下来这个小区是最适合她需求的，交通便利，离学校也不远，户型也不大很适合一个人住。所以今天就顺便约了来看一下，要是合适就蹭凌淼的车赶紧把宿舍里的东西给搬了。
　　她和她爸打电话告知毕业后的若干准备时，老父亲三个“好”表示支持，末了觉得自己应该提供一些支持，立刻就说要打钱给他家年年买辆车庆祝毕业。
　　姜思年顿了一下，轻轻地告诉爸爸她大学期间没学车。

　　她觉得父亲好像就是这样，什么都说好，什么都想通过经济支持，实际上只是不知道到底该为她准备些什么罢了。
　　赠她极大的自由，也给她从小到大的孤独。别的女孩每年总要心心念念那几个节日，生日的蛋糕、圣诞的礼物、春节的新衣服，这些过节的仪式感姜思年很小就学会忽略了，习惯了就没什么，其实也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罢了，睡一觉就过去了。

　　要看的那一户在10楼，电梯里中介已经滔滔不绝地介绍开了。
　　“这个小区呢是两年前的楼盘，所以相对来说是很新的，房型呢也是中小型为主，年轻人比较多，很适合你们这种大学生的。”
　　“物业也是口碑很好的团队，安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两个女孩子嘛肯定要注意这些。”
　　凌淼边听边点头，仿佛是她要看一样。

　　“一梯两户，对门也是我的客户，他们当时看了立刻就定下了。”中介边说推开门，“这家装修审美很好的，这层两户都是他们家专门装完出租的，你们看这落地窗，视野特别好！”
　　姜思年环顾整个屋子，确实符合预期。两厅两室，她一个人住很够了，整个屋子都是米白色调，不是现下很流行的那种冷冰冰大理石风格，很有家的感觉。

　　“那就定这户吧，现在能签合同吗？”
　　中介最喜欢爽快客户，立刻把合同掏了出来：“租金我帮你跟房东讲过的，人家也知道你们刚毕业，给的价格是很优惠的。”
　　凌淼心想这就多余了，咱们娘娘是那种在乎价格的人么。

　　“我觉得还能再谈一下吧，这个租金我在市中心能找到好多套跟这个差不多的房源吧？”姜思年前两天做了点功课。
　　凌淼：？

　　在娘娘的步步紧逼之下，中介当即掏出电话去帮她谈成了想要的价，终于把合同给签了。

　　因为预料之外的讲价，她们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今晚约了华氏姐妹吃饭，搬宿舍的事只好明天再说。
　　虽然是姜思年做东，但时间地点和点菜都是华晟以姜思年刚出院不能劳累为由一手包办的，姜思年最终只要结个账。

　　“我们华学姐真周到啊，瞧瞧这体贴的。”凌淼可能是被华晟收买了，一路上不断啧啧称道。
　　姜思年懒得理她。

　　到了饭店，凌淼让姜思年先上去，她停好车就来。
　　姜思年奇怪道：“不就一会会的事，我等你啊？”
　　“哈哈，如果你想见识一下刚拿到驾照三天的我的侧方位技术的话。”凌淼干笑。
　　姜思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晟订了家吃火锅的店，据华筱安说是她姐鬼混青市六年吃过最佳的火锅店。
　　人确实很多，现在是饭点，外面还有很多人坐着排队。姜思年翻开手机聊天记录，华晟早早的就把包厢号发给她了，她之前看到了没回，现在回了个：“到了”过去。那头几乎是秒回：“我们也到了，快来吧。”
　　做东还让人家等，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包厢号是888，楼梯上去第一间就是，姜思年加快脚步走去推开门。
　　里面一片黑暗，灯都没开。姜思年一愣，以为自己看错门牌了，正要退出去，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推进去了。这香水味一闻就是凌淼，她正要回头骂人，却看见黑暗的屋子里亮起了好多蜡烛，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一个人端着盘蛋糕向她走来。

　　是华晟。

　　“毕业快乐。”华晟笑盈盈的，凑近看好像还画了妆，她用她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思年说：“许个愿吧。”

　　恍惚间姜思年仿佛看到多年前中学的晚自习，华晟戴着眼镜，披着校服，手里举着个烛台大摇大摆地走进她们班，把手里一袋子蜡烛往讲台上一放：“孩儿们，过生日了啊！一个人许一个愿望，许了先别急着吹，电来了再吹哦。”
　　彼时发着光的那个人和她之间隔着一片摇曳忽闪的蜡烛，像无际的银河那头的太阳。

　　姜思年看着眼前的人，烛光照在她脸上，映得一双明眸愈加熠熠生辉。她在那样的光芒里闭上眼睛，握手许愿。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远远地看着她。